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小姑的想法
臘月二十三下午，小姑才滿臉疲憊的回來，她放下東西，直接就過來李麗娟家裡，跟李麗娟商量，想讓李麗娟跟著自己去城裡，那幾塊李母送過去的布料，讓小姑有一種衝動，但是怎麼做她怎麼也想不出來，這幾天寢食不安，滋味實在是不好受。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李麗娟聽了小姑的話，一下子就明白怎麼回事，看來小姑拿到面料之後就下意識的知道這些面料是做什麼用的，但是怎麼做她不知道，小姑是個很有設計天分的人，只是限於現在的條件，很多東西她有個大概，要具體到一些細節上，就有些難度了。
李麗娟自然是沒有意見的，李父讓她帶著寒假作業，不要光想著玩忘了自己的作業，於是，臘月二十四，小姑用自行車帶著李麗娟就去了城裡。
小姑這裡她就過來幾次，門面上有兩個人，早上九點鐘開門，一直到晚上八點鐘，小姑讓她們倆輪班，小姑自己也在這邊靠著，賣的都是小姑自己設計的，做的衣服，年底下生意很好，小姑吃了早飯往城裡走的，到了店裡，還不到九點，門口就有人站著等著開門了。
小姑趕緊把門打開，一下子就進來幾個買衣服的，小姑設計的衣服款式新穎，做工精緻，面料也都是好面料，冬裝主打帶帽的棉衣，裡面是個能拆下來的用棉花做的薄薄的棉襖，外面是用厚條絨步做的外套，外套跟棉衣用幾個紐扣裝在一起，穿著暖和，想要洗的時候把棉襖拆下來洗條絨的外套就可以。
這一次的冬衣都是這種料子的，就是款式不同而已，冬天大家都穿棉衣，有那愛美的姑娘覺得穿棉襖有些臃腫，就想著裡面穿個毛衣，外面穿個外套，顯得人苗條，但是那樣就太冷了，就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小姑設計的條絨棉衣橫空出世，棉花做的棉襖，因為做了定型，穿起來並不顯得臃腫，而且夠暖和，這樣是因為現在條件所限，羽絨服的製作還沒有普及開來，還有很多禦寒的面料沒有出現，只能是用現有的材料做出符合現在人審美的衣服來。
來買衣服的是幾個二十來歲的姑娘，看到店裡掛著的各種衣服，發出一陣陣的讚嘆聲音，不管到了什麼時候，好看的衣服總能夠吸引女人的眼光。
小姑開門之後剛過一會，負責看店面的人過來了，是個十八九歲的姑娘，有些歉意的看了看小姑，就趕緊招待幾個顧客換衣服。
小姑帶著李麗娟去了後院，後院裡東西廂房就是倉庫還有加工間，西廂房裡面放著棉花還有各種布料，東廂房裡面有個大大的案子，那是裁剪布料的地方，再就是一台鎖邊機，幾台縫紉機，都是腳蹬的機器，昨天過小年， 大家都回家過節去了，小姑讓她們今天上午晚些來上班，就連三嬸，也跟著三叔回了村里。
小姑把東廂房跟北屋之間的一個小房間裡面的爐子點了起來，那個房間被當成廚房，裡面有鍋有灶，還有一個燒暖氣專用的爐子，從這個爐子出來的水管一路通向北屋，一路去了東廂房，因為是做服裝的，在用火用電上面控制的很嚴格，開始裝修的時候小姑就考慮到這些問題，花了大價錢買了這個暖氣爐子，燒起來還很費錢，但是也沒有辦法，不能大冷天的讓人在冷的跟冰窖似的屋裡幹活啊。
小姑生起爐子，拉著李麗娟就去了北屋。
北屋裡面隔成了三個房間，中間那個是客廳，左右兩邊是兩個臥室，小姑跟奶奶一個屋裡睡覺，炕上的炕桌上放著好幾張白紙，上面畫滿了各種線條。
小姑說：「娟娟，我想了很多款式，但是想要用這幾塊布料做出來又缺了一些東西，你幫我看看，怎麼回事。」
李麗娟看到窗台上擺著厚厚的一摞雜誌，那是從南邊過來的，有很多甚至全是外文，只是上面有很多穿著各式款式衣服的模特。
李麗娟翻了幾本，就在一本外文雜誌上面找到一款晚禮服，看那本雜誌，就是專門介紹晚禮服的，那是一個金髮碧眼的女模特，高挑的身材穿著一件露背的紅色絲綢做的晚禮服，模特站在台階上，寬大的裙擺鋪灑在下面的台階上，看起來很是驚艷。
小姑見了，盯著那張圖片看了半晌，這才長舒一口氣，說：「原來是這樣啊，我怎麼沒有想到呢？」
李麗娟說：「小姑，這樣的衣服現在應該是沒有人來做的，我有個想法，咱們到省城去開個分店，分店就專門做定製的，人家來找你，你按照人家的需求給做衣服，走高端路線。」
小姑聽了， 說：「高端路線？」
李麗娟點了點頭，說：「對，高端路線，這幾年的經濟發展你也看在眼裡了，人們對服裝的要求越來越高，這些雜誌你也看到了，再過幾年，十幾年，上面那些現在人們接受不了的款式會成為人們喜歡的款式，現在穿著出去被人認為是傷風敗俗，以後穿著出去就會成為一種時尚，小姑，時代不斷的進步，我們就得根據時代的需要設計各種符合時下審美需要的服裝，只有這樣，你才能夠不斷的進步，不斷地成長。」
小姑靜靜的聽著李麗娟說話，等到李麗娟的話說完了，靜靜的坐了一會，說：「娟娟啊，我越來越覺得我應該去外面看看去，一直在這裡這樣待著，每天忙著這些事情，我就覺得身上被壓著很多東西一樣，死沉死沉的，我害怕哪一天我就被這些東西給壓死了，娟娟，我很害怕。」
李麗娟聽到小姑這樣說，就知道這是小姑需要再去進步了，原來學的那點東西已經讓小姑不能應對現在的設計，小姑想要設計更符合自己要求的衣服，但是現有的設計思路，理念已經跟不上小姑的要求。
李麗娟拉著小姑的手，說：「小姑，你應該去念書，再好的設計天分，沒有知識儲備當基礎，長久不了的，小姑咱們去省城吧，去找大姑幫忙，哪怕是去找學校旁聽呢，咱們又不在意那張畢業證，咱們在意的是能不能學到知識，你說對不對？」
小姑聽了，愣了愣，說：「娟娟啊，但是這一攤子我也不知道要怎麼辦啊，我總不能把這些這樣一扔就走人啊，你看看這些跟著我幹活的，既然她們跟著我，我不能讓她們就這樣回家啊。」
李麗娟說：「小姑，我在這裡盯著啊，我爸說我們家在城裡買的房子已經修好了， 再裝修裝修過了年就能夠搬過來，小姑，你去學校里聽課，人家不還有假期嗎？不上課了你就回來，坐火車也方便。」
小姑說：「明天你大姑就回來了，我再跟她商量商量，娟娟啊，我覺得跟你說說話對我真有啟發，那些困擾我很多時候的事情，跟你說說話，我就能想明白了，好了，你在這裡看電視吧，我得去忙活了。」
李麗娟說：「小姑，中午怎麼吃飯？咱們自己做嗎？」
小姑說：「中午我得管著幹活的吃飯，今天加上咱倆一共有六個人，我就管中午一頓飯，待會會有人過來送饅頭，我給熬個稀飯，燉個白菜就行了。」
李麗娟聽了，就去廚房裡面轉了一圈，看到裡面有個大鍋灶，看樣子冬天炒菜做飯的都是在那個燒暖氣的爐子上面，大鍋也就是晚上燒點水，在就是這個大鍋灶跟奶奶睡覺的屋裡的大炕連著，這邊燒了火，那邊炕就能夠熱。
李麗娟說：「我給你做飯，你忙你的就是了，我看前面買衣服的人不少呢。」
小姑說：「現有的衣服做出來，都賣完了我就準備收拾收拾回家了，一年到頭的，我覺得我整天忙的跟個陀螺似的，也該好好歇一歇，好好琢磨琢磨平時沒有時間琢磨的事情了。」
李麗娟說：「還真是呢，這一年我看你真沒有歇著的時候，你還得好好算算你這一年掙了多少錢，我覺得你應該掙得不少。」
小姑說：「那也是花費大啊，你看看這些人，每天一睜開眼睛就得花錢，我得給她們算工資，還得算計著每天做什麼飯，就連暖和暖和屋子都得燒煤，這些都是錢啊。」
李麗娟說：「這些你都記好帳了嗎？算盈利的話這些都得算在成本裡面呢。」
小姑說：「我記帳了，每天收入多少，花出去多少，裝修房子的帳本子我還記得呢。」
前面有人喊小姑，小姑高聲答應一聲，就急匆匆的過去了，東廂房裡面已經有人過來幹活了，李麗娟走到東廂房門口，就看到裡面有人坐在縫紉機前面，踩得縫紉機噔噔的響，這些人，都是住在附近的，是小姑專門找的從服裝廠出來的，有些是退休的老裁縫，有些是廠里的臨時工，這兩年服裝廠裡面的日子不好過，想要裁人就得從臨時工開始裁，小姑打聽著請了三個手藝好的老師傅，再加上三嬸，小姑忙活的時候就在這邊，幾個人都是按著計件領工資，每個月算下來掙得真不少。
小姑那個門面裝修的新潮，吸引人的目光，自然是經常有人過來光顧，衣服設計的好，做工精細，來買的人越來越多，小姑還接了幾個百貨大樓的訂單，再加上李父幫著去跑了營業執照，別看小姑的地方小，人少，掙錢真的不少。
李麗娟後院轉了一圈，就去了前面的門面那邊。
門面跟後院有一道門連著，不過平時都是關著的，裡面的衣服已經賣的差不多了，有幾件甚至已經掛上了打折的牌子，小小的屋裡擠著好幾個人，小姑跟那個營業員忙的團團轉，一人多高的穿衣鏡前面站著好幾個試新衣服的人，要過年了，忙活一年，買件新衣服過年心情能更好，家裡人平時捨不得出錢買新衣服，但是過年的時候是例外，所以屋子裡的人都是喜氣洋洋的。
忙過一陣，送走了買衣服的人，那個營業員小劉把屋裡用水泥鋪的地面仔細的掃了一遍，對小姑說：「李姐，照這個樣子，後面的衣服再過幾天就能都賣完了。「
小姑聽了，笑著說：「著急回家過年了吧，下午咱們先把年貨拿回家，我呀，給你們可是定了不少年貨呢。「
小劉聽了， 驚訝的說：「哎喲，還要分年貨嗎？「
小姑說：「要過年了啊，不分年貨怎麼能叫過年？我給你們準備的年貨啊，保准讓你們見了高興。」
小劉聽了更高興，笑著說：「謝謝李姐了，在這裡掙錢多，過年還有年貨分。」
看看時間差不多了，李麗娟就去廚房裡面做飯，大鍋裡面熬了玉米面的粥，把送過來的饅頭餾在裡面，把暖氣爐子捅的旺旺的，燉了一鍋白菜，用的是奶奶去油坊自己榨的豆油，燒熱了鍋，放點五花肉，就連門面那邊都聞到香味了，小姑聞著味就過來了，看到李麗娟做飯有模有樣的，笑著誇了兩句，就又去忙活，有些人這個時候還在上班，趁著中午休息的時間到街上買東西。
廚房裡面有桌子，還有幾個馬扎，飯做好了誰手頭不忙了就趕緊過來吃飯，吃飽了想要歇一歇就坐著歇一歇，東廂房因為有暖氣，屋裡暖和，靠在暖氣片旁邊眯眯眼都不覺得冷。
李麗娟吃了飯就去炕頭上坐著，炕桌上放著劉大夫給她留下的醫書，李麗娟一字一句的看著，背著，既然決定以後要做醫生，那就從現在開始努力。
小姑等到營業員小劉來吃了飯，回去看著店面，這才舀了粥，端著一碗燉白菜，拿著一個饅頭到屋裡準備吃飯。
小姑把飯菜放到炕桌上，脫了鞋子坐在炕頭上，伸了個懶腰，說：「什麼時候我能只坐在辦公室裡面下命令，下面的人負責把我的命令執行到位，不用我事事都得自己動手了，那個時候我就算是成功了。」
李麗娟說：「小姑，你這個願望不會很遠了。」
小姑喝了一口玉米面粥，說：「我借你吉言了啊。」
小姑找了一家糧油店，定了米麵油雞蛋作為給員工的春節福利，這個還是李麗娟給她出的主意，讓人家糧油店專門給準備的，十斤一份十斤一份的單獨裝的， 下午的時候糧油店的老闆騎著三輪車就過來了，來了之後，交割清楚東西，跟小姑說，有人去他們店裡買東西，看到小姑訂的東西，覺得這樣分福利挺好的， 現在有一些小作坊都是請了臨時幹活的人，要過年了自然是得給人家發點福利，看到那些東西之後直接就定下來幾份來，還不到一天的功夫，竟然定出去幾十份。
把東西給幾個人分了分，小姑把三嬸的放在一邊，等到三叔來了讓他給帶回去，三嬸這次回家年前是不來了，他們新婚，年前打掃衛生，還得準備各種過年需要的東西，三叔今年也沒有像往年那樣一直干到年根下，早早的就停了，李麗娟聽奶奶說過，他們倆是新婚，不能總是這樣分著，不說別的，就說村里跟三叔差不多時候結婚的， 人家媳婦肚子裡面已經揣了崽崽了，不說三叔三嬸著急，奶奶就急得不得了。
小叔下午的時候自己騎著自行車過來了， 小姑還以為他有什麼事情呢，結果是奶奶讓他過來的，說不放心小姑跟李麗娟在這邊，讓小叔過來作伴，大冬天的，西屋裡面只有一張床，小姑就讓小叔在東屋一起睡大炕，晚飯是小叔跟李麗娟一起做的，小姑那邊忙的水都沒時間喝，晚飯做好了還是李麗娟拿到門面那邊去，小姑偷空簡單的往肚子裡塞了兩口。
門面那邊一直到晚上八點多才關了門，小姑把大門都關好了，門面那邊今天收的現金也都拿到北屋裡面放好了，這才把院門鎖好，屋門也關好，說實在的，年底下，這麼多錢放在身邊確實不安全。
三個人躺在炕頭上看電視，李麗娟離著窗戶近，冷不丁的聽到院子裡有響動嗎，李麗娟覺得自己身上的汗毛一下子就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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