第57章甜啊(41)
第57章甜啊(41)
巒市天氣多變。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上一刻還是艷陽高照,就一刻就烏雲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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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老師安排了巒市景點打卡的行程。
從石雕公園出來,風雨大作。
接下來還有兩個景點,其他人興致勃勃。
溫歡昨晚沒睡好。
她沒有認床的毛病。
離開南城時,她適應得很好,可是離開淮市時,卻意外得不安。
一天下來,她實在撐不住,不好意思地和夏老師提出想要回酒店。
沉默寡言的陸哲之開口:「夏老師,我有點累,接下來的景點就不去了。」
夏老師:「行,我正擔心溫同學回酒店的事,你們倆結伴回酒店,互相有個照應。」
站在屋檐下目送其他人離開後,溫歡拿起雨傘。
陸哲之先一步撐開傘:「走吧。」
黑色的大傘,已經遮在頭上。
她打傘的動作停頓。
陸哲之接過她手裡那把小雨傘,夾在右臂下,左手握傘柄,看不出什麼情緒的眼眸淡淡地盯在她臉上。
仿佛在說,還不走嗎?
溫歡低垂眉眼,小步跟過去。
路上行人匆忙,整個城市水汽氤氳。
雨珠淅瀝落在傘布上。
滴答作響。
兩人並肩而行。
一厘米的距離,恰好是風吹過來時,衣料摩挲的距離。
溫歡穿的霧霾藍風衣,腰帶自然垂落兩側。
風將帶子吹落一旁,打在陸哲之身上,她急忙伸手去撈。
陸哲之餘光去瞥,瞄見她慌張尷尬的神情。
他緊盯數秒,移開視線,保持緩慢的步伐,假裝沒看到她的無所適從。
她似乎不擅長和男性打交道,對那些陌生男生的熱情保持警惕,甚至有點害怕。
除了齊照。
路過一家糖炒板栗的小店,溫歡側頭多看了幾眼。
好香。
一聞就讓人很有食慾。
身旁專心走路的人忽然開口:「想吃?」
溫歡一愣,隨即點頭。
幾分鐘後,陸哲之捧著一袋糖炒板栗走出來。
剛出爐的炒板栗,香噴噴熱乎乎。
溫歡剝開一顆吃起來,內心發出滿足的感嘆,超好吃。
吃得正歡,注意到旁邊陸哲之的目光。
他問:「要紙巾嗎?」
板栗表殼粘手,剝開縫隙,會在指尖留下黑色淺淺痕跡。
溫歡:「要。」
陸哲之拿出紙巾遞過去的同時,將傘柄也塞進她手心。
騰出了手,他接過她手裡的烤板栗,揀出紙袋裡的板栗剝開一個遞過去。
一系列動作自然流暢,一氣呵成,完全不給人任何婉拒的機會。
溫歡猶豫,陸哲之漠然的聲音響起:「不吃就冷了。」
她掃他兩眼。
依舊是熟悉的神情。
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
不是人前那個溫柔示人的陸會長。
而是巷子裡冷漠抽菸的陸同學。
也是包廂里跪著挨打腰杆挺直的陸哲之。
他似乎對她有什麼不滿,每次看她時,眼神里摻雜了別的東西,她試圖抓住看清,但他總會在目光對視的瞬間,巧妙避開。
溫歡伸手接過板栗,酥軟的板栗肉,一咬就化。
很快,她兩腮鼓滿,一袋板栗全進了肚子,最後三顆板栗嚼嘴裡,不捨得咽下。
陸哲之將剛才從便利店買的水擰開遞過去。
溫歡喝完水,長長吁口氣。
「還想吃嗎,可以回去買。」
溫歡用手擦了擦嘴角,低喃:「不吃了。」
陸哲之沒多說,兩人繼續往前。
雨勢漸大,他們在便利店門口躲雨。
溫歡吃飽喝足,側頭看陸哲之。
他低著頭用紙巾清理手指上剝板栗留下的黑漬。
她凝視他的手,左手大拇指有一道疤。
是上次在包廂里護著她往外跑時,被人拿酒瓶子劃破的。
溫歡小心翼翼問:「你……你手還好嗎?」
陸哲之:「還好。」
溫歡:「上次的事……」
話到嘴邊,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
說抱歉還是謝謝?
哪句都不合適。
她撞破了他狼狽不堪的樣子,再次提起,只會讓人覺得尷尬。
溫歡改口問:「還……還能拉小提琴嗎?」
這個話題比較輕鬆一點。
陸哲之:「我只是挨打而已,沒有殘廢。」
話題又繞回去。
溫歡只好硬著頭皮問下去,聲如蚊吶:「我……我起初不知道那兩個人是你的家人。」
陸哲之聲音冷然:「除了早早,我沒有家人。」
溫歡立刻道歉:「對不起。」
是她說錯話。
陸哲之:「如果提前知道是陸家的家務事,你還會找人救我嗎?」
溫歡毫不猶豫:「會。」
「為什麼?」
「因為……因為是朋友。」
朋友。
陸哲之眺望遠處街景。
滂沱大雨,如煙如霧。
很小的時候,大概是四五歲。
被朋友問:「我媽說你是陸家的小野種,真的嗎?」
從那之後,每每聽到朋友這兩個字,總會下意識警惕。
而小野種這個詞,卻漸漸習慣了。
至少從自己嘴裡說出來,比從別人嘴裡聽到,要好得多。
女孩子怯生生的聲音打斷沉思,她問:「陸家……陸家其他人現在對你好嗎?」
陸哲之直視她。
這是他第一次,沒有避開她的目光。
他倨傲的眼睛眸色深沉,從容不迫,細細打量她。
溫歡心跳一窒。
她又過線了。
無法撫平他被戳中的傷口。
唯有真誠道歉。
她嘴唇蠕動,剛要開口,忽然陸哲之蹲下去。
他替她系鬆開的鞋帶,聲音壓著笑,饒有興趣地問:「小公主,你是在關心我嗎?」
溫歡一怔。
對上陸哲之幽深如湖的黑眸。
他仰著面龐,唇角緊抿,濃長的睫毛,眉眼冷冽。
鏡片後無可挑剔的五官,正經而禁慾,似雨水白霧籠了神情,他看她,目光專注,隱忍克制。
溫歡移開視線,沒有回答,指著他的背說:「你……你衣服濕了。」
屋檐下滴落的雨珠落在他後背,濕了一小團。
陸哲之站起來,若無其事,脫掉風衣,敞開蓋在她頭上當做雨衣:「走吧,早點回酒店休息。」
一路無言。
直到電梯打開,各回各房,轉身的瞬間,陸哲之忽然說:「等會我來叫你吃飯?」
溫歡:「好。」
「吃什麼?」
溫歡想了想:「火鍋?」
酒店對面的商場就有一家海底撈。
深秋的雨夜,吃一頓暖暖辣辣的火鍋,光是想一想就讓人覺得幸福。
吃晚飯的時候定在半個小時後。
商場人多,他們得早點去排隊。
溫歡回到房間,口袋裡一陣震動,是手機的微信提示。
齊照發來天線寶寶的表情包。
語音消息,點開,少年清亮的聲音響起:「巒市的奶茶不好喝啊?」
溫歡打字:「不好喝。」
又敲字:「他們這裡竟然沒有茶紫嫣紅的連鎖店。」
他回覆:「也就淮市有茶紫嫣紅,別的地方都沒有,你才知道哦?」
「我以為是全國連鎖。」
少年笑了笑:「等以後你齊哥哥年滿二十能夠啟動信託基金了,直接買下茶紫嫣紅,開遍全國,這樣你無論去哪裡,都能喝到啦。」
溫歡趴在床上,嘴角微揚,摁下語音,一字一字停頓:「好的,齊老闆。」
背景音里有腳步聲,他微微喘著氣,好像在趕路。
溫歡看了看時間,這個點,學校剛好下課,齊哥哥應該是趕著去吃晚飯。
聊了一會有的沒的,正準備結束聊天,他忽然問:「現在在哪裡?
酒店房間裡嗎?」
溫歡打字秒回:「對呀,今天去了好幾個景點,本來還要去其他地方,但我有點累,就回來了。」
「累?
哪裡不舒服嗎?
要緊嗎?」
「我沒睡好而已,晚上好好休息下就行。」
他不再發送語音消息,而是直接點開語音聊天:「在外面睡怎麼可能睡得好,哪裡的床都不如家裡的床舒服,你熬幾天,回家後就能睡好覺了。」
溫歡:「恩恩。」
背景音傳出叮的一聲電梯音。
溫歡好奇:「咦,齊……齊哥哥,今天劉師傅沒有送飯去學校嗎?
你在外面吃?」
門邊響起敲門聲。
溫歡想到剛才和陸哲之的火鍋之約,連忙穿起拖鞋往門邊走:「齊……齊哥哥,你等等,我先去開個門。」
手機屏幕貼著耳朵,少年的聲音故意低沉:「好,你去開門吧。」
溫歡直接打開門。
門外的人慢悠悠轉過身,少年單手拿手機,一身藍白色風衣,露出白晃晃的牙,笑容燦爛:「嗨。」
溫歡震驚:「齊哥哥?
!」
齊照從風衣下拿出一杯奶茶:「巒市的奶茶不好喝,那就喝淮市的奶茶,吶,你喜歡的幽蘭拿鐵。」
溫歡激動得說不出話。
齊照張開懷抱:「要不要給我這個帥氣的外賣小哥點個好評?」
溫歡撲過去。
女孩子香香軟軟的擁抱令人心醉。
齊照心滿意足,低頭聞她。
上上次月考,她擅作主張許他一百零一個擁抱。
抱了二十下,還剩八十一下。
剩下的八十一個擁抱,他要自己爭取。
現在這個奶茶味的擁抱,算一個。
溫歡抬眸看齊照。
他閉著眼,仿佛在享受什麼溫柔鄉。
從淮市到巒市,三個小時的高鐵,再加上兩個小時的趕路,風雨兼程。
少年俊朗的臉神采飛揚,鼻尖涔出汗珠,半邊身體被飄雨打濕,褲腳和鞋沾滿泥漬。
她啞著嗓子,哽咽:「累嗎?」
他搖搖頭,彎下腰,下巴搭在她的肩頭,笑得像個傻瓜:「不累。」
走廊。
陸哲之從房間走出。
一抬頭就看到不遠處,兩個人擁抱的身影。
半晌。
他轉身回房,關門的動作,猶似臂膀壓住千斤重。
門輕輕合攏。
悄無聲息。
仿佛無人進出過。
手機震動。
溫歡拿起一看,陸哲之發來的微信——
「臨時有事,你自己先去吃。」
溫歡回覆:「好。」
齊照雙手捧著奶茶,站在門裡,笑得天真無邪:「快來嘗你的奶茶。」
包得嚴嚴實實的奶茶,被他放在胸口前,又用外套裹住。
奶茶沒有涼,還有點溫度。
兩個人在房間落地窗下的大理石台坐下。
外面是半暗不明的夜景,霓虹燈下飄過陣陣雨絲。
齊照看外面車輛穿流而過,看對面商場GG牌閃耀不停,看交叉路口紅綠燈行人匆匆。
陌生城市的夜晚,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只有綿延不斷的雨水。
卻有趣得很。
目光所觸之處,皆有趣。
原來不是城市不可愛。
是沒有她的城市不可愛。
「你……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個房間?
又哪來的電梯卡?」
「我讓趙顥問了夏老師,然後在大堂定了同層的房間,電梯卡就到手了。」
女孩子眼睛亮閃閃,似霧中星眸。
她似乎還有許多個問題要問,卡在喉間,發出細碎的噎聲。
齊照安撫:「別急,慢慢說。」
女孩子揉揉發紅的鼻尖,最終什麼都沒再問。
千言萬語最終化作她一個明朗甜美的笑容以及流暢的道謝:「謝謝你的奶茶。」
齊照將吸管插好:「瞧你客氣的,咱倆誰跟誰。」
溫歡咕嚕咕嚕喝起來。
齊照:「好喝嗎?」
溫歡點頭:「特別好喝。」
齊照揉揉她的頭髮。
溫歡沒有躲,不自覺往他掌心送。
她微小的動作,引得齊照心跳亂了節奏。
像一隻幼崽喝奶,她一邊喝,一邊張著水靈靈的大眼睛望他。
齊照壓根招架不住她這樣明晃晃的直視。
撇開目光,卻瞄見她唇角邊的白色奶泡。
喉頭聳動,口舌乾燥。
奶茶配她的唇,嘗起來會不會更甜?
少年如狼似虎的目光落在溫歡眼裡,直接被認為是對奶茶的渴望。
她細聲問,問他為什麼不給他自己買一杯。
齊照咳了咳,及時收住自己呼之欲出的欲望:「我忘了。」
溫歡細聲問:「渴嗎?」
齊照:「有點。」
奶茶還剩一半。
溫歡屏住呼吸,紅著臉將奶茶遞到齊照嘴邊:「你喝。」
同一根吸管。
她甚至都沒有將吸管倒置。
咬過的吸管上,還沾著她嘴裡的奶茶。
齊照咽了咽,像做錯事的小孩,音量輕下去:「我真的可以喝嗎?」
溫歡聲音更輕:「可以。」
齊照深呼吸,低頭就著她扶吸管的手,猛喝一大口。
喝完了,望見她在偷笑。
女孩子收回奶茶,奶茶被他喝得只剩最後一口,快要見底。
他以為她會拿去直接丟掉,卻沒想到——
女孩子低頭含住他用過的吸管,喝光僅剩的奶茶。
她舔了舔下嘴唇,沖他溫柔一笑。
齊照埋低腦袋。
從脖子紅到腳趾。
怦然心動。
熱血翻湧。
喝完奶茶,溫歡起身去洗手間。
出來的時候,無意瞥見齊照丟在椅子上的風衣。
濕了一半,趕路時被雨淋濕的。
她自然而然拿衣架將風衣襯好,找到房間裡的吹風機,準備將濕了的風衣烘乾。
齊照連忙走過去:「不是很濕,不用費功夫弄。」
溫歡堅持:「不行,穿……穿濕衣服會感冒。」
齊照靠牆站,看溫歡哼著歌烘衣服。
暖洋洋的風偶爾拂過手背,她神情愉快,他想到日劇里為丈夫熨貼襯衫的小妻子。
幸福感瞬間爆棚。
溫歡問:「等會……等會吃什麼?」
齊照看看手錶,「不吃了。」
溫歡凝眉,神情困惑:「你不餓嗎?」
齊照:「我定了八點的高鐵回淮市,算算時間,估計五分鐘後就得從酒店打車出發。」
溫歡愣住:「現在回去?」
齊照:「對啊。」
溫歡吹衣服的動作慢下來。
她以為他今晚會在巒市過夜。
雖然從淮市送奶茶到巒市,令人覺得不可思議,可是他現在說要回去,她更加覺得不可置信。
辛辛苦苦來一趟,怎麼說回去就回去?
溫歡:「不是……不是訂好酒店房間了嗎?」
齊照:「訂房間是為了拿電梯卡,不然我上不來。」
溫歡撅噘嘴。
齊照俯身湊近:「怎麼,捨不得你齊哥哥?」
溫歡:「才沒有。」
齊照抬手輕柔刮她鼻子。
「明天還有課,今天翹課就算了,明天要好好學習才行,不然某個人又該訓我了。」
溫歡:「我……我才沒有訓過你。」
齊照:「是是是,你那不叫訓,叫愛的期望。」
溫歡眼睫顫了顫,低眸專心烘衣服。
風衣烘乾,她替他穿上,送到酒店下面,齊照不讓再送。
車在酒店外等候。
齊照攏緊她的外套:「快上去,外面冷,別凍著。」
溫歡:「那你……你等我回家。」
齊照:「你是十一號下午兩點整的車次,到達淮市應該是下午五點零八分,我會來高鐵站接你。」
他記得清楚,她眼睛更酸。
告別時,怔怔看了許久。
她從未嘗過這種悵然若失的滋味,像是心裡丟了一塊。
丟的那塊被齊照帶走。
溫歡轉身,剛好看到誰從酒店大門進來。
陸哲之拎著外賣火鍋,端詳她幾秒,而後問:「正好碰見,吃不吃這個?」
溫歡擦掉眼角的濕潤,看見他手裡的東西,小步跟過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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