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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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蔓回到梁仲傑身邊,因為緊張手心都出了汗,悄悄回頭去看路正南,他就跟沒事人一樣,該喝酒還是喝酒,該說笑還是說笑,言行舉止還是那個氣質儒雅又不失風度的路正南,先前在洗手間發生的事情好像不曾發生過。

  梁仲傑握著她的手,覺得冰涼,問:「你很冷嗎?」說著,他看向江蔓,視線忽然一怔,目光落在她嘴唇上。

  江蔓搖搖頭。

  梁仲傑揉了揉她的手,神色淡淡,看不出任何情緒。這時候,有人過來同梁仲傑說話敬酒,提到江蔓,侍生端著盤子經過,梁仲傑拿過高腳杯遞到江蔓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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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是華娛老總,蔓蔓,敬一杯。」梁仲傑說。

  江蔓看著手裡的紅酒,目光觸及到路正南,他明明沒有看過來,江蔓卻覺得路正南就是在看這裡。她遲疑半會,終是敬酒,喝了小口。

  梁仲傑人際關係廣,江蔓是看不過來了,她說要去外面透氣,這兒太悶了。梁仲傑盯著她的臉,許久後才放手,說:「別亂跑,待會我過來找你。」

  江蔓隱隱約約感覺到梁仲傑似乎不高興,但與她沒關係了,她沒必要再在意。越在意難受的越是自己。

  二樓陽台是露天的,很大,有一張圓桌和兩張椅子。江蔓好不容易找了個安靜的地方透口氣,屁股還沒坐熱就看到路正南從樓梯上來,她急忙忙拉上窗簾。

  基於女性敏感,尤其是已婚女性,對路正南這個人,江蔓心想是能避開就避開,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拉上窗簾不管用,因為路正南就是衝著江蔓上來的。

  帘子掀開又立即放下。

  江蔓如鼠見了貓兒一樣要躲要逃。她貼著牆面要走,路正南拉著她的胳膊,另一隻手拉過椅子,坐下時順便拉著她坐在自己腿上。

  江蔓盯著路正南的臉,恨不得一手抓上去,可指甲都被梁仲傑剪平了。

  「路先生,這樣的場合,你做這樣的事情未免太過了。」江蔓義正言辭的樣子讓路正南眉頭一挑。路正南看著她的臉,輕輕摩挲著她的手心,而後低頭,輕輕揉捏著她發涼的手指。「不是讓你別喝酒麼?手總是這麼涼,你老公不懂得照顧你,你不會自己照顧自己麼?」

  被悶上的心此刻更悶了,因為路正南的話。路正南的話簡直就是針,一字一句,一根一針,刺著她已經被扎過的心。

  「路先生,我想問你,你從一開始就不是單純的要我還你人情請你吃飯,是嗎?」

  「是。」路正南承認地太快,快的讓江蔓懷疑。路正南稍稍抬眸望她:「或許,是我見不得梁仲傑丟下你這樣漂亮的妻子出去找別的女人。」

  江蔓隱隱生氣,「所以,那天在臨城酒店的時候,你也是故意出現在我面前是不是?根本就不是什麼出差?」

  路正南靜默片刻後說:「準確來說,是擔心你。」

  江蔓皺眉看他,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問:「阿文知道嗎?他知道我的事情嗎?你有告訴他——」

  「我不是那麼多嘴的人。」

  路正南握著江蔓的手,動作輕柔地搓揉著,以自己的溫度給她過渡溫暖。路正南輕柔的動作好似一根線正在她身上尋找可以被攻擊的角落,找到一個點就會毫不猶豫穿進去,再趁機攪亂她的感官、感情、心情。

  「你和阿文是姐弟,這種事情應該由你自己去說。」

  「我還是不能理解。」江蔓自覺自己沒有什麼出色的地方,能讓高達的路正南另眼相看。長相?比她漂亮的人多的去了。路正南這樣的人不像是會看長相的人。

  「一見鍾情,你信嗎?」路正南眸光含笑。

  江蔓掙了掙手,譏諷道:「難道你會對我一見鍾情?路先生,你的笑話太冷了。」

  路正南點頭同意:「我不大會說笑話。我也不信一見鍾情,第一次見面哪來的感情基礎?你說是不是?見色起意我倒是相信。」說完,他淺淺一笑。

  江蔓耳朵被髮絲蹭的發癢,手又被他抓著。「我不覺得你會對我見色起意。」

  「是。」路正南看著她手心上的紋路,「在我看來,你並不漂亮,真是不明白港生怎麼會說你漂亮。」他抬眸看她,「不是一見鍾情,也不是見色起意,梁太太,你說,這是什麼呢?」

  「我怎麼知道!」江蔓用力掙著他的手,作勢要起身,腰身卻被路正南扣得更緊。「路先生!你搞清楚!是你招我!你自己也說了,我不漂亮,我什麼都不好,老公還出軌了!路正南!你是阿文朋友,想必你應該更清楚我的家庭是怎麼樣的了!我的人生就是一塌糊塗!我連找工作都要問我老公同不同——」

  「江蔓。」路正南眸光一沉,打斷她的話,「小聲一點。」

  江蔓怒氣沸騰到喉嚨,喉嚨就跟火燒一樣,全身都在發顫。

  路正南沉眸望著她。

  所有不快都壓在她這副身體裡。前段時間在治療室內的對話,路正南已經隱約發現江蔓的壓抑了,即便表現得很輕鬆。

  「路正南,你這樣算什麼呢?」

  「你說呢?」

  「你真不會是變態吧?專找有夫之婦嗎?」江蔓冷笑。

  路正南抬眸,手上動作頓了頓,改為緊握著她的手。他的大手輕而易舉就將她的小手握著。「梁太太都這麼說了,那就當我是變態吧,不過有一點不對,我是專找你,不找別的有夫之婦。」他輕輕笑著,連呼吸都是愉快的。

  「瘋了!你真是瘋了!」江蔓扯出自己的手,作勢要起身,可路正南圈住她腰身,她又不得不繼續坐著。「路正南,你要瘋你別拉著我,你這樣是要害我,我可不記得我有什麼地方得罪過你!」

  「好好坐著,我什麼也不做。」他靠在她肩頭,聞著她發間的清香,和之前聞到的一樣,於是他問:「你用了香水嗎?」

  江蔓僵著身子沒敢動,更不敢大聲說話,生怕外面有人過來。「沒有。」

  「真香,什麼洗髮水?」

  「……」江蔓覺得這人太變態了,用力抬了抬肩膀,路正南沒完全靠在她肩上,所以也沒什麼反應。他用顴骨在她裸露出的肩頭輕輕蹭了幾下,「別動,我有點累,讓我靠一會。」

  十幾秒後……

  他很安靜,手也安靜,嘴皮子也安靜。

  江蔓便不再動。

  周遭都很安靜,除了熱鬧的一樓。

  不知過去多久,江蔓眼皮子沉重。她看了眼他的腕錶,發現已經過了九點了。

  路正南察覺到她往自己身上靠的時候就睜開了眼睛,慢慢抽出另一隻手推著她的後腦勺靠在自己肩上。他歪了歪臉,臉頰貼著了她的額頭。

  夜空布滿星辰。

  路正南靜靜呼吸著。過去,阿文同他講了很多關於江蔓的事情,講的太多,多的他自己有些事情都記不清了,唯一能記得的是阿文提及自己的姐姐時臉上是自豪的神情。那時候,他就在想,到底是什麼樣的姐姐,才會讓弟弟這樣自豪?見到真人之後,一切都是破滅的。真實的江蔓和阿文口中的江蔓完全不一樣,除了名字一樣,他還真看不出還有哪裡一樣。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江蔓醒來的時候,趴在桌上,看了一圈周圍,沒見到路正南,反而是梁仲傑坐在一側看著她。

  「醒了?」

  江蔓此時此刻心慌得很,她不知道梁仲傑有沒有見到她和路正南坐在一塊兒,要是見到了……不對,不對,不能這樣想,若是見到了,依梁仲傑這樣的脾氣,她不可能還好好地坐在這兒。

  「嗯,要回去了嗎?」

  「嗯,看你睡著了,就沒叫你。」梁仲傑起身,「走吧,現在回去吧。」

  江蔓起身,腿還沒站直又坐了回去。梁仲傑看她。她苦著臉道:「腿麻了……」

  梁仲傑失笑,過來蹲在她面前,「我背著吧。」

  江蔓看著梁仲傑寬闊的後背一時靜默。上一次背她還是在大學的時候。她想得畫面太多了,多得自己無法正視梁仲傑。她說:「不用了,我坐一會兒就好,這樣背著我出去會讓人笑話的。」

  梁仲傑心想也是,便也沒強求,坐在一旁等著她腿麻感消散。

  江蔓一邊捶著腿一邊怨自己,叫自己別想以前的事情了。那些事情太久遠了,不可能再回去的,想得太前了就太傻了。她看了眼梁仲傑,視線回到自己的腿上。突然,她臉色一僵,看著自己的手腕間的銀質手鍊。

  這……誰的?

  路正南戴的還是梁仲傑戴的?

  她不敢呼吸,也不敢再去看梁仲傑了。她悄悄將手放在桌子的陰影下。恐慌感讓她手指不靈活,解了半天都沒解開手鍊。

  「好了嗎?」梁仲傑開口說話嚇了江蔓一跳。她「啊」了一聲,抬頭看他,臉色有些不好,她怕被梁仲傑看出什麼,拿過桌上的手拿包,另一隻手放在身側捏著裙子。

  「好了。」

  江蔓跟在梁仲傑身側,手腕上的銀質手鍊讓她神經緊繃,一刻也不敢放鬆。到了一樓,依稀還有人,路正南也還在。她也不敢去看路正南。可梁仲傑偏偏不如她意思,帶著她去和何啟森、何安貞打招呼再走。路正南正在他們倆人身邊。

  瘋了,真的是要瘋了。江蔓覺得自己慌得都無法呼吸了,對上路正南平靜的視線時,她覺得不對勁,她什麼都沒做,為什麼要這樣慌?又不是同他偷.情。

  她掃了眼自己手腕上的銀鏈,吐出一口氣。再抬起目光,她目光無波地從路正南身上收回來,挽著梁仲傑的胳膊,轉身離開。

  何啟森看見路正南似笑非笑的模樣,胳膊肘撞了下路正南胳膊,神情微妙:「成了沒?」

  路正南淡淡睨他一眼,沒說任何話。江蔓不在,他也沒必要繼續留在這兒了。

  港生在外面等了很久,沒等到路正南,倒是看見了江蔓和梁仲傑。

  梁仲傑神情沉沉,情緒明顯不佳,更不佳的是江蔓明明知道察覺到他心情不好,卻仍是淡淡的,不安撫他不哄他,只是坐在車上看著別處。

  他捏住她的手,說:「我送的手鍊不喜歡嗎?」

  江蔓驚怔,側目看向他。「你送的?」疑問脫口而出後就覺得不對了,她急忙補充道:「你送的是你自己挑的嗎?該不是別人幫著你挑的吧?我可不信你有這麼好的眼光。」

  梁仲傑笑了,捏了捏她的手,說:「一直放在身上,忘記拿出來給你了,剛剛看你睡得那麼香就想起來了。」

  江蔓別過臉看向外面轉身即逝的街景。神經一緊一松的,誰受得住?江蔓按住自己的額頭,忽地想起路正南靠在自己肩上時的模樣……

  路正南真的是變態。她在心裡恨恨地罵了一聲。

  回到家。

  梁仲傑身上的味道讓江蔓一陣不舒服,她推著他去洗澡,末了卻又自己搶著去洗澡。梁仲傑攬過她腰,下巴抵在她肩上,說:「不是讓我洗麼?怎麼你自己要先了?」

  江蔓只是突然想到如果他先洗的話,到時候就沒那麼容易應付他睡覺了。她說:「你身上臭,你先洗的話到時候浴室都是你的臭味。」

  梁仲傑笑了,漸漸的,笑容收了起來。他掰過她身子,面對面地看著對方。他看著她的嘴唇,說:「江蔓,你沒做什麼壞事吧?」

  江蔓皺眉:「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你不知道嗎?」

  江蔓推著他胳膊,「我能做什麼壞事?難不成你以為我跟你一樣會出軌?」說完,她笑笑,「你怕了?」

  梁仲傑臉色一凜,緊緊扣住她腰身。「江蔓,你別惹我。」

  「哈,你就是怕了是不是?你也會怕我做壞事啊?」

  梁仲傑看著她的嘴唇,低頭吻她,江蔓很是抗拒地推開他的臉。「梁仲傑,別鬧了,我要去洗澡了。」

  「一起。」

  「你做夢,你以為我傻麼?你又想弄我是不是?」

  梁仲傑笑:「我不弄。」

  「我不信你。」她用力推開他的手,「起開!」

  梁仲傑摟著她,「好了,好了,我真不弄你。」

  江蔓冷眼看他:「你放不放手?」

  梁仲傑看著她的眼睛,「江蔓,有些話我只說一次,你是我老婆,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鬆開手。

  江蔓看著他,心想這男人的桃花眼真是好看啊,好看到她要厭惡下去。

  她笑:「我怎麼可能會忘記?」

  對梁仲傑來說,她是什麼?

  她不是江蔓,是梁太太。

  江蔓轉過身,笑紅了眼睛,心上的那道口子一點一點被撕得更大。

  撕吧,撕的越大越好。丈夫的出軌,只會讓妻子更堅強,甚至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妻子就會變成瘋子。江蔓希望自己不會變成瘋子,而是變成像費安娜那樣的女強人,瀟瀟灑灑。

  漆黑的夜,漫天的星星。

  路正南坐在車內,看著外面霓虹街景。

  唇間似乎還留著她的味道。

  他垂眸看向手機,點開加了密的相冊。

  是江蔓閉眼靠在他身上的模樣。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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