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怪不得別人,她心想,是她自己選擇的,沒必要去怪別人,真要怪也只能怪自己。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可是,真不怪他嗎

  江蔓做不到不怪他。她恨死他了,她恨他的虛偽,恨他的欺騙,恨他的溫柔,恨他……也恨差一點要跌進他陷阱里的自己。

  男人慢步走近她,每靠近她一寸,她便後退,一步一步,帶著疏離、怨恨。他都知道,逼至她退到窗戶,讓她無路可退。深色的窗簾將外面的光線全部擋住,將室內的光線壓得低調。

  她推他一下,他便靠近一分。

  她萬分委屈,對著這個男人,說不出口。

  多久沒見了?路正南記不清了,沒算過日子,日夜顛倒,一天二十四小時過成了四十八小時,不眠不睡,忙碌甚至是讓他短時間忘了這個女人,可越忘,到了想起來的時候感受來得卻更濃烈了。

  路正南將她按進懷裡。

  熟悉的薰衣草香,但有些東西很陌生了。比如,路正南這個人;比如,此時此刻;比如,她。

  

  他呼吸落在她耳畔,「阿蔓,我來晚了。」

  下巴上的胡茬擦過她耳尖,引起微微癢意,她忍住了。她目光靜靜,聲音虛弱:「你騙了我。」

  路正南神色一僵,緊緊抱著她。

  一秒,兩秒……

  十幾秒……

  她搡開他,盯著他的臉,再次說:「你騙了我!」

  「嗯。」

  他還有臉承認得這麼幹脆?

  他拉過她的手,「要不要打我發泄下?」

  她搡開他的手,「我沒力氣!」她突然想起來什麼,「馬醫生,馬醫生,馬醫生!」她叫了幾聲,聲音開始啞了,啞到染上了壓抑的哭腔。路正南捧住她的臉,讓她看著他,他道歉,誠心道歉,可即便再誠心,到底還是選錯了時間,偏偏在她最需要信任的時候欺騙了她。

  「阿蔓……」

  「別叫我!」江蔓冷聲道:「你不過是姘夫而已!你有什麼資格來我家!你有什麼資格——」

  路正南聽不得她拿話刺他,扣住她後腦勺,吻住她那張討人厭的嘴。她張嘴就咬,毫不留情,他知她怨恨自己,便由得她咬,一半私心認為她會心軟,再怎麼咬都不會那麼狠——

  「江蔓!」他按住下嘴唇,又氣又恨地盯著她的嘴唇,看著她用力抹掉嘴上的血跡。「你還真咬?」

  她用力推開他。他不走,她走。

  路正南從身後環抱住她,貼著她耳畔,「我道歉。阿蔓,我們需要溝通,你需要跟我發泄,別一個人憋著。」

  江蔓轉過臉看他,「我跟一個姘夫發泄什麼?」

  路正南繃臉,極力忍耐,保持耐心。他拉著她坐下,去客廳將帶過來的餐盒拿進房間。他說:「你這幾天是不是又吐了?」

  她不說話。

  路正南端出一碗養生粥,親自餵她,她不肯張嘴,不肯搭理他,只叫他馬上離開。他看著她,「你不張嘴,我不介意我用另一種方式,雖然不衛生。」

  江蔓背脊一僵,想到他說的是什麼。變態想的東西都變態。她說:「我吃過了,吃不下。」

  路正南擰著眉。

  「我真吃過了。」江蔓見他不信,乾脆拿話刺他:「我有必要騙你嗎?我說沒說謊,馬醫生你看不出來嗎?」

  路正南被嗆著了,有氣又不能罵她,又愛又恨歸根到底還是偏向於愛。他憋了氣,乾脆自己吃。

  他吃了一半也吃不下去了,他收拾好餐盒,跟她坐在一塊兒。她不說話,他也不說話。本來一開始她說話,他才話題跟她說,她不肯說話,他就沒了話題。

  他握住她的手,輕輕揉著她的掌心。「阿蔓,跟我說會話吧,我們需要溝通,怎麼樣溝通都可以,你要用腳踹我這種方式跟我溝通也行。」

  江蔓扯了扯手。

  「不溝通,問題就一直解決不了。」他看著她手心的紋路,用指腹描繪著。「阿蔓,說實話,我不後悔我用這樣的方式騙你。」

  江蔓側目看他,怒不可遏,站起身,指著門口方向,「滾!」

  路正南滿臉倦容,胡茬都沒時間處理。他暗惱,用力按著發漲的太陽穴,片刻後,他抬眸看向江蔓,自知這時候無論說什麼都只會讓情況變壞,可是錯了這個時候,他不知道情況會不會繼續壞下去。

  他起身,抱住她,怕她掙扎,他主動服軟,疲憊地用力睜著眼睛,「阿蔓,為了讓梁仲傑跟你離婚,我這幾天很累,你能不能關心下我?」

  江蔓呼吸一滯,剛要張嘴說話,他退開身子,彎下膝蓋,與她平視,輕輕吻她。他低聲喃喃:「……阿蔓,我想你。」他拉起她的手,讓她摸摸自己被她咬傷的下唇。

  兩人呼吸靠近在一起——似乎只有這樣,路正南才能從中看清她,想要看清她在想什麼……她很安靜,安靜的不正常。她應該暴跳如雷,發現他是冒充的馬醫生,她應該會仗著他對她的迷戀懲罰他,甚至可能會氣到拿刀子,可她沒有,她冷靜到他患得患失。

  「路正南,你不要忘記了。」她慢慢抬眼,輕輕撫摸著他的下唇,用手指帶給他男女之間的觸感,「你不過是姘夫而已,即便我離婚了,你也只是姘夫——」

  路正南摟住她腰,扣緊她的手指,貼著她的臉,「阿蔓!我心甘情願!」

  他貪婪呼吸著她身上的味道。

  他想多留,可時間不允許,更怕惹她生氣。他囑咐她好好吃飯,甚至給她留下手機、話梅。

  江蔓見到話梅就一肚子火,拿起包裝得好好的話梅朝他身上砸,沖他吼,「你怎麼能這麼騙我!路正南!你到底長沒長心!」她憋不住了,氣到哭,她被騙走了一半的心,光是這半個心就要了她命。

  路正南擦掉她淚水,親她眼角、臉頰,「心沒長好,給個機會,好不好?你幫我補補,好不好?」

  心沒長好?讓她補?這話無恥至極。

  江蔓被氣笑,還沒來得及罵他,他又親過來。

  他總是親她。

  他喜歡親她。

  「阿蔓,我認了,我輸了,對你,我是輸得一敗塗地,我輸得心甘情願。」他要她滅了他身上的火,滅不掉也沒關係,他是已經陷入其中了……

  江蔓怔了怔,短暫的失神。

  他輸了什麼?他能輸什麼?輸得是她不是嗎?她輸得這麼狼狽……他有什麼資格啊?

  「路正南,你能滾嗎?」她哭著說。

  路正南一時啞住,說不出話來,靜靜凝視著她,片刻後他轉身離開。

  門在他身後用力關上。

  她瞬間收住哭意,擦掉眼淚,走到窗戶邊,看著路正南離開。

  上了車,路正南靠著椅背往後仰著脖子。

  更累的時候都熬過來了,怎麼這一次他偏偏覺得熬不過去了……總覺得不安,究竟是哪裡不安又說不上來。他滿心都是她,要想辦法哄她、讓她開心……可不夠,遠遠不夠。他想到梁仲傑對江蔓做出的齷齪事,就不夠,他要梁仲傑進坑裡了就再也爬不起來。

  「港生,通知谷希成,香港那邊準備收線。」

  在他看來,如今的中梁已經垮大半了。

  父親告訴他,下棋的第一步是縱觀大局,每走一步棋,無論是大局還是小局都要顧及,錯了一步可能就滿盤皆輸。因為對手只會比你更聰明。

  父親就輸在太相信朋友,他不知道,有些朋友轉身就會拿起刀子,面帶笑容地捅你一刀。

  路正南看著鏡子,抹了抹洗的乾乾淨淨的下巴。辦公室里充溢著江蔓常用的那些洗護用品的味道。楊詠希進來的時候,路正南正好在打領帶。

  「關小姐的電話。」

  路正南拿起領夾,另一隻手接過手機。關子瑜告訴他財務部的問題幾乎全部解決,問他什麼時候能拿到報酬?路正南把玩著手裡的領夾,眼神意味不明,唇線彎起的弧度帶著笑意:「關小姐這麼急?怕不是搞砸了吧?」

  關子瑜聲音一急:「怎麼會?路先生安排的事情,我怎麼敢搞砸?」

  路正南聲調忽地冷厲下去,「關小姐,你性子急,沒關係,但是如果你不改改這毛病,把我安排的事情搞砸了,我不介意把你也扔進去一起砸。」

  關子瑜呼吸急了些,但說話總比方才要穩了一些:「路先生,請你放心,我會全力做好這事兒。」

  路正南掛了電話。

  「老闆,中梁的穆總想要見你。」楊詠希將ipad上關於穆總的資料點出來遞給路正南。路正南掃了一眼,「你告訴他,沒價值,我不見。」

  外面,是出奇冷靜的寒星疏月,毫無感情地窺視世人。

  路正南降下車窗,夾著煙的手指搭在車窗沿邊。菸草氣息被風吹得七零八落。港生看了眼中央後視鏡,「南哥,白惠茹那邊已經處理好了。」

  「別讓她有機會打電話聯繫國內。」

  「我知道了。」

  梁仲傑的齷齪事,他打算這一輩子都瞞著江蔓,不讓她知道,即便她偶爾做做噩夢也好,也好過她知道。

  他低頭,摸出手機,發信息給江蔓。

  江蔓收到信息的時候,梁仲傑正好回家。手機似乎是新買的,初始設置,簡訊一來,鈴聲響了一下。

  坐在餐桌邊上的江蔓臉色一僵,沒任何動作。

  梁仲傑看了她一眼,起身去次臥,看到了手機。他正要點開信息時,忽然沒了勇氣,將手機放到江蔓面前,問她:「手機哪來的?」

  她神情自若,沒回答。

  「蔓蔓,還有四十幾天,你再等等吧。」梁仲傑扒拉著碗裡的飯,大口大口,吃噎著了也還是繼續扒拉。江蔓看著他,倒了杯水放到他面前。

  梁仲傑大口喝水,噎紅了眼,看著她,眼睛更紅。

  吃過晚飯,粗粗糙糙地洗好碗放進碗櫃裡他就離開去公司。江蔓看著碗櫃裡的碗,心想這個男人怎麼這麼笨呢,連洗個碗都洗不乾淨,於是她拿出來重洗了一次。

  四十幾天,很難熬,想想目標也就沒那麼難熬了。

  晚上,許婉發來了簡訊,江蔓回撥了電話,在電話里,許婉給她推薦了幾個城市,給她說了幾個城市的優點,說著說著,她突然轉了話題:「你還是別跟我說你要去哪,萬一有人來問我,我要是管不住大嘴巴,說出來可就糟了。」

  她笑起來,跟許婉說謝謝。

  江蔓坐在陽台上,發現有一株盆栽已經萎了,她忙忙起身給它澆水,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應該來不及了。她失望地蹲在陽台上,看著對面的別墅樓。

  一對夫妻攜兒女在露天陽台上剛吃過晚餐。天黑了,正好可以投影看劇,一家人就躺在沙發椅上,享受露天劇場,不知多愜意……

  回房間睡覺時,她才想起路正南的手機,又跑去客廳去拿手機。他的簡訊很老套直接,無非就是讓她好好睡覺,除此之外什麼都沒。

  他好像一直如此。

  每天晚上,只要有機會,他都會說這麼四個字。

  四十天後,周津告訴她,梁仲傑簽字了。但是,梁仲傑沒告訴她,還是一如往常。

  晚餐間,她提及此事,梁仲傑悶聲不吭,自顧自地吃飯。

  江蔓摔了筷子,打翻了碗。

  梁仲傑放下筷子,擺正她弄翻的碗,放好筷子。

  「梁仲傑,你這樣沒意思,你簽了字,就該說話算話!」

  梁仲傑頓了頓,呼吸一滯,霍地起身,手裡的筷子用力砸進盤子裡,菜汁濺了兩人一身。

  「就這麼想離開我嗎?」

  「是。」她毫不猶豫。

  如今,她對梁仲傑已經徹底失望。

  對犯了錯的男人有期望,就活該她失望到痛,怨不得誰。

  梁仲傑伸手,還沒碰到她,她幾乎是本能地揮開他的手——啪——

  拍開他手的聲音,肌膚與肌膚碰撞的聲音那麼清晰,清晰到毫無希望。

  梁仲傑繃緊了臉。

  江蔓起身,準備回次臥。男女之間,力量懸殊,她沒必要跟他糾纏。她才進臥室門,身後的男人沖了進來,扣住她胳膊,拉過她,迫使她轉身,掐住她下巴。

  他碰著她了,她要吐。

  梁仲傑紅了眼,掐住她脖子,吻她——她抬腿往他下腹頂,毫不留情。梁仲傑痛地鬆了手,江蔓毫不猶豫,第一時間選擇衝進廚房,拔出刀架里的水果刀。

  「梁仲傑,你別逼瘋了我!」江蔓整個人都在發抖,眼裡有淚,是恨,是怨,亦是後悔……

  「不,我要瘋了!我已經要瘋了!」

  梁仲傑沒躲開——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