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夜獵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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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青氣的渾身顫抖,咬牙切齒。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秋衣還在那笑,嘴裡繼續吐出如利刃一般的話語。

  「你以為府里的人不知你的身份來歷?你是周家養在鄉下莊子上的孤女,雖是周瀾泱堂妹,身份卻與人千差萬別,不然,為何一個嫁阿哥,一個卻為婢呢?」

  「啪」的一聲,周青又打了秋衣一耳光。

  秋衣受了這一巴掌,捂著臉笑的更猖狂了,她指著周青氣的鐵青的臉色,嘲諷道:「你瞧瞧你這幅模樣,比那日跪在我腳下求救還要可笑!」

  一語將周青的思緒牽扯回了那日。

  自己跪在地上,抱著秋衣的褲腿聲聲哀求著。

  「總有一日,我會讓你也跪下來求我的!」周青的眼神宛如一把殺人的利光,在逼視了秋衣一陣後,又以肩膀狠狠的推了她一下,才走開。

  正廳上。

  三福晉董鄂月容坐在主位上,客座上坐著五福晉,七福晉,八福晉,還有自家那位九福晉。

  周瀾泱走近,便聽見董鄂月容端著一副笑臉,繡帕擋在唇邊細聲說道:「本是九弟的莊子,卻讓我坐在這主人家位置上,實在叫人難為情。」

  周瀾泱差點沒忍住就笑了出來。

  難為情你倒是下來啊。她幽幽美目投射出一陣譏諷笑意,心道看來這個三福晉與三貝勒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人,最好這些表面功夫,一個破敗莊子的客座之分,也叫她難為情出了皇后寶座的意味。

  「三嫂說的哪裡話,大嫂和太子妃都未來,現在咱們妯娌間,您是最大的,自然該坐那裡。」他塔剌和晴說了句勸和的話。其餘幾個也點點頭表示附和。

  董鄂月容剛要說話,就瞧見了緩步過來的周瀾泱。

  「這不是……」董鄂月容把眼神移到了董鄂惠雅身上。她一回頭,周瀾泱剛好踏進來。

  董鄂惠雅臉上浮現出一股莫名的笑意,更似一種痛快神色。

  「妾身給各位福晉請安。」

  周瀾泱一個深蹲萬福,極為恭敬。董鄂月容與董鄂惠雅對視一眼,卻並未睬她,而是對七福晉說道:「對了,七弟妹,聽說七弟府上又添了個小阿哥?」

  「是啊,七爺高興壞了,這下咱們府上也算熱鬧了些。」七福晉回道。

  董鄂月容點點頭,又拉起了其他家常。「上次我在娘家帶回了一些茶葉,是我阿瑪辦差外出帶回的,這次我也帶了些來,聽說晚間他們爺們兒要去夜獵,不如,我們姐妹就圍爐夜話,豈不美哉?」

  剩餘幾人你看我,我看你,都點點頭。

  「三嫂果真和三哥一家人,最是風雅了。」董鄂惠雅喝了口茶,抿了抿唇,臉一仰,笑道:「瞧瞧,聽著三嫂那裡有好茶葉,我這現喝上的都不稀奇了,倒覺得無味。」

  「哈哈哈……」七福晉說了句,「九弟妹慣會說笑,誰都知道你啊,是在你們府上好東西用多了,吃什麼都覺著不稀奇,我瞧著這茶葉口味還挺清淡。」

  周瀾泱蹲的腳麻,心裡罵了她們一萬道草泥馬,可面上自然半點也沒有表露出來。

  董鄂月容是打定了主意要配合自己妹妹收拾她,周瀾泱懶得搭理她們,索性也當無視她們。

  倒是有一人,從一開始就沒參和到她們的對話中去,此時也是端著有些缺口的茶杯啜了一口,冷聲冷麵的開了腔。

  「這茶是你煮的?」

  周瀾泱一愣,側頭去看,竟是那郭絡羅雲珠!

  「回八福晉話,這是阿婆煮的,妾身炒的茶料。」周瀾泱垂首作答。

  「都有些什麼?」

  郭絡羅雲珠便是如此,她從不會理會在場的都是些什麼人,樂意搭理你就搭理,不樂意的話便是不會開口一言,雖然她們在講什麼圍爐夜話,她偏喝著茶好喝,要打破話題問個究竟,只圖自己高興。

  「八弟妹……」七福晉坐她旁邊輕輕的推了推她,並以只有兩個人聽到的聲音勸道,「你瞧瞧三嫂臉色,怕是……」

  不高興三個字七福晉還未說出口,郭絡羅雲珠已是挑眉一笑,狹長的丹鳳眼中流轉著輕蔑與嘲諷。

  「各位嫂嫂,你們談你們的,我問我的,怕是不干預吧?」

  她的目光一一掠過幾位妯娌身上,嘴角牽起的弧度更是傲然。

  周瀾泱蹲跪在地上,此時也不禁仰頭看向郭絡羅雲珠,這是她第一次仔細的看著這個囂張跋扈的女人,不知為何,周瀾泱心裡此時竟為郭絡羅雲珠添上了『難得放肆』四個字。

  是啊,人生在世,難得放肆!

  「自然,是不干預的。」董鄂月容臉色不佳,卻仍強撐著笑意。

  郭絡羅雲珠繼續問道:「你說,都有些什麼料。」

  「炒薏仁,干桃葉,還有少許糙米。」周瀾泱答。

  「那你隨我來。」

  郭絡羅雲珠突然起身,讓周瀾泱起了身。

  「是。」

  「八嫂等等……」董鄂惠雅站起來,勉力笑道:「瞧我,與各位嫂嫂聊開心了,竟一時忘了周妹妹還在這裡,不過,我喚周妹妹過來是有事要詢的,此時八嫂貿然將她叫走,是不是……」

  「九弟妹先前也沒說過要有事找她呀,我就問她要個茶方子。九弟妹要問話,莫非就在乎我這一時半會兒?」

  董鄂惠雅被郭絡羅雲珠堵的說不出話來,只好捏緊了手帕,眼睜睜看著郭絡羅雲珠帶著周瀾泱走了。

  卻說二人走到了周瀾泱門前,周瀾泱推開門,溫聲道「八福晉請進。」

  「不進了。」郭絡羅雲珠嫌惡的往屋內瞧了一眼,揮手在鼻間扇了扇,仿佛這面前的屋子是豬圈一般。

  「那,茶方子?」周瀾泱試探道。

  郭絡羅雲珠瞪她一眼,冷聲道:「什麼方子?你那麼多鬼心眼兒,莫非看不出來你那主母和她姐姐是在故意收拾你?看不出來我是在幫你?」

  周瀾泱忍著笑意,福了福身的,道:「妾身看的出,多謝八福晉。只是,八福晉分明很不喜歡我。為何今日?」

  聞言,郭絡羅雲珠臉上似有些不自在,言簡意賅的解釋道:「上次聖上責難,是九弟幫過我家爺一次,我知道他看重你,所以便也還他一次,你可莫要想多了,你們這種人,我是最最看不上的。」

  她特意咬重了這種人三個字。

  「是,妾身知道。」周瀾泱還是想笑。

  郭絡羅雲珠轉身便走,看著一身張揚的玫紅身影,頭上金釵步搖飛炔,那抹背影越走越遠,周瀾泱心中卻生出了一絲淡淡的憐憫,未來的八福晉,畢竟下場是那般悽慘。

  周瀾泱進了屋,她知道董鄂惠雅不會這麼放過自己,八福晉解的了自己一次圍,解不了兩次三次……

  果然如她所料,已到了晚膳時候。周瀾泱舀著飯,還在問周青怎麼一個下午沒瞧見人,貴客便登門了。

  「妹妹怎麼不來同我一道用膳?」

  董鄂惠雅在秋衣攙扶下直接進了屋來。

  周瀾泱起身行禮,淺聲道:「規矩不敢忘,福晉的菜餚,妾身不敢食。」

  「規矩?」董鄂惠雅自顧自的坐上了桌,一面掃著菜餚,一面言道:「周妹妹什麼時候也成了講規矩的人了?爺喜歡的,就是你的不羈灑脫,恣意任性呢!」

  「那不是妾身剛進府,不懂事嗎?」周瀾泱臉上掛著輕笑,拿起空碗,給董鄂惠雅舀了一碗苦筍湯。

  遞給了她,道:「這筍可是周圍農戶自己種的,保比府上的好吃。福晉嘗嘗?」

  董鄂惠雅也不拒絕,笑眯眯的接了過去,她尾指高高翹起,護甲玳瑁正好對著周青的方向,周青眯了眯眼,莫名的攥緊了拳頭。

  本她是要坐下與周瀾泱一起吃飯的,可董鄂惠雅帶著秋衣來了,她自然便不敢坐了。

  『你只是她身邊做粗活兒的,與我一樣,都是奴婢,我伺候的是福晉,你伺候的是一個小妾!你說,咱們誰比誰高貴啊』

  秋衣的話又出現在她腦海里,周青突然發力,攥緊了自己的手指甲,竟一用力,生生在那上頭掐出了一道血痕。

  董鄂惠雅瞧了她一眼,沒將她放心上,答著周瀾泱的話,「周妹妹都說好的東西,自然好。我這就嘗嘗。」

  說完,她舀了一口,細細品嘗後,贊道:「味道果真不錯。」

  「福晉若喜歡,我們回府時帶些回去如何?」周瀾泱臉上的笑容從董鄂惠雅進來就沒變過,溫和平淡。二人在桌上相對而坐,喝著湯,說著話,就像是討論日常的好友一般。

  舀湯的勺子突然一頓,董鄂惠雅的神色一瞬間就恢復如常,笑了笑,喝著湯沒說話。

  可心裡已是狂風亂作!她說我們回府,她要回府,胤禟要接她回去!

  她儀態優美的喝完了一碗湯,似不經意的說道:「對了,你在這幾個月了,恐怕也不知道京城裡的事兒,兆佳妹妹也有孕了。」

  周瀾泱指尖一顫,抿了抿唇,笑道:「好事,主子爺子嗣興旺,是喜事。」

  「誰說不是呢。」董鄂惠雅眉眼一彎,道:「兆佳妹妹一直記掛你呢,之前還為了你的事和爺吵了起來,若不是顧惜著肚子,只怕爺會連她一塊兒罰。」

  楚寧她……

  周瀾泱腦海里浮現出那明媚女子的面容,心裡湧起暖流。

  「所以,妹妹還是暫時別回去了吧,為了你的好友那肚子,妹妹就暫時委屈一下,繼續在這莊子上如何?」董鄂惠雅絲毫不避諱面前還有周青與秋衣,話里已經不能算是暗示了。

  周瀾泱也不惱,只淡淡反問道:「福晉這話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若你回去了,兆佳妹妹的孩子也保不住了該怎麼辦?畢竟,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董鄂惠雅的威脅太過明顯,周瀾泱若聽不出來就是傻子了。

  她突然抬手,迅速的伸到了董鄂惠雅面前,董鄂惠雅一驚,瞳孔一縮,直接愣住了。

  面前的溫婉笑臉柔柔一展,那手撫上了她額前的烏髮,輕輕拈起了一枚不起眼的枯藤,周瀾泱遞到董鄂惠雅眼下,輕笑道;「福晉也太不小心了,瞧瞧哪裡沾上的爛葉子藤?」

  董鄂惠雅還沒來得及答話。

  周瀾泱又笑開了。

  「爛葉子藤倒不怕,捻了便是,若是沾上了一些不好洗去的齷齪,怕是才麻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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