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甜啊(50)
第66章甜啊(50)
一封信攥在手裡。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不再是單薄白紙。
而是剝肉削骨的刀子。
血字猙獰,活了一般,將她雙手纏繞。
溫歡恍惚間看到自己雙手皆是紅色。
腥紅溫熱的血,剛從身體裡流出來,猶似冒著熱氣,一點一滴順著她的指縫往下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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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戶外有誰敲了敲玻璃,齊照歪嘴笑,精緻俊朗的五官完美承住板寸頭的考驗。
他又敲了下玻璃,目光瞥向她藏在課桌里的手。
溫歡迅速將信夾進書里。
騰出空的手拿芒果汁。
齊照懶洋洋從走廊晃進教室,半側身體坐下,一隻手接芒果飲料,一隻手點了點她的手臂,隨口問:「剛剛在看什麼看得那麼專注?」
溫歡翻開書本:「沒什麼。」
賀州回頭:「剛剛有人給小歡歡送情書。」
溫歡:「不是。」
她抬頭看齊照,少年漂亮的眼睛瞬間充滿敵意,他往抽屜里找:「情書?
哪呢?」
安靜躺在書里的信,隔著薄薄幾層數學公式,墊在溫歡的右手手背下。
她看他找,幾乎將她課桌翻個底朝天,也沒找出什麼來。
找到最後,倒是找出一顆草莓糖,剝開塞他自己嘴裡,舌尖壓著糖,眉頭緊蹙,目光在她臉上掃一圈。
溫歡:「真沒情書。」
齊照嚼糖,咬得蹦嘎脆,哼哼兩聲,伸手去抓賀州衣領:「賀州你怎麼又騙人?」
賀州:「我沒騙人啊。」
齊照:「上周你說有人要向溫歡示愛不也是騙我嗎?」
賀州解釋:「別人聽見你要過來,不跑難道還留在那裡挨揍?」
他趴過來,語氣正經:「齊照,不是我說你,你也太霸道了,歡歡又不是你女朋友,你憑什麼占著茅坑不拉屎?」
齊照拿書甩他臉,自動忽略前幾句:「誰是茅坑,賀州你會不會說話?」
賀州自行掌嘴,討好沖溫歡笑:「小歡歡我語文不好,你別介意。」
溫歡又翻一頁書,從左往右,假裝複習之前的知識。
藏在右邊書頁里的信又多覆一層紙,心不在焉:「沒事。」
賀州得到寬恕,轉頭應付齊照:「雖然我比喻用得不太好,但詞能達意就行。」
齊照罵了句:「傻缺。」
賀州翹嘴巴:「齊照你怎麼又罵我?
罵就算了,不能換個詞新鮮點的嗎?」
齊照想了想:「傻冒。」
溫歡假裝看書。
右手捏住書頁,聽齊照和賀州有一句沒一句閒聊,起先是互罵,後來偏到十萬八千里外,說起吃夜宵的事。
齊照語氣驕傲:「她點的夜宵我都喜歡。」
賀州摳細節:「你們兩個經常一起吃夜宵?」
兩個人同住的事並未公開。
除了趙顥,就只有薛早和陸哲之知道。
齊照斂神,說謊:「沒有。」
他目光掠過溫歡,她眼神略顯呆滯,吹彈可破的肌膚比平時更白,甚至不見血色。
女孩子修長白皙的手指指甲修剪整齊,右手食指橫在數學書組合式公式,無意識往裡摳,指甲都泛白。
齊照愣了愣,抬手止住她近乎自虐的動作,憂心忡忡問:「怎麼了?
誰惹你不高興嗎?」
溫歡回過神,看到書本上摳出的窟窿眼。
只差一點,就要摳破藏在下面的信。
她猛地合上書本,齊照捧著她的右手食指輕輕吹氣。
沉重的心情暫時收起,少年俊朗的面龐放大眼前,吹氣的動作溫柔細緻,像他剛吃過的草莓糖,又甜又治癒。
她沒回答,他也就沒再繼續問。
溫歡重新將手指遞他嘴邊,軟聲求:「你再吹吹。」
齊照吹得一口氣差點沒喘過來。
抬眸看她水潤雙眸,秋波瀲灩,含了春日笑意。
他心裡也隨之開花。
收不收情書又怎樣?
她溫柔的笑容只給他看。
外面那些人就算送上一千封一萬封情書,求得了她一個笑嗎?
自習課已經開始。
周圍安靜下來。
齊照漫不經心瞄一圈周圍,沒人看見,他將她手放胸膛,湊近她耳邊,暗啞的聲音像是從細砂磨過,故意逗她:「我的好妹妹,你再笑一個。」
溫歡推開他。
齊照摸摸心口她碰過的地方。
一張紙遞過來。
她在紙上畫了一個笑臉,文字標註:吶,一個笑,給你。
晚自習沒有任何端倪。
溫歡將自己的情緒藏好,直到回到別墅房間,她才卸掉臉上的笑容,將夾在書包里的信拿出來。
不敢再看一遍,直接撕碎。
一點點撕,撕得粉碎,怕被人發現,沒有扔垃圾桶,直接丟進馬桶衝掉。
房間燈全打開。
溫歡躺在床上,盯著水晶吊燈。
心裡安靜至極。
安靜太過,像是身體的應急機制已自覺啟動,直接麻痹所有神經。
很久以前,收到不堪入目的謾罵信後,她就喜歡盯著燈光發呆,假裝自己是空氣中浮起的一顆灰塵。
做人不好。
做貓做狗也不好。
灰飛煙滅最好。
但現在。
溫歡抬手遮住眼。
手指縫隙漏光。
閃耀璀璨,像齊照的眼。
現在不做貓也不做狗。
灰飛煙滅也不要。
她想做他唇邊吸入的第一口氧氣。
所以不要哭。
不要傷心不要害怕。
一封信而已,不會傷到她。
夜裡天氣寒。
夢裡也寒。
溫歡抬頭看,南城二中的天空陰蒙蒙一片,陽光擋在烏雲外。
時值十月,金桂開遍校園。
從走廊出來,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尋著聲音望過去,聲音的主人早她一步。
轟隆一聲。
黑影墜在她面前。
風自鼻尖吹過。
桂花的香氣和血腥味混雜。
濃烈得令人作嘔。
五步遠的地方,丁殷然了無聲息躺在那。
脖子折斷,面目全非。
他留在人間的最後一句話,是她的名字。
而他帶走的唯一一件東西,是刻有她名字縮寫的琴。
她毫無知覺走過去,鞋底被血浸濕,覺得不太真實,彎腰推他,三個月來第一次和他說話:「丁殷然,你起來。」
他不動。
她沾了一手血,嗡嗡作響的耳朵忽然疏通,教學樓四面八方的尖叫聲湧入大腦。
「有人跳樓自殺了!」
溫歡雙手垂在身側,血珠順著指尖往下滑。
低眸對上屍體。
他的眼珠子盯著她。
仿佛在說對不起。
早上醒來。
溫歡滿頭大汗。
埋藏已久的記憶解封。
她手腳皆軟,沒有力氣,躺在床上大口喘氣。
機械般地告訴自己,忘掉。
快忘掉。
卻忽然發現她發不出聲音。
溫歡試圖說話,顧不得舊夢有多可怕,急得快要哭出來。
不可以。
她不可以變回去。
她可以做個結巴但不能做個啞巴。
曾經兩個月無法發聲,度日如年。
她的生命中不需要再有這樣的日子。
有人敲門:「歡妹妹,你怎麼還不起床,今天不去上學了嗎?」
溫歡聽到齊照的聲音,想都沒想,下意識回應:「馬上好。」
她愣住。
隨即捂住喉嚨,一邊笑一邊揉眼淚。
原來還能說話。
原來沒有啞。
真好。
幸好。
去學校的路上,溫歡比平時話多。
不用他搭話,她主動和他聊。
說的話沒有意義,就只是說話而已。
數窗外飛過的鳥,數路邊經過的樹,數一分鐘的六十秒。
齊照點評:「你今天像個小話嘮。」
她回頭問他:「我……我每天都要做話嘮,你會不會嫌煩?」
齊照一征。
她很少露出這種神情。
半開玩笑半是真,他認得這種表情,是她心間藏事專用微表情。
齊照將耳朵送過去,既渴望又克制:「左邊耳朵聽膩再換右邊耳朵,兩隻耳朵輪流聽,應該不嫌煩。」
溫歡捂嘴笑,順勢捏捏他的耳朵,沒捨得下勁,揉了耳尖摩挲幾下。
他耳朵滾燙。
全身都躁。
歪腦袋假裝看窗外風景。
沒幾天,學校忽然有奇怪的謠言傳出來。
不堪入耳,全都是關於溫歡的。
貼吧論壇流言滿天飛。
沒一句好話。
作為學生會長,陸哲之第一個反應過來。
迅速讓人刪帖,及時將謠言壓下去,儘可能減小影響。
這種時候,需要的不是追根究底,而是避免事件發酵。
帖子在首頁飄了不到兩小時,就被全部刪掉。
發帖的ID也被禁掉。
學校里還沒有什麼人看過帖子,並未引起太大波瀾。
陸哲之思前想後,去找溫歡。
「你得罪人了嗎?」
對面沒有回應。
女孩子緊鎖眉頭,神情凝重。
走廊吵鬧。
陸哲之帶她往角落裡走:「不是有齊照罩著你嗎?
我還以為有他在,沒人敢欺負你。」
停頓數秒,他朝二班教室看:「齊照人呢?」
溫歡細聲答:「上廁所。」
陸哲之站她對面。
兩個人短暫沉默。
陸哲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彩印圖片,緩聲問:「我記得這個男生好像陪你參加過比賽?」
圖片上,是丁殷然笑著摟住她肩的照片。
這是他們最後一張合照。
金弦賽慶功宴,大家圍在一起。
她和丁殷然,以及她的老師和裁判們。
拍照摁下快門的時候,他伸手攬住她。
僅僅一瞬間的事,被相機記錄,永久保存。
多人大合照被剪成兩個人的合照。
這樣一張親密照po上去,很難不讓人猜想兩人之間的關係。
溫歡呼吸困難,視線從照片移開。
陸哲之不再繼續追問。
他慢條斯理撕開照片,撕掉丁殷然的半邊照,撕碎了揉成一團塞她手裡,眉眼冷然,無情無緒:「我已經拜託認識的人查發帖人的信息。」
溫歡捏著手裡的碎照片,拳頭攥緊,深呼吸一口,說:「我……我知道是誰,不用再查。」
陸哲之問:「是誰?」
溫歡:「是……是我過去認識的人。」
陸哲之唇角緊抿,最終沒將「需要我做什麼」這幾個字拋出來。
她的神情已經告訴他答案。
她不需要他做什麼。
「你想自己處理嗎?」
「嗯。」
陸哲之許久才開口:「小心點,讓齊照陪你一起。」
當天下午。
溫歡還沒想好怎麼說,齊照就已經得知帖子的事。
氣得五三都做不下,當即就要把躲在背後的人揪出來暴揍。
他沒敢在她面前發火,壓著兇狠的模樣,一支筆直接折斷,差點剮進肉里戳出血。
哪個龜孫子竟然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瘋了嗎?
他挪開椅子到走廊打電話。
打給齊棟樑,乾淨利落。
有爹不用是王八。
才剛撥出去,有誰站他身後。
齊照回過頭,女孩子兩顆水葡萄似的眼怯怯望他,「齊……齊哥哥,可以先讓我試著處理嗎?」
他應該說不。
因為他擔心。
可是他說不出口。
他暫時還沒有學會拒絕她。
說起來他自己都覺得沒出息。
心急如焚卻還要裝作不操心最難,齊照沉思片刻,吐出一個「好」字。
他答應得輕巧,她再次確認。
齊照無奈,所有的擔驚受怕打落往肚子裡咽,忍住所有疑問,沒多問一句話,揉她前額碎發:「你先試試,hold不住還有我。」
六班教室。
晚自習過後,大家回家的回家,回宿舍的回宿舍,教室里沒幾個人。
六班班長從過道走,書包不小心碰倒什麼桌上的東西。
英語書里,幾張照片散落出來。
班長拾起照片,好奇問:「丁同學,你認識二班的溫歡?」
丁源余接過他手裡的照片,笑容意味不明:「豈止認識,她以前和我一個學校。」
班長指了指照片的人,語氣羨慕:「這個是你吧?
你們看起來好像很親密的樣子。」
丁源余:「這個是我哥哥。」
停頓,他勾唇笑:「誒,你們想不想知道溫歡過去的事?」
「想啊。」
班長八卦心熊熊燃起,周圍僅剩的幾個人也湊過來。
溫歡走進六班教室的時候,丁源余正和人說:「……你隨便找個南城二中的人問,大家都知道,她就是個婊子。」
班長看到教室後面多出的一抹身影,立刻拉過其他幾個人走開。
丁源余轉身。
日光燈下,女孩子漂亮的面孔蒙起淡淡光暈,乾淨明亮的眼睛,像水洗過後的黑玉石。
她仰頭看他,脖頸細長,一掐就斷的脆弱美感。
丁源余神情未變,臉上依舊掛著笑,冷幽幽盯著她。
溫歡下意思想要往後退半步,抬腿沒有落地,懸在半空,重新往前。
「還不夠嗎?」
丁源余嗤笑:「夠什麼?」
溫歡深呼吸,一字一字說:「收起……收起你過去那一套,這裡是淮中,不是你丁源余的南城二中。」
丁源余往教室外面掃幾眼,語氣諷刺:「跟在你後面的那個高個子男生呢?
不讓他對付我?
他捨得你親自上陣?
溫歡,看來你也不比從前,從前至少還有個丁殷然願意為你去死,但現在連個為你打架的都沒有。」
他提到丁殷然的名字,溫歡肩膀一抖。
他們站在教室燈光按鈕牆壁前,教室沒有其他人,丁源余伸手關掉燈。
黑暗撲面而來。
溫歡跑出兩步,被人一把拉回去推牆上。
教室一片漆黑,丁源余神情猙獰,猶似地獄裡的惡魔。
他惡狠狠地貼過去:「你在這裡過得很瀟灑是不是?
聽說你又能重新拉琴了?
拉琴的時候,會想起我哥哥嗎?」
溫歡一言不發。
丁源余扼住她的下巴:「怎麼,又被嚇啞了?」
溫歡閉上眼。
丁源余冷笑,手緩緩往下滑,停在她的脖頸間。
大拇指輕輕搭上,一張一合,猛然掐緊。
「你是不是喜歡那個叫齊照的男生?
看他的時候,眼睛都閃著光,你從來沒有用那種眼神看過我哥哥,哥哥知道的話,會很傷心吧。」
他眼睛發紅緊盯她,手裡的力道越來越重。
溫歡掙扎,發出嗚咽聲。
像一隻待宰的羔羊,她在他指間無力喘息。
丁源余想到過去她被人塞進柜子里,也是這樣閉著眼,明明已經瑟瑟發抖,眉眼間卻滿是倔強,不肯開口求饒。
他要讓她萬劫不復沒錯。
這件事只能由他親手來做,她的痛苦只能他來給,其他人不能插手。
這是她欠丁殷然的,他替他討回。
女孩子嘴唇蠕動,似有話要說。
他鬆開她,聽到她的聲音輕細,語氣堅決:「你……你離開這裡。」
丁源余像是聽到什麼笑話,笑意癲狂:「我不會離開,你走到哪,我跟到哪,你一輩子都別想擺脫我。」
她眼裡逼出淚:「你變態。」
他重新抬手。
溫歡:「你滾開!」
丁源余將她拽回,笑:「你放心,我不會動你,我哥哥那麼喜歡你,我怎麼捨得掐死你,讓你痛苦的方式有很多種。」
「丁源余,這裡……這裡是淮市,你以為你是誰?」
丁源余笑意更濃:「瞧瞧你,說話結巴成這樣,威脅我?」
溫歡哭腔哽咽,退到牆角,退無可退,第一次求他:「我求你,你……你離開這裡。」
丁源余猛地抓住她,女孩子瘦弱的肩頭顫顫發抖。
他聲音暗啞,一字字緩緩說:「再求一次,像我哥哥求你那樣,求我。」
溫歡搖頭:「你……你什麼都不知道。」
丁源余:「我不知道什麼?
我不知道我哥哥是為你死的?
我不知道他是在你面前跳樓的?
你在躲什麼?
你有什麼好躲的?
我哥哥死了你很高興是不是?」
溫歡尖叫:「我沒有!」
丁源余咄咄逼人:「你就有!你是兇手,是罪人,你的手上沾滿了我哥哥的血。」
溫歡喘不過氣。
丁源餘聲音低沉:「好戲剛剛開始,我不會放過你。」
冬夜的風似利刃,刀刀冷寒。
溫歡擦乾眼淚,系好圍巾,層層包裹。
細長的脖子連同手指留下的紅印一起藏進米白色圍脖。
齊照從車裡探出腦袋,「薛早怎麼這麼黏人,你找她拿本書而已,怎麼一去就是半小時?」
溫歡沒說話,假裝默認。
他打開車門,出來接她,拿過她肩上的書包,手背貼了貼她的臉:「都凍僵了。」
溫歡拉過他的手腕,半明半暗的光里,她特意埋低腦袋。
齊照低頭看,她連忙貼他肩膀,擋住他的視線,喉嚨有些沙啞:「回家吧。」
學校大門口的路燈下。
丁源余眯起眼,視線跟隨前方兩人依偎的身影,雙手攥成拳頭。
第二天早上升旗儀式。
副校長將對上個月學校取得的各種成績進行通報。
作為一個稱職的優秀班主任,趙顥不放過任何彰顯二班班級榮譽的機會。
上次月考齊照進步很大,趙顥跑到教導主任那裡為齊照爭取了個人進步獎。
齊照嘴裡說著不要,但身體很誠實,主動準備好發言稿。
畢竟,這次的學生發言,會有溫歡。
他想和她一起。
副校長發言之後,就是學生代表講話。
副校長仍在侃侃而談。
溫歡去上廁所,齊照陪著一塊。
他在廁所外等,半側著身體靠牆,低眸檢查發言稿。
有人走過來,視野內一雙籃球鞋,齊照頭也沒抬,指著另一邊:「男廁所在那邊。」
「上廁所都要跟著,你這麼寶貝她?」
齊照雙眉緊蹙,丁源余站他面前。
齊照不耐煩:「有事?」
丁源余:「現在沒事,等會有事。」
「你腦子有病?」
丁源余笑:「管好你的小婊子,她最擅長勾引人。」
齊照周身氣壓瞬間降低。
丁源余插兜走遠,齊照往前要追,溫歡從廁所出來:「齊哥哥?」
廣播裡副校長自以為幽默地講冷笑話活躍氣氛。
從長廊走回發言台,兩個人在台下等候。
口若懸河的副校長總算意識到時間的寶貴,開始收尾致辭。
溫歡側頭看。
齊照太陽穴青筋爆出,似有怒意。
溫歡:「怎麼了?」
「沒怎麼。」
齊照伸手撥弄她鬆開的圍脖,極力隱忍自己的情緒。
等發言結束再說。
那種髒話,沒必要往她耳里送。
副校長:「下面歡迎我們的學生代表。」
輪到溫歡。
卻有人提前一步,搶在她前頭。
丁源余走到台上,慢悠悠拿起話筒:「大家好,我是三年六班丁源余。」
時間放緩。
溫歡伸手掖圍脖的動作止住。
耳邊是丁源余瘋狂的聲音。
眼裡是齊照逐漸變化的神情。
丁源余吐出第一個字的時候,齊照正好撩開松塌的圍巾,看到溫歡脖子上的掐印。
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昨天夜晚。
她不是去找薛早。
脖子上鮮紅的指印,就是她的處理成果。
廣播裡丁源余的聲音越來越大:「在這裡我想告訴大家一個真相,你們親愛的溫校花,其實是個人盡可夫的婊子,年輕雖小,私生活極度混亂,是個男人就能上……」
剩下半句沒說完。
取而代之是話筒掉落的聲音以及拳頭打落牙齒的聲音。
溫歡血液凝固。
視野內。
發言台一片混亂。
人高馬大的少年雙眼發紅,脖子梗青筋,發瘋一樣將丁源余踩在地上,拳打腳踢:「信不信我他媽弄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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