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她如墜冰窖,卻強撐自己,面不改色。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男人坐在單人沙發上,雙肘撐著膝蓋,弓著上半身,抬著頭看著她,神情陰鷲。方才,這個屋子還是一片黑暗。她回來了,屋內一下子亮了起來,卻格外刺他的眼睛。

  江蔓將手裡的袋子放在桌上。她背對著他。

  「你去哪了?」他陰著臉看著她背影。

  她側目看向他,對上他陰沉沉的目光,毫不心慌,「你不是說你今晚不回家嗎?我去商場買了東西,順便在外面吃了飯。」

  梁仲傑起身,走到她身前,危險地眯起眼,用懷疑的目光審視她:「你一個人?」

  

  江蔓抬了抬下巴,對上他的審視,剛要回答時,他掐住她下巴,看著她嫣紅的嘴唇,想起先前在何安貞那裡發生的事情,那時候他就在懷疑了,懷疑她嘴唇上的痕跡……

  他惡劣地想,這張嘴的甜還是不是他一個人的?

  他無視她的憤怒,撩撥著她耳畔微亂的頭髮,「江蔓,在回答我的問題之前,你要好好想想怎麼回答,我說過很多次,別騙我。」

  「我和周津吃飯了。」撒謊要撒得一半真一半假才能讓人相信。她看著他的臉,「不信你去問問周津。」

  梁仲傑眉頭一挑,鬆開她下巴,整個人往前,雙手穿過她腰側,按上她身後的桌沿。江蔓不得不往後退,臀部抵著桌沿,上半身微微往後仰著。

  「除此之外呢?」梁仲傑的呼吸一點一點將她神經拉緊。

  「除此之外,我剛剛說了,去了商場買了東西。」說著,她回頭指了指袋子,再回頭時,對上他莫測的笑容。他目光幽深,抬手在她後腦勺輕輕拍了幾下,「江蔓啊,我很高興,你會說謊了。」語畢,他用力將她按進懷裡,咬肌用力繃住,莫測的笑容弧度凝在嘴角,眼神閃過一絲陰鷲,旋即卻又收得半分不剩。

  江蔓被他按在他懷裡,呼吸一滯,閉了閉眼睛。

  男人緩緩呼吸,說:「說實話,去哪了。」

  江蔓心裡打鼓,他應該不知道自己去了哪裡,否則不會這樣冷靜地問她。她想了想,說:「我去找何美杉了。」

  男人眯起眼,鬆開她,後退一步,盯著她的臉。他繃緊臉,從她包里拿出手機,摁亮屏幕,壁紙沒換,輸入密碼——密碼也沒換,簡訊里也沒什麼可疑的。他抬了抬眸,將手機遞給她,「打電話給何美杉。」

  江蔓抬起頭看他。

  他抬手按壓住她衣領,手指如刃。江蔓看著手機,點開通訊錄撥號,那邊很快就接了。她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就拿過手機,按了下免提。

  江蔓看著他,冷笑:「杉杉,來,你跟梁仲傑說下,我今天去哪了,他現在用審視淫.婦的目光看著我呢。」

  梁仲傑眉頭狠厲一皺,五指一收,掐著她的肩膀。江蔓疼得哼了一聲。

  何美杉在那邊罵梁仲傑,而後又說:「聽好,我和蔓蔓今天逛了商場,陪她買了催眠器,啊,你大概不知道吧,你老婆嚴重失眠,喂,你這個老公怎麼做的?要不是她要我陪她去醫院,我還不知道她失眠多嚴重呢,拜託,麻煩你不要關心外面的女人——」電話被梁仲傑掐斷了。他掐著她肩膀,呼吸緊了緊,好一會兒,他才鬆了力氣,撫著她臉頰,柔聲問她:「怎麼不告訴我?」

  江蔓用力推開他的同時,抬腳就往他大腿上一踹,力氣之大,毫不留情。梁仲傑在她倉促爆發的踹力之下往後趔趄,狼狽地跌撞至沙發扶手上。

  她冷眼看著他,笑聲略諷刺:「我真應該拿個鏡子給你看看,叫你好好看看你自己用的是什麼眼神看著我,怎麼?懷疑我在外面找了男人?現在你難受了?當初你出軌,我是什麼感受?你現在理解了嗎?別用那種眼神盯著我,梁仲傑,你會說謊,我也會說謊,我們之間,基本的信任基帶早就被你弄壞了。」

  梁仲傑不怒反笑,迅速站起身,極其侵略性地將她拉扯進自己的懷裡,滾燙的胸膛貼著她脆弱的後背,雙臂禁錮著她雙臂,斷了她能反抗的機會,除了她那不安分的腿腳。她一腳踩在他的皮鞋上,用力擰動腳後跟。梁仲傑低了低頭,似乎是不知道疼,漫不經心地蹭著她的耳朵、側臉。

  他沒反應,她也不浪費力氣了。

  「我什麼時候用那種眼神看著你了?你說話怎麼這麼難聽?」

  江蔓執拗彆開頭,避開他呼出的氣息。他的腔調不高不低,半分寵溺半分戲弄,目不轉睛地看她悲憤又按捺不動。「這一次,我就不跟你計較了。」他親了她耳廓,「誰叫你是我老婆。」

  江蔓五指發顫地收起。

  「你不是不跟我計較,你是有底氣。」她側過臉,看著他,「我跟你都做不了,何況是別人?是不是?」她笑得諷刺,刺進他心裡,卻激不起多大風浪。她仍在他掌控的範圍里。他突如其來的沉默,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靜謐,讓她不安到心裡打鼓。

  她盯著他,他手指撫摸她耳鬢,「你知不知道今天什麼日子?」暗啞的嗓音充滿磁性,「今天是我們結婚紀念日,蔓蔓,我以為你會記得。」

  她心臟咯噔一緊。

  「我不跟你計較,的確有一點底氣。」他用力嗅了口她的發香,身體裡的那一點暴戾細胞忍不住顫抖。他很想對江蔓動粗,但不能,會嚇壞她的。隱藏起來的怒氣無處發泄,只能從她這兒得到一點緩解。他摟緊她,想要親她,她萬分抗拒,卻叫他更惱火。

  白惠茹陰陽怪氣地告訴他關於江蔓的事情。女人的嫉妒心,他不是不懂,所以從沒相信過,可是看到照片的那一瞬間,不信也必須信。

  他真想掐著江蔓的腰,不顧忌所有,狠狠地教訓她,叫她最好藏好那個男人。他知道自己一旦知道那個男人的臉,他那一點暴戾會讓他失控。

  梁仲傑握著她的手,沉著臉,「動不了你,你的手能動吧?」

  她忍著噁心,幾乎要哭。「梁仲傑!」

  他怔了一秒,眼角淺淺的皺紋氤氳開來,就這一雙漂亮的桃花眼也不知道魅惑了多少女人?她光是想想都覺得噁心。男人半痞半成熟的氣息只會叫她窒息。

  他握著她的手,另一隻手拉開拉鏈,目光直勾勾地定在她臉上。

  明亮的臥室內,他對著的是婚紗照和江蔓。他一揚起頭就能看見江蔓身後的婚紗照,上面的女人笑得眉眼彎彎,令人心動。

  江蔓泛著噁心,忍不住乾嘔了一聲。梁仲傑目光冷冽,冷笑:「這就噁心了?」他看著江蔓蒼白的臉,心亂成一團,卻不受控制地要刺她傷她。他拖著江蔓的胳膊,將她壓在床上。

  江蔓恨恨地盯著他,說:「婚內強姦可以成為離婚的條件。」

  梁仲傑停了手,雙手撐在她肩側。

  「你強行做,我會受傷,受傷就是證據,你大可試試。」

  梁仲傑屏住了呼吸,笑了起來,戳點著她的鼻樑,「這就是你跟周津見了面之後的做法?」

  江蔓不說話,目光冷颼颼的,冷進他身體裡。他從床上下來,用力扯開衣領,轉身離開臥室。

  江蔓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慌慌張張地爬起來,聽到外面的開門、摔門聲才出了房間。

  何美杉再次打來電話,問她情況。

  她張了張嘴,頭腦清醒,沙啞著聲音問她:「你和路正南什麼關係?催眠機器我剛拿到手,你就知道了?」

  那邊靜默了,好一會後何美杉想要解釋,江蔓已經掛了電話。

  欺騙太多,誰也信不得。

  她閉了閉眼睛,開始回憶事情的經過。

  從一開始,她發現梁仲傑出軌就是路正南策劃的,何美杉一次一次帶她發現梁仲傑,每次見面,何美杉說的話都在她的潛意識裡敲擊她和梁仲傑婚姻的縫隙,她一步一步走進他精心布置好的坑裡,甚至是走到他面前,同他搞曖昧……

  她抹掉眼淚,回次臥睡覺。

  梁仲傑回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凌晨三點了。他的手在流血,伴著一點點火氣味。他剛剛在車庫裡待著,燒光了白惠茹送過來的照片。

  隔天,江蔓一如平常,做好了早餐,像以前的梁太太一樣。梁仲傑一早起來,看見江蔓穿梭於客廳、廚房。他拉開椅子,坐了下來,還沒吃幾口,就見她收拾東西,拎著包準備走人。他叫住江蔓。江蔓頭也不回:「今天有早會,我先走了。」

  路正南發現江蔓在用沉默終止他們的聯繫時是一周後了。他一直以為江蔓忙於工作,正好他自己也在忙,等忙過一周後,江蔓就好像徹底把他這個人忽略掉了。

  過了幾天,梁學群的壽宴邀請他參加,他在壽宴上見到了江蔓。她穿得中規中矩,站在梁仲傑身邊,笑容甜甜,端茶送禮給梁學群。

  壽宴上人多,他根本沒機會接近江蔓。梁仲傑也一直待在她身邊,絲毫不許他有機會接近。

  港生將上好的茶器交到路正南手裡,路正南走到梁學群身前,笑容莫測,不失禮儀地將壽禮送給梁學群。梁學群用力拍了拍路正南的肩膀,,神色諱莫如深,聲音沉重有力量:「阿正,許久不見,你比過去穩重許多,像極了你父親。」

  肩膀上那隻手的力度很大。他低眸,幽邃的眼睛裡淬著一縷凌厲的狠意,卻轉瞬即逝,好似不曾出現過一樣。他抬眸,目光無波,淺笑:「這還是多虧群叔一直以來的關照。」

  前來祝壽的人當中也有認識路正南的,尤其是年長的,對當年路家的事情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個別一些人忍不住擔心今天的壽宴會不會出紕漏。

  江蔓看著路正南和梁學群。

  梁仲傑用肩膀撞了下她,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笑:「你認識?」

  江蔓端起桌上的飲料,搖頭,「我看他和爸好像很熟。」

  梁仲傑睨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熟啊,他是來報仇的,怎麼會不熟?」

  江蔓臉色一僵,不動聲色。梁仲傑看著她,唇角凝著笑意,眼裡的笑意卻一點點冷卻下去。

  梁仲傑一直拉著她的手應付賓客,幾回合下來,江蔓喝了太多的酒水,幸好酒精度不高。她扯了扯他的手,說要上廁所。

  梁仲傑看她一臉急色,笑著揉揉她發頂,「去吧,早點回來。」

  江蔓進了洗手間,在裡面待了一會兒,再從廁間出來洗手時,她身後的門已經被反鎖了。

  路正南雙手交握在身後,看著她。

  江蔓將手擦乾淨,敲了下額頭,看了眼前面的鏡子,回頭看路正南,客客氣氣地叫他路先生。路正南慢慢走到她身前,要落在她臉頰上的手頓在半空。

  「你叫我什麼?」

  「路先生,這裡是女洗手間,你進錯門了。」

  路正南微微扯了下領口。

  「你在跟我生氣?」

  「不敢。」

  路正南挑眉一笑,「十天了,要懲罰我應該夠了吧?十天了,你不想我不打緊,我很想你。」

  在這個場合下,他居然還有臉說得這麼直接?

  江蔓不得不佩服他。

  說謊騙人挖坑讓人跳的功夫是一流,連嘴皮子撩人的功夫也是一流。

  她抿了抿嘴唇,忽然間主動摟住他腰,微微踮著腳,看著他,「你有多想我?想我想到非得在洗手間堵我嗎?」

  路正南眯起眼。

  這是她少數的主動。

  在知道他欺騙她之後,她的主動……目的性太明顯了。

  「你想我幫你做什麼?」

  江蔓笑起來,親了下他的唇角。「快一點幫我離婚,離了婚,你騙我的事情,我就跟你一筆勾銷,怎麼樣?」

  路正南看著她。

  「好。」

  外面有人敲門了。

  江蔓鬆開他,從他身邊擦肩而過。

  先前的笑臉,消失了,取而代之是厭惡。一如一開始她對路正南的印象,也如一開始路正南對她的印象。

  (第二卷·日暮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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