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見面
這頓酒，讓李父李振興吃的豪情萬丈，前面有無限的可能等著自己去實現，家裡這幾個弟弟跟自己相互守望，想想就讓人渾身充滿了幹勁。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李麗娟察覺三叔性質不是很高，臉上雖然帶著笑，但是喝酒的時候一仰脖就灌下一酒盅，然後苦著一張臉砸吧幾下嘴，怎麼看都是在喝悶酒，按理說他明年就要結婚了，現在 跟著出去掙錢也不少，不應該這樣子的啊。
李麗娟開始思索自己的三嬸，那個時候自己沒有在意這些事情，三叔是明年結的婚，三嬸是隔壁村子的，叫趙秋霜，三嬸家裡的條件很好，上面幾個哥哥，她是家裡最小的，三叔跟三嬸感情挺好的，兩口子生了一對雙胞胎女兒，三叔對這一對女兒真的是疼愛到骨子裡，倆妹妹也是爭氣的，一路念書，一直都是別人家的孩子，名牌大學畢業之後在外面結了婚，就把三叔三嬸接過去照顧，一年到頭的老兩口也回不來幾次，三叔可以說是李家兄妹幾個當中最有福氣的人了。
小叔跟著喝了兩酒盅的酒，奶奶就不讓他喝了，小叔倒是看起來沒怎麼樣，臉色也不紅，說話舌頭也不大，只是眼睛看著亮了很多，李麗娟覺得小叔應該是有點酒量的，酒量這個東西，說白了其實就是身體對酒精的代謝快慢的問題，有些人代謝的快，一邊喝一邊分解，自然是酒量就大了。
小叔拉著李麗娟說起兩個人的掙錢大計，奶奶在一邊說他現在考慮學習問題就行了，李父攔著奶奶，說現在這些都是自己的經歷，這些經歷能鍛鍊人的心性，一個人，心性堅強了，做什麼都能夠做出一番成就來，奶奶知道大兒子見識廣，眼界寬，也就不再說什麼了。
小叔 跟李麗娟在一邊說悄悄話，李麗娟：「小叔，咱們倆合夥，一起來做，你毛筆字寫的又不是不好，為什麼不寫？別小看這些東西，覺得三分兩 分的利，積少成多，寫的人多了咱掙的錢還能少了嗎？」
小叔說：「我也是這麼想的，娟啊，明天一早咱倆就去擺攤去，你說我怎麼就想不到這些呢，我覺得你這腦袋啊，真是厲害，小叔以後跟著你混去。」
李麗娟笑著說：「小叔啊，可別，我還指著以後你考個名牌大學我跟你混去呢，小叔，你看我三叔，是不是有心事啊，我看著怎麼這麼不高興啊。」
小叔扭頭看了看自己的三哥，小聲的說：「我跟你說你不要跟別人說啊，三叔那個對象啊，估計是又來找他要錢了，你三叔掙得那點錢啊，都添幫了那家子了，這還沒結婚呢就這樣，這以後要是結了婚，那不得把家都搬過去啊，這還是你三叔偷著跟我說的呢，你奶奶都不知道，你三叔這個人啊，哪裡都好，就是心太軟了，總想著怕這個 難過怕那個傷心的，也不想想他自己多為難。」
李麗娟覺得非常驚訝，自己三嬸可不是這樣的人啊，李麗娟可是記得三嬸這個人慣會回娘家哭窮，娘家條件好，家裡救她一個閨女，她可是從娘家扒拉了不少東西回自己家裡，自己媽媽妯娌四個關係好，過年幾個妯娌湊一塊說話，李麗娟就聽到自己媽媽笑話三嬸是娘家的賊，還說別讓三嬸教壞了家裡的閨女呢。
李麗娟摸著下巴沉思，看樣子三叔現在的這個對象不是自己的三嬸了，可是當年發生了什麼事情呢？為什麼三叔跟三嬸結婚了，新娘卻不是原來那個對象呢？
小叔看李麗娟的樣子，喝了一口茶碗裡面的茶水，奶奶怕小兒子喝酒傷了腦子，可是一個勁的盯著讓他喝茶，這茶葉還是李父帶回來的， 茶葉現在也不是誰家都能夠拿出來的東西呢。
放下手裡的茶碗，小叔小聲的說：「你可別問你三叔啊，你三叔這個對象還是他原來的同學呢，倆人看對了眼，你三叔偷著找的媒人，你奶奶這是後來才知道的，為了這個你奶奶可是很長一段時間不理你三叔的，哎呀，你看我，跟你說這些做什麼啊，你這么小，哪裡懂這些東西呢。」
李麗娟問他：「小叔，我這三嬸子是哪個村子裡的啊？」
小叔說：「東邊孟家坡的，就是他們村里孩子最多的那家，我可是聽說他們家閨女多，家裡光靠閨女的聘禮就不用掙錢了呢，我有同學是他們村的，都說他們家的人對嫁出去的閨女不好，總是摳閨女家的東西，還說閨女女婿都是家裡的長工，幾個嫁出去的閨女過的都不好。你說我這個三哥是怎麼想的啊，怎麼就找了這麼一個對象呢，他是有多少東西啊，哪裡能擋得住人家的摳啊。」
李麗娟打量自己的三叔，這會已經喝的臉都紅了，還在一個勁的倒酒喝呢，三叔長得不是現在流行的那種帥氣，方方正正的臉，一看就是個踏實穩重的人，性子也確實是憨厚，對自己的老婆孩子真的是非常的包容，李麗娟可是知道，三嬸子發脾氣的時候三叔都是笑眯眯的看著，過後再好好的哄一哄三嬸子，更是在三嬸子來例假的時候給洗衣服，就連內褲都給洗了，那些家務活就不用說了，一個女人，有這麼一個真心實意對待自己的男人，心裡能夠不滿足嗎？
二叔是個實在人，對自家兄弟向來是自己有什麼就拿什麼，兄弟們有事情了那就是招呼一聲的事情，二叔二嬸對叔伯家的孩子們那也是很好，李麗娟到現在還記得，自己一家人在城裡租房子，每個月二叔二嬸都是過去看看家裡米麵的夠不夠，要是看著不多了，就給送些去，二嬸說她跟二叔在家裡種地，別的不多，糧食多，又不值錢，自家人吃不心疼，也是因為如此，李麗娟姐弟幾個對二叔二嬸那是真的尊敬，李麗娟沒生病的時候，回去看自己爸媽那也得一趟去看看二叔二嬸，李麗娟病了住院，二叔二嬸那也是經常過去看看，真的是拿著李麗娟姐弟幾個當成是自家的孩子看待的。
奶奶攔著，沒讓李父他們喝多了，剛放下酒盅呢，李母二嬸還有小姑就帶著麗霞 過來了，時間不早了，得回家睡覺，明天一大早就得去城裡呢，李父心裡也是牽掛著放在租來的那個院子裡的東西，今天晚上沒有人在那裡看著，真的是不放心啊。
第二天，李麗娟醒了才知道，李父天沒亮就騎著自行車走了，李母起來給他下來麵條吃走的，李麗娟吃過早飯就跟二叔小姑小叔一起去城裡，他們幫著看攤子，李麗娟跟小叔還得自己琢磨著掙錢，小姑也對倆人要做的事情挺感興趣，只可惜她得給自己的大哥幫忙，大哥可是說好了，不讓她白干，每天給她開工資，每天十塊錢，這可真的是高工資了，要知道，這個時候工廠里一個工人一個月才掙多少錢啊。
李父手裡還有一些從南邊過來的服裝，看看糖果瓜子的賣的差不多了，就把衣服給掛了出來，開始賣衣服，李父沒有一開始就把衣服拿出來，是怕攤子太大了，看不過來，被人順個一件兩件的，就是大損失了。
二叔用自行車帶著小姑，小叔帶著李麗娟，一行四人吃了早飯就急匆匆的往城裡趕。
天氣很好，八點多鐘，太陽剛剛從東南方升起來，看過去，晴空萬里，預示著這是一個少有的大晴天。大街上的氣氛啊，比起前幾天來熱烈了很多，街上人來人往的，大街兩邊擺滿了賣東西的攤位，買東西的，賣東西的，熙熙攘攘，讓人覺得非常享受這種熱鬧的氣氛，彷佛之後出現了這樣的氣氛，才會讓人覺得，要過年了啊，忙活了一年的人啊，不論多麼忙，不論多麼累，都放輕了腳步，慢下來，好好的享受享受，好好的沉澱沉澱，等到過了年，重新整理行裝，繼續出發。
李父已經把攤位擺好了，因為時間還早，攤位前面買東西的人不是很多，饒是這樣，也讓李父一個人忙的團團轉，看到大家過來了，這才算是鬆了一口氣。
二叔跟小姑直接就上崗了，李麗娟跟小叔則是把自己的桌子搬出來，招牌掛上，李父的攤位上繼續買夠東西送福字，李麗娟給寫了字，貼在木板上，放在李父的攤位前面，紅底黑字，寫的大大的，購物滿五塊錢送福字一張，很多人就衝著這個免費的福字過來買東西，買東西的時候看到李麗娟的攤位，就過去問問，這個時候李麗娟跟小叔的買賣就來了，倆人自然是熱情招待，按著顧客的要求寫對聯。
隔壁攤位衛家夫妻這幾天忙的很，他們不光是賣煮好的滷味，還有人過來預定，收了定金之後他們就按著人家訂單的要求，給人家加工好了之後帶到這邊讓人家取，兩口子忙的喝口水的空都沒有，李麗娟這邊不忙的時候也過去幫忙，倒是讓兩口子謝了又謝的。
臘月二十四這一天，一直到上午，衛家夫妻攤位前面的人一直沒有散去，衛大娘覺得自己的嗓子都要冒煙了，更不用說肚子裡已經餓得咕咕的叫喚，李父他們那邊也是這樣，看看已經過了晌午了，就看到李母騎著自行車，後面帶著一個大鍋，歪歪扭扭的過來了。
從家裡到這裡得有二十里地呢，路也不是很好走，李父遠遠的見了趕緊過去接著，李母笑著跟衛家夫妻打了招呼，說：「大哥大嫂一起過來吃飯，我在家裡熬了小米粥，炒了白菜，還有剛出鍋的饅頭。」
衛家夫妻都不是扭捏的人，從自家的鍋里撈了一大碗的滷味，端著就進了後面的小院子，院子裡放著一些貨物，三間北屋，李父已經清理出來了，過來的時候就在炕洞裡塞了柴火，這會炕上已經熱乎了，李父拿出一瓶當地產的老白乾，說：「衛大哥，咱們喝盅子酒暖和暖和。」
衛秋生搖了搖頭，說：「還是別了，外面還有一大攤子呢，來日方長，咱們這酒啊，且有的時候喝呢。」
李父聽了，就把酒收起來，說：「那好，那咱們就趕緊吃飯，這一天一天的啊，看著東西賣出去心裡真是踏實。」
衛秋生笑著說：「你竟說大實話，我看你這幾天買賣很好啊，怎麼樣，明年有什麼打算嗎？」
李父聽了，搖了搖頭，說：「衛大哥，我不怕你笑話啊，我跟我老婆，因為超生被廠里開除了，我這是沒有辦法才做這個的，至於說明年做什麼，我真沒有想好，村里明年就會給我們家分地，也不知道明年是個什麼情況，我先在家裡種地看看情況再說吧。」
衛秋生聽了，點了點頭，說：「這是過年了不跟咱門計較呢，我可是聽說咱們這樣的要在平時是要被人抓起來的，我跟我們家你嫂子就是在家裡自己煮好了，我們想著過了年先看看形勢再說，兄弟，我跟你是真的對脾氣啊，咱哥倆可不要斷了聯繫，以後看看有什麼能幹的咱們一起干，我算是看清楚了，這人啊，不掙錢不行，你看我們家，倆兒子呢，這以後都得給他們成家，還不知道要花多少錢呢。」
李父說：「大哥啊，偶們家可是仨孩子呢，我們兩口子，這幾年雖然在廠里上班，那可是沒有攢下什麼錢，這以後什麼不得花錢啊，大哥啊，我這一想，覺得心裡就跟點著一把火似的。」
都是當人丈夫的，當人父親的，都是一大家子的支柱，非常有共同語言，兩個人一邊吃一邊聊了很多，衛家大爺吃完了趕緊換了衛家大娘過來吃，衛家大娘越看小姑越喜歡，偷偷的跟李母說了自己娘家兄弟的事情，李母說自己也做不了主，還是讓家裡婆婆做主，衛家大娘就琢磨著是不是讓李家人先見一見自己兄弟，想了半天，決定讓自己娘家兄弟找個時間去李家送點東西，讓李家的老太太先看看人，看中了再讓李家小姑見見，要是都看中了，那就好說了，直接請了媒人去門上提親就好。
下午，衛家攤位上過來兩個小男孩，一個跟李麗娟差不多大，一個也就是四歲多，兩個人走著過來的，衛家大娘見了人，驚訝的問：「衛陽，你怎麼帶著弟弟來的啊？」
被衛家大娘叫做衛陽的男孩子沒有說話，倒是那個小的，說：「娘，我跟我哥走著過來的，我奶奶罵我呢，我不願意聽，就跟我哥到這裡來了。」
這邊的動靜李麗娟自然是看到了，知道這應該就是衛家的倆孩子，大的叫衛陽，是個看起來比較高冷的小男孩，長得倒是挺好看的，就是一直沉著臉，看起來冷冰冰的，聽到自己的弟弟說奶奶罵他，眉頭一皺，有些不耐煩的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衛大爺在一邊招呼買東西的人，收了錢之後過來，問小兒子：「衛昭，你又怎麼淘氣了？」
被叫做衛昭的小男孩氣哼哼的說：「我怎麼淘氣了？你娘她不給我們吃飯，我問她要個饅頭吃，她都不給我，還罵我是討債鬼，餓死鬼，我氣不過，就說你跟我娘走動時候給她留下吃的了，我們吃的是自己家裡的東西，她就開始罵你，說你跟我娘出來丟人現眼的，村子裡的人都知道你們出來賣東西，還說你們不如我小叔，我小叔現在是工人，你們就是種地的，我跟我哥以後也是種地的。」
小孩子別看年紀小，小嘴巴巴的說的倒是挺有條理性，看樣子這樣告狀的時候應該是不少。
衛家兩口子聽了小兒子的話，都很生氣，衛大娘更是拉著大兒子的手，說：「衛陽，你奶奶真這樣說嗎？」
衛陽冷哼一聲，說：「她有沒有說你們心裡不是都聽有數嗎，還問我做什麼？」
衛大娘眼裡都有淚了，扭過頭去擦了一把眼睛，說：「那咱們就都在這裡，以後你們倆跟著我跟你爹過來，咱們不去他們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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