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甜啊(56)


  第72章甜啊(56)

  他們最後定下的演出曲目是《VIVA LA VIDA》。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生命萬歲。

  自由萬歲。

  滄桑盡改,只余喜悅。

  

  小提琴鋼琴三重奏,激昂的曲調,前奏由鋼琴聲引入,小提琴雙重奏後,中間高潮部分由溫歡獨奏,最後三人齊奏收尾。

  三個人的配合,水乳交融,天衣無縫。

  短短十幾天的練習,猶如十幾年的默契合作。

  三個人的站位,溫歡在中間,陸哲之在右邊,齊照在左邊。

  剛開始齊照對曲子不太熟練,或看曲譜,或低頭看琴。

  練習過幾次後,他徹底掌握曲譜,從此眼睛不再看別處——只看溫歡。

  偶爾餘光一掃,瞥見另一旁炙熱的目光同樣定在溫歡身上。

  齊照全心全意凝視溫歡,只當從未看見過陸哲之眼中一閃而過的濃烈。

  人人皆有愛慕的權利,更何況眼前這個,是全世界最好的溫歡。

  返校日定在元旦演出當天。

  演出在夜晚,他們早上去學校,齊照讓老李將車停在校門口,而不是距離學校一百米的街道拐角。

  早上他們習慣一前一後步入校門,像今天這樣當眾同進同出,還是第一次。

  外面下了雪。

  加長版的豪車橫在學校大門前,路過的學生紛紛偏頭看。

  「是齊家的車?

  齊照來上學了?」

  「學校也沒說不讓他上學吧,好像是他自己請假在家裡休息的。」

  「齊照回來了,溫校花什麼時候回學校?

  不會又轉學了吧?」

  「要是我,我可能會轉學,畢竟影響不太好,還是換個新環境更自在。」

  車內。

  齊照並不急著下車。

  他小心翼翼問溫歡:「確定沒問題嗎?」

  之前升旗儀式的事鬧太大,加上丁源余被揍進醫院之後沒再回淮中,三個主人公,其中兩個是淮中風雲人物,而且丁源余的發言想像空間太大,大家的好奇心使得這件事熱度居高不下。

  謠言的威力不在於它是真是假。

  就算澄清,依然會有人指著當事人說:「你看,這個女生行為不檢點被人當眾戳穿。」

  無風不起浪,是一部分吃瓜群眾的心態。

  網上那麼多造謠事件,澄清事實的熱度永遠不及謠言的百分之一。

  他們不在乎真實,只是單純看熱鬧而已。

  齊照很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才會擔憂:「可能會有很多人用奇怪的眼神看你,如果覺得不舒服,我們可以立刻回家,要是不想繼續在這裡念書,我和你一起轉學。」

  他可以讓齊棟樑砸錢捐款令學校出正式公告澄清,但是他不可以控制別人的眼神。

  他齊照不是個怕事的人,可在她面前,他願意做個懦夫。

  只要能讓她有個好心情,什么正義什麼名聲,一切都無所謂。

  車窗外行人來來去去。

  溫歡安靜聽齊照說話。

  少年英氣的眉眼間,寫滿顧慮,每一寸皺深的痕跡都是因為她。

  他在慌張,怕她受到二次傷害。

  溫歡伸手,指腹撫上齊照緊皺的眉頭,輕聲細語:「齊哥哥,人言可畏,但我不害怕。」

  齊照一雙劍眉皺得更深。

  溫歡:「如果我會怕,只可能因為一種情況。」

  齊照遲疑:「什麼情況?」

  溫歡:「你不在我身邊。」

  冬日的陽光照進車裡。

  女孩子雪白鵝蛋臉,笑靨如花,一隻手撫他臉上,一隻手輕點他手背。

  和他說話時,眼珠子一動不動,眉梢眼角是天真的爛漫與溫柔。

  齊照無法再吐出第二句話。

  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他已為她神魂顛倒,無需自我意識。

  下車的時候,齊照特意將雪踩平,而後才朝里伸出手:「路滑,我扶你。」

  溫歡將手遞過去。

  校門口,進校的隊伍一陣騷動。

  「臥槽,是溫校花!」

  「溫校花剛剛是和齊校霸從同一輛車裡下來的!」

  「他們為什麼會一起上學!」

  大家的關注點五花八門,很快從兩個人的緋聞轉到升旗儀式的鬧劇。

  注意到越來越多不友善的目光,齊照深呼一口氣,低頭為溫歡整理圍巾,寬厚的圍巾剛好遮住她半張臉,再加上他刻意壓低的帽子,她再也看不到別人投來的目光。

  有人竊竊私語:「快看,是溫歡。」

  溫歡停下腳步。

  齊照愣住,緊張問:「怎麼了?」

  恨不得把這些看熱鬧的全都爆揍一頓。

  女孩子沒出聲。

  她摘下帽子。

  取下圍巾。

  一張精緻的小臉露出來。

  下巴微揚,神情淡然。

  她看向走廊下指手畫腳的女同學們,大大方方地與她們對視。

  眼神冷冽,仿佛在問「你們有事嗎?」

  女同學們心虛地移開視線,低頭快速走過去。

  教學樓有人站在五樓吹口哨大聲喊:「小歡歡!」

  整棟樓過道都是黑壓壓的人頭往外看。

  溫歡仰面,漂亮水靈的臉龐白皙近乎半透明。

  她沒有躲避別人的注視,而是朝喊話的賀州揮了揮手,以做回應。

  整棟樓沸騰。

  齊照站在她身後,呆呆地望著。

  他猶記得她剛轉學時的局促不安,如果誰多看她一眼,她都恨不能挖個洞將自己埋進去。

  而現在,面對風言風語,面對鋪天蓋地的打探目光,她非但沒有逃跑,而是無所畏懼地直面惡意。

  害羞的小白兔,如今已經蛻變為自信的精靈。

  她的腳步不再畏縮,大膽朝前,自信乾脆。

  這樣的溫歡,仿佛渾身上下閃爍著光芒,足以迷倒任何看見她的人。

  「齊哥哥。」

  女孩子的聲音清脆玲瓏。

  齊照回過神,她已走到他前方去,站在樓梯口沖他招手:「快來,早自習要遲到了。」

  他笑容滿足奔過去響應她的召喚:「來了。」

  早自習比平時熱鬧。

  趙顥站在講台上拍手:「歡迎溫歡同學和齊照同學歸校。」

  底下響起熱烈掌聲。

  趙顥:「因為某些原因,齊照同學和人大打出手,雖然影響不太好,但是老師希望大家知道,無論外面怎麼說,齊照同學和溫歡同學都是我們三年二班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暴力不可取,惡意中傷同樣不可取。」

  底下有人說:「老師,你放心,我們不信謠不傳謠,三年二班一致對外。」

  大家嘰嘰喳喳:「六班那個王八蛋亂說話,換做是我我也得撕了他嘴。」

  「而且還選擇開大會的時候,當著全校師生面對一個女生說那種話,簡直噁心至極。」

  「欺負溫歡同學就是欺負我們二班,要不是老師你攔著,我們早就衝到六班要個說法了。」

  「媽的,乾脆今晚就找他們干群架!」

  趙顥拍講台,「安靜!」

  眾人停下來。

  趙顥看向齊照。

  齊照攤開手聳聳肩,表明自己的無辜。

  他干架從來都是單打獨鬥,從來沒教唆過班裡同學打架。

  趙顥揮戒尺,聲色俱厲:「誰敢打群架我就削誰!」

  斯文白淨的班主任發起威來氣勢凌人,大家不敢再討論。

  趙顥:「你們別給我添亂,這件事老師已經處理完畢,你們以為老師會讓我們班的同學平白無故受欺負嗎?

  笑話。

  老師可能不是什麼最優秀的班主任,但老師最護犢子,你們都是老師的孩子,老師能不為你們拼命嗎?」

  賀州:「老師你太年輕生不出我們這麼多崽。」

  趙顥:「閉嘴,就你最會拆台!」

  早自習大家都沒怎麼看書。

  很多人都圍過去安慰溫歡。

  賀州:「小歡歡,你沒來學校的這段日子,我天天給你擦桌子,你看,是不是賊乾淨。」

  他揩一下桌面,伸出手給溫歡看。

  林倩在旁邊抱不平:「明明是周蘭蘭擦的!你就擦了一天而已!」

  周蘭蘭佛系日常:「沒關係,誰擦不是擦。」

  溫歡捂嘴笑:「謝謝你們。」

  賀州咧嘴,搶先發言:「謝什麼,同學之間本來就該相親相愛。」

  林倩隨手拿起書拍他。

  有什麼從書本里掉出來。

  是一封信。

  不止是那一本書,溫歡擺在桌上沒有收進書包里的書,全都夾滿信。

  溫歡愣住。

  這樣的場景,似曾相識。

  當初在南城一中,她每天都會收到別人偷偷夾在書本里的留言。

  那時她第一次知道,原來世上有那麼多用來辱罵的詞。

  齊照最先反應過來,將夾在書里的信收起來。

  語氣故作輕鬆:「誰這麼無聊,人都不在學校,還送什麼告白信。」

  一句話,輕巧將可能是冷嘲熱諷的書信變成告白信。

  只要不拆開,永遠都不會受到傷害。

  他準備丟掉,一隻膩白的手伸過來攔住。

  抬眸,女孩子柔和晶瑩的面孔映入眼帘。

  她一雙如黑玉的眼透出可愛笑意,鎮定自若:「我想拆開看一看。」

  齊照猶豫,數秒他將信遞過去:「給你,我陪你一起看。」

  信里沒有任何辱罵的詞。

  每個不同的筆跡背後,都是一顆善良的心。

  「溫歡加油。」

  「千萬不要讓那種小人得逞,挺住!我永遠支持你!」

  「如果能夠安慰到你的話,我想說,其實我也遭遇過別人的中傷,那種感覺有多難受,我很明白,相信我,一切都會過去的。」

  相似的場景。

  完全不同的待遇。

  溫歡熱淚盈眶。

  齊照背過身快速揉了揉眼,擤擤鼻子,拿起紙巾,輕柔為溫歡擦眼淚,口是心非:「這群人真是的,動不動就寫這種感人的信,肉麻死了。」

  賀州趴在桌子上笑:「這些信一部分是我們班同學匿名寫的,一部分是別班同學匿名寫的,本來我們都沒想到要寫信留言,是那個薛早發起的,這些信差不多都是她收集來的。」

  林倩神秘兮兮說:「說起薛早,那天丁源余回學校辦轉校手續,別人都不知道,薛早不知道從哪裡得到的消息,她帶了一群大姐大,堵在學校後門將丁源余打了一頓,聽說好像差點掐死他。」

  齊照立馬打斷:「好了,我們說點開心的。」

  溫歡淚眼朦朧,問:「早早呢?」

  齊照只好回答:「被學校處分了。」

  後半句拋出來:「陸哲之和學校交涉,薛早只是停課一周而已。」

  話音剛落,窗戶外猛不丁出現一張臉。

  大家嚇一跳。

  溫歡又哭又笑,朝外奔去:「早早。」

  兩個女孩子抱在一起。

  薛早哭得比溫歡更厲害:「你為什麼不給我電話,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溫歡:「對不起,我下次不會了。」

  薛早一邊哭一邊為溫歡擦淚:「沒關係,我知道你需要時間緩衝,有齊照陪你,我很放心。」

  她摸索著拿出手機,播放錄音,哭得打嗝,臉上擠出一個笑:「我有聽你和哥哥練習的曲子,非常好聽,我很期待你今晚的表演。」

  溫歡哭著點頭:「嗯。」

  薛早抱緊她:「你不結巴了,是齊照治好的嗎?」

  「嗯。」

  薛早透過窗戶往教室里看。

  剛好和齊照對上。

  薛早氣悶閉上眼,語氣幼稚,在溫歡耳邊怏怏說:「如果是齊照,我認輸,我心甘情願讓出你心中第一人的位子。

  可你必須第二喜歡我才行。」

  溫歡哭笑不得:「好,第二喜歡你。」

  薛早揩掉眼淚,結束沉重的話題,高興問:「歡歡,今晚你穿什麼服裝表演?」

  溫歡搖頭:「還不知道,乾媽說她來弄,不准別人插手。」

  下午五點。

  距離演出還有兩小時。

  竇綠白準時趕到學校。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整個造型團隊。

  竇綠白對造型團隊負責人tony表示:「今晚全世界最亮的星星只能是我女兒。」

  tony:「OK。」

  齊照湊過去:「順便給我做個造型,不能太張揚,最好是低調的奢華,但也不能太低調,必須彰顯出我的王子氣質。」

  竇綠白一巴掌拍開齊照:「沒你事,邊上待著。」

  齊照:「不給我弄啊?」

  竇綠白:「你不是最討厭暖暖奇蹟換裝遊戲嗎?」

  齊照哼一聲,雙手抱肩:「誰稀罕,呸。」

  嘴裡這麼說,結果還是死皮賴臉纏著tony做了個造型。

  做了跟沒做一樣。

  齊照安慰自己:「我已經帥到極致了,所以沒有進步空間也是情理之中。」

  齊照穿白色西裝騷氣亮眼,另一邊,陸哲之一身黑色西裝挺括緩步而來。

  兩個人互望的瞬間,在彼此眼中看到一抹驚艷。

  齊照忸怩開口:「你這樣很不錯。」

  陸哲之:「謝謝,你也一樣。」

  短暫的商業互吹就此完畢。

  陸哲之:「她呢?」

  齊照:「在我媽那裡。」

  兩個人開始尬聊。

  陸哲之:「剛才我在觀眾席上看到你們齊家來了很多人。」

  齊照:「我爸我叔來了,好像我外公外婆也來了。」

  陸哲之:「真好。」

  齊照:「薛早坐第一排,我看到她和謝愷舉著個超大的led燈,寫了你和歡妹妹的名字,但是我們家就沒一個人舉燈。」

  陸哲之:「嗯。」

  快要聊不下去的時候,竇綠白的咳嗽聲傳來。

  齊照轉頭看,沒看到溫歡,有點急,問:「媽,歡妹妹呢?」

  竇綠白往拐角處一指:「噹噹當。」

  話畢,女孩子從暗處走出。

  一身紅裙,輕盈優雅,白肌似雪,美貌驚人。

  她走至光里,微微一笑,漂亮得無法讓人用語言形容。

  齊照震住。

  這一刻,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宿命。

  他才十七歲,可人生已經就此結束。

  見過世上最美好的人,往後餘生,一眼即可望到頭。

  除了溫歡,他什麼都不想要。

  台上開始報節目單:「下面由三年二班齊照溫歡同學三年五班的陸哲之同學為我們演奏《VIVA LA VIDA》。」

  齊照和陸哲之同時向溫歡伸出手,連邀請的口吻都一樣:「請吧,我的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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