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程家

  程盛麗去了程盛雲跟柳倩家的時候，兩口子剛下了班，都還沒有去把柳思菁接回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看到程盛麗來了，柳倩臉色不是很好，柳倩跟程盛雲結婚之後，程家人對她不是很好，特別是這個小姑子，整天橫眉冷對的，就沒有給個好臉。

  程盛麗對程盛雲說：「二哥，過年你們打算在哪裡過？」

  程盛雲說：「在家裡過啊，不在家裡我們還能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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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盛麗說：「既然在家，你們下了班就過去打掃衛生準備年貨吧，原來家裡有人給做，都不用你做什麼，現在沒有人做了，需要你親自去準備。」

  柳倩聽了，心裡很不舒服，說：「盛麗，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程盛麗說：「我沒有什麼意思，你現在是我們程家的兒媳婦，應該做什麼不用我說，要麼你們自己去做，要麼你們呢自己想辦法。」

  程盛雲自然是明白自己的妹妹什麼意思，說：「盛麗，我們廠里這幾天不是有任務嗎，明天，明天吧，我跟你二嫂回家去，我們回去準備年貨，你看怎麼樣？」

  程盛雲再不琢磨事，也不想看著自己的妹妹跟自己的老婆吵起來，特別是這幾天，柳倩的情緒很不好，程盛雲知道是因為柳倩的父親柳晉東的緣故。

  原本柳倩跟程盛雲都計劃好了，結婚之前把工作調出來，結果工作調動被柳晉東壓著，孩子接回來之後又不能放在柳家養著，柳倩不是個脾氣好的人，工作不順，結婚之後的生活又是一地雞毛，這還是程盛雲極力包容柳倩呢，就連程盛雲都覺得這樣的生活過的很壓抑。

  程盛麗說：「那行，你們明天回去把家裡的玻璃擦一擦，要過年了，玻璃總的擦的乾乾淨淨的吧，還有啊，二哥，柳思菁明眼人一看就是你們的孩子，你們還不該孩子改過姓來嗎？還有啊，對孩子好一點，才幾歲的孩子啊，你看看被你們養的，看著就讓人心疼。」

  程盛麗話都沒有說完呢，柳倩呼的一下站起來，指著程盛麗就罵：「我們怎麼做事情用得著你來指手畫腳？程盛麗，你算老幾啊你在這裡說這些話？」

  程盛麗也不是個省油的燈，聽到柳倩這樣說，冷笑兩聲，說：「你就是太天真了，一棵歪脖子樹上吊死，你說你也是，高幹子弟，還是大學生，非得跟個有婦之夫糾纏不清，柳倩，你記住一句話，出來混，遲早都要還的。」

  程盛麗說完了起身就走了，柳倩跳著腳，氣的手指都哆嗦著，被程盛雲拉著才沒有跟著程盛麗出去，他們現在住的是廠里的家屬院，兩間房子帶一個小院，這是結婚之後從廠里申請到的住房，左鄰右舍的都是廠里的職工，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讓人家聽到一些比較私密的話不好。

  程盛麗從程盛雲家裡出來，總算是覺得神清氣爽的，到了家裡，正好看到大姑來接程源，大姑給程家奶奶做了一件綢緞的棉襖，程盛麗看到自己的媽媽穿上之後，笑得臉都成了一朵盛開的菊花。

  程盛麗喊了一聲二嫂，大姑笑著說：「盛麗啊，你還是不要喊我二嫂了，以後的時候喊我姐姐吧。」

  程家奶奶在一邊聽了，嘆了一口氣，程盛麗臉色很不好的喊了一聲「振瑤姐」，大姑笑了笑，說：「我明天就得帶著程源回老家了，好歹的把這件棉襖給趕了出來。」

  程源這幾天過來，跟柳思菁待一處時間長了，挺照顧這個小妹妹的，這會倆人窩在程家奶奶的炕上，一起看放在炕桌上的小人書，程源是個喜歡照顧人的孩子，覺得自己是哥哥，就教著柳思菁認字，程盛麗看著程源認真的樣子，笑了笑，不知道又想到了什麼，嘆了一口氣，說：「振瑤姐，你走了我覺得心裡是真不舒坦。」

  大姑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程家奶奶嘆了口氣，對程盛麗說：「盛麗啊，你去看看那些香腸晾的怎麼樣了，給你振瑤姐拿些帶著回家。」

  程盛麗答應一聲，就去院子裡拿香腸，這些香腸是前兩天程盛麗去外面請人給灌的，是一家老店，做的味道很好，進了臘月還得預定才行。

  大姑說：「盛麗，你不要給我太多啊，咱們這裡吃肉還得花錢買，我們那裡過年吃肉都是殺自家的豬。」

  程盛麗答應一聲，拿了得有二十來根，用一個白色棉布袋子裝了，準備一會大姑跟程源走的時候帶著。

  大姑又說了幾句話，正要帶著程源走呢，程盛雲跟一臉不情願的柳倩來了。

  程盛雲看到大姑，神情有些訕訕，周圍的人都知道，程家二兒媳婦跟程家二兒子離婚之後，就考上了大學，有那些知道這些年程家二兒媳婦不容易的就會說，程家二兒媳婦真是不容易啊，才分那麼好，得照顧著一大家子，沒有功夫複習，看看，這剛離婚呢，人家有時間了，接著就考上大學了，要說這程家二兒子怎麼跟傻一樣啊，這麼能幹孝順的兒媳婦怎麼就跟人家離婚了呢，看看，現在人家考上大學了，以後的時候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

  柳倩自然是聽到很多這樣的話，他們單位裡面很多人認識大姑，知道程盛雲的媳婦這麼些年在家裡任勞任怨的，結果程盛雲還跟人家離了婚，又娶了一個嬌小姐，很多人其實很看不上程盛雲跟柳倩，覺得他們倆人不要臉，不論到了什麼時候，這樣桃色的新聞是最容易傳播的，程盛雲跟柳倩自己覺得保密做的挺好的， 他們是不知道群眾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他們倆那些背地後的事情自然是被有心人看在眼裡，看到程盛雲跟自己的老婆離了婚，不久就跟柳倩結婚，單位很多人就看不上他們倆，也因為這樣，他們倆現在在廠里處境其實很不好的。

  柳倩進屋之後看到大姑在，又看到大姑穿著外套戴著圍巾，而且手裡還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再看到自己的婆婆還有小姑對自己老公前妻那親熱的樣子，心裡那股子酸氣怎麼也壓不下去了。

  柳倩冷哼一聲，說：「哎喲，這是來前婆婆家裡打秋風啊？也是，農村出來的見過的東西可不多呢。」

  大姑聽了，氣的臉都紅了，大姑就沒想到她一個勾搭已婚男人的女的還能這樣笑話自己，程盛麗可是不慣著她，說：「人家農村出來的怎麼了，人家上著班，帶著孩子，不照樣考上大學了，可比那些走後門擠進去的厲害多了。」

  柳倩當年高考，成績不是很夠，是君蘭幫著找關係送進去的，程盛麗也是後來才聽說的。

  柳倩被程盛麗揭了短，氣的臉都白了，指著程盛麗一個勁的你你你，倒是柳思菁，看到柳倩過來，而且現在一副生氣的樣子，嚇得渾身哆嗦，一個勁的往程源的身後躲，程家奶奶人老成精，看到孩子的樣子，哪裡還不明白怎麼回事，要是柳倩這個當媽的能好好的對待孩子，孩子至於見了她就這樣子嗎？

  程盛雲拉了拉柳倩的袖子，低聲說：「你少說兩句。」

  柳倩一把甩開了程盛雲的手，說：「我為什麼要少說兩句，程盛雲，你看看我現在過的是什麼日子？啊？」

  程盛麗說：「你過這樣的日子是你自己選的，我們也沒有逼著你來我們家啊。」

  程奶奶厲聲喝道：「盛麗，你說什麼話呢。」

  程源看到幾個大人的臉色，有些害怕，但是他後面還有個柳思菁呢，程源扭身就把柳思菁抱到自己的懷裡，往炕邊一點一點的挪著。

  看到倆孩子的動作，程奶奶心裡一陣的難過，這是現在程家唯二的兩個後代的，卻被自己的長輩嚇得噤若寒蟬，特別是柳思菁，一點都沒有孩子的天真。

  程奶奶說：「盛雲，我不問你別的，我就問你們倆，思菁這個孩子是不是你們的閨女？如果是你們的親閨女，你們自己拍著良心問一問你們自己，你們是怎麼對待她的，她才幾歲，她是你們倆生下來的，沒有人逼著你們把她生下來，既然生下來了，那就得對她負責任，你們呢？你們看看，她現在是在自己的親生父母身邊，過的是個什麼日子？」

  程盛雲訕訕的站在炕邊聽著自己的媽媽這樣聲色俱厲的跟自己說話，柳倩張嘴要說話，程盛雲一把酒拉住她的胳膊，柳倩最終是沒有說出什麼話來，只是跟著程盛雲一起站在炕前聽著程家老太太說話。

  程家老太太說：「日子是你們自己過的，路怎麼走是你們自己選的，我沒有權利去阻止你們想要走的路，但是，你們這樣對待自己的孩子我就得說說你們了，孩子不是小貓小狗，那是從你自己肚子裡出來的，流著你們倆的雪，是你們生命的延續，柳倩，我這樣說你你也不要有什麼意見，你現在是她的媽媽，你就得對她負責，你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你的媽媽這樣對你你會怎麼樣？」

  柳倩張了張嘴，真的不知道要怎麼說。

  柳倩從小就是君蘭的心頭肉，不用說打自己了，就是一句重話都沒有說過，如果她這樣對待自己，自己會怎麼樣呢？

  但是柳倩是個吃軟不吃硬的，被自己的婆婆當著自己男人的前妻這樣說自己，柳倩受不了了，哽咽著說：「您這樣說我，那您有沒有想過您這個婆婆當的是不是合格？是，我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我這個我承認，從我嫁進你們家開始，您有沒有給過我一個好臉？還有家裡人，有沒有給我什麼好臉？您是我的婆婆，但是您對我是什麼態度，您對您這個前兒媳是什麼態度？」

  程老太太被自己的兒媳婦指著鼻子罵，氣的氣都喘不上來了，捂著胸口指著柳倩，大姑趕緊上去，捋著程老太太的胸口，讓程盛麗趕緊把抽屜裡面的速效救心丸拿出來。

  柳倩沒想到自己沒壓住脾氣說出這些話來把自己的婆婆氣的這樣，她有些害怕了，很是緊張的站在一邊看著，程盛雲也是一臉緊張的看著自己的媽媽。

  程家老太太終於把那口氣喘上來，對著程盛雲揮了揮手，程盛麗說：「二哥，你們還是先走吧，咱媽這裡還有我呢。」

  程盛雲不想走的，但是程老太太對著他一個勁的擺手，程盛雲拉著柳倩就走了，都沒有想起還在炕上坐著的柳思菁。

  柳思菁眼巴巴的看著自己的爸爸媽媽走了，眼裡含著淚，最後直接站起來，站在窗前往院子裡看，程盛麗看著柳思菁的樣子，心裡酸酸的，這個小孩子，跟自己是血脈相連的，卻總是被自己的父母這樣放逐，程盛麗看著那雙噙著眼淚的大眼睛，對著柳思菁招了招手，說：「思菁，你過來姑姑這邊。」

  柳思菁哭著過來，程盛麗把柳思菁抱到自己的懷裡，說：「好孩子，他們不要你，姑姑要你，你跟著姑姑睡好不好？」

  柳思菁已經很久沒有被人這樣抱著了，她非常眷戀姑姑的懷抱，輕輕的點了點頭，旁邊程源見了，過來拉著柳思菁的手，說：「還有哥哥呢，哥哥也要你，以後的時候哥哥保護你好不好？」

  程家老太太看著自己的女兒還有孫子孫女，總算是心情好了很多，對大姑說：「振瑤啊，今天晚上你就別走了，在這裡住一晚上，明天的時候讓盛麗送你去火車站。」

  大姑也不放心程家老太太，說：「要不咱們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程家老太太搖了搖頭，說：「還是算了，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沒什麼事情的，就是一時氣火攻心，緩一緩就好了。」

  程盛麗說：「媽，您要是覺得哪裡不舒服就趕緊說，您可不要嚇我們啊。」

  程家老太太說：「我嚇唬你做什麼， 我說沒什麼就真的沒什麼，振瑤啊，我也知道你得回老家過年，讓程源留下來過年你也不放心，其實留下來我也不放心，你帶著我放心，振瑤啊，晚上別走了，啊？」

  大姑沒有辦法，只能跟程源又在程家住了一晚上，程盛麗很高興，把程老太太的炕燒得熱乎乎的，大家都搬著被褥在炕上擠著睡覺，柳思菁總歸是個孩子，再怎麼思慮多，跟這麼多人睡著一起也是很新奇的，小姑直接就摟著她，讓她跟程源挨著，柳思菁翻來覆去的到很晚才睡著了。

  程老太太等到倆孩子都睡著了，嘆了口氣，說：「盛麗，振瑤，這倆孩子怎麼說都是兄妹倆，大人的錯誤咱們不能讓孩子來承擔，振瑤啊，我這麼跟你說有些為難你，我也是沒有辦法了，那兩口子你也看到了，你說他們有沒有個當人父母的樣子啊，思菁這個孩子啊，小小年紀，被他們逼的哪裡還有個孩子的樣子啊，我看著這心裡就難過的不行，振瑤，盛麗再怎麼說是個還沒有結婚的姑娘，有些事情她看不明白，就當是我老婆子求你了，以後的時候但凡能夠看顧一二，還請你看在我老婆子的面子上，多多看顧這個孩子一些。」

  大姑想著這都是程家人自家的家務事，自己一個已經離婚的前兒媳不方便摻和，但是程老太太這樣求自己，為了孩子來這樣求自己，大姑只能是說：「您放心，用到我的地方我一定不推辭就是了。」

  程老太太對程盛麗說：「盛麗啊，你大哥大嫂離得遠，你二哥這裡是不能指望的，以後有事情你就去找你振瑤姐，你振瑤姐啊，是個明白人，跟她在一處你媽我啊，放心啊。」

  第二天程盛麗陪著大姑去學校拿了行李，又給把人送到火車站，這才回了家裡。

  大姑上午的時候從火車站的公共電話亭給村裡的辦公室打了電話，說了自己火車的時間，讓家裡人過來接著自己，李父接到電話之後，吃過午飯，看看時間差不多了這才來了城裡，正好小姑還沒有鎖門呢，就讓先稍微等一等，一起去火車站接著人再走。

  大姑跟程源倆人提著倆行李包，每個人還背著包，那包真的是放的不能再放了，李父直接就給綁到行李架上，一行人開開心心的就回了家裡。

  小姑是最盼著大姑回來的人了，她想要去省城進修，可是還沒有跟奶奶商量呢，她指望著大姑能夠說服了奶奶，讓自己去省城去學習，小姑現在真的是一門心思的想著多學一些東西，好好的提高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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