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黑歷史^. ^午休一刻值千金,你知道……
回程。
小白長時間不充電, 電量掉得迅速,還好濱江廣場離學校並不遠,不至於半路歇菜, 只是到最後越來越慢, 以十幾邁的龜速前進。
一行裝備齊全的中年騎行團風風火火從他們旁邊駛過。
叔叔阿姨們好奇地看著他們, 還有熱情打招呼的。
「小伙子,你這車不行啊?還不如我這自行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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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澍笑得張揚, 「大叔,你可別碰上我騎自行車。」
「嘿, 好啊, 遇上了比比?」
「怎麼都行!讓您一公里。」張澍應答。
「小子狂妄。」
一位阿姨嗤笑道:「你懂什麼, 沒情趣, 慢下來是年輕人的浪漫!」
盛夏:……
張澍短促地笑了聲, 不語。
學校門衛攔住了他們, 張澍明目張胆撒謊:「帶她複查去了。」
門衛看看她的拐杖和腿,認出是領導交代過, 家長可以開車進學校接送的那位,放行。
等車屁股消失在拐角才後知後覺嘀咕:「複查不是家長陪著去?這倆學生早戀啊?」
時間還早,大夥還在上體育課,教室里空無一人。
沒一會兒,男生們先回來了,一個個汗流浹背,說今天體育老師發狠了, 體能不過的都留下訓話,這會兒正輪到女生。
侯駿岐和楊臨宇應該在幫忙,沒看見人。
齊修磊一邊擦汗一邊問:「阿澍,你幹嘛翹課, 老師說下堂課你一個人上。」
張澍沒回答,提議道:「小賣部去不去?」
「去啊!熱死了,這什麼鬼天啊,都快12月了,能不能行?」
「我也去。」
「我我我。」
一呼百應,一群男孩咋咋呼呼要走。張澍忽然回頭問:「喝什麼嗎?」
沒名沒姓的,但大家都知道他在和誰說話。
因為聲線好似都柔和了一些。
盛夏有點困了,懵懵地搖頭:「不要了。」
張澍笑笑,被幾個男生勾肩搭背眼神打趣著走了。
「澍,去哪了剛?」
「午休一刻值千金~你知道個屁!」
「那你知道?」
「廢話,約會!」
……
……
下課鈴響,女生們才回來,一個個蔫得不行了,吐槽體育老師無情。
辛筱禾一進門就摔趟在張澍椅子上,明明她的座位也就再繞一個組。
「累死爹了……」她喘著粗氣。
盛夏剛趴在桌上睡覺,這會兒迷迷糊糊醒來。
辛筱禾拿張澍的草稿本往臉上扇風,「熱得我好睏,要去超市喝汽水,夏夏,你要不要?」
盛夏看時間,「還有五分鐘就上課了。」
來回應該來不及吧?
「也是,」辛筱禾說,「剛應該讓他們給帶的。」
盛夏說:「齊修磊他們剛都去了,要不你給他們打電話。」
「我沒有齊修磊電話啊,他們?還有誰?」
「就,」盛夏頓了頓說,「男生都去了。」
「你直接說張澍也去了不就得了?」辛筱禾一下子瞭然,「他名字是不是燙嘴呀?」
與此同時,這個名字燙嘴的人端著一罐汽水出現在窗邊,聞言腳步一頓。
盛夏:……
而背對著窗的辛筱禾並未看見,「話說張澍翹課了,你看見他了嗎?」
盛夏不知道要回答什麼,正要示意辛筱禾,張澍在她後邊,可收到張澍眼神警告,她憋了回去,訥訥道:「沒、沒有……」
辛筱禾忽然眼神興味:「你結巴什麼?我聽侯駿岐說,他去找你啦?」
這、
盛夏如置身篝火堆。
「沒找你?呵,又口嗨,澍哥到底行不行?」辛筱禾繼續嘀咕,眼看著盛夏眼神躲閃,「哈哈,不逗你了,那我給張澍打電話,你呢,喝什麼嗎?」
盛夏不知道張澍不進來,是要幹什麼,她搖搖頭,「我不太喜歡喝汽水。」
「那你喜歡什麼?」
「青瓜汁。」
「那放學我去幫你買。」
「已經沒有啦,」盛夏很遺憾,她已經使眼色了,但是辛筱禾沒注意,她只能接話,「老闆說是夏季限定。」
「黃瓜有什麼好限定的?」辛筱禾無語。
盛夏說:「不知道呀。」
辛筱禾:「就是飢餓營銷。」
盛夏點頭:「可能是呢。」
辛筱禾說:「那就不喝它!矯情!」
盛夏說:「不喝它!矯情。」
辛筱禾:「矯情!」
盛夏:「情。」
辛筱禾:「in.」
兩人的對話最後都會引向複讀機漸退模式。
「哎呀不說了我打電話去,」辛筱禾逼逼叨起身,忽然一聲驚呵,「張澍你幹嘛你是鬼嗎!」
張澍被她們無聊幼稚的對話惹起的笑意沒來得及收回去,說:「你怎麼回事,每次占用我座位都罵我,我心情好讓你繼續坐著我還有錯了?」
他那笑著說話的氣聲就這麼鑽進盛夏耳朵里,酥酥麻麻,她揉了揉耳垂。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辛筱禾無語了,別不是什麼「口嗨」什麼的都讓他給聽見了吧?
張澍說:「就在你說我名字燙嘴的時候。」
辛筱禾:……
盛夏:……
張澍說:「不好意思,不能幫你帶汽水了,爸爸喝剩的要不要?」
辛筱禾:「滾吶!」
張澍大笑,牙齒整齊白亮。
他笑總是先扯一邊嘴角,隨後另一邊草率一帶,又邪又拽。
而露齒笑與淺笑又不同,少了些拽拽的邪氣,像忽然天光大亮,朝氣撲面而來。
他繞後門進了教室,往盛夏桌上放了塊小蛋糕,還有酸奶。
盛夏抬眼,眼神問詢。
「你不是午飯沒怎麼吃,不餓?」他在自己座位上閒散坐下。
盛夏這才感覺肚子裡空落,確實挺餓的。
辛筱禾眼尖,她剛被堵過話,怎麼會放過這等機會,賊兮兮地看一眼盛夏,對張澍說:「誒喲澍哥,提拉米蘇,卡士酸奶,有錢人啊,最近做什麼生意掙錢了?帶帶我呀。」
盛夏耳根子一熱。
張澍則自然很多,沒所謂輕嗤一聲,「找一個只會口嗨的人帶你賺錢,你怎麼敢的?」
辛筱禾:……
論鬥嘴,張澍的修為她實在比不過,現掛一個接一個。
盛夏悶聲吃了幾口提拉米蘇,上課鈴就響了,她把剩下的半塊小心地放到抽屜邊。
嘴裡甜滋滋的。
她悄悄看了價簽,等找個機會還給他吧,他可是不容易。
晚飯的時候,老闆娘給她準備的「小灶」里,有一杯青瓜汁。
雖然和水果店的味道有那麼一點出入,但還是十分爽口,盛夏胃口大開,晚飯幾乎光碟。
離開時,她拄著拐杖挪到吧檯,對老闆娘道了聲「謝謝」。
老闆娘笑眯眯,低聲說:「不用謝,以後想吃什麼想喝什麼,直接打電話給我就行,用不著那小子耳提面命~」
那小子……
盛夏不傻,聯繫白天的對話,不難猜。她扭頭,張澍和侯駿岐站在門口等她。
點石火光間,她忽然想起之前那碗紅糖醪糟……
難道?
盛夏感覺自己腿腳都麻了,走得步步沉重。
「吃這麼多,今晚的飯很合你口味?」走近了,張澍隨口問。
盛夏沒答,慢慢走在他身邊。
腦子裡很亂。
他知不知道——
再這樣下去,她真的要誤會了。
晚修時盛夏把錯題重做了一遍,心無旁騖,只想著下一步怎麼解,一晚上飛快過去。
王蓮華照例十一點來接她,臉色看起來不算好,她知道,今晚恐怕不能平靜度過。
果然,路上,王蓮華開著車,狀似隨意道:「夏夏,你要不問問你們班主任,有沒有什麼推薦的機構,我們找輔導,也不能盲目,畢竟現在這個時候了……」
「媽媽。」
盛夏忽然打斷王蓮華,後者微訝,「嗯?還是你知道哪位老師開小灶的……」
「我不需要課外補習,媽媽。」
車速在一瞬間放緩,王蓮華打開了車內燈,從後視鏡里觀察盛夏,「上次我們說好,如果這回還……」
「我自己可以的,」盛夏很少反駁王蓮華的安排,但這次,她決定試一試,「我也許找到原因了。」
王蓮華也顯然驚訝,「也許?這時候說也許,是不是太冒險了?」
盛夏說:「可是找補習老師就不冒險麼,總的時間就只有這麼多,再找補習老師,不是等於再轉一次學麼?」
王蓮華沉默,似乎在思考。
一直沉默到了家,王蓮華才說:「具體的呢,你打算怎麼提高?」
「提分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我需要時間,也需要空間,雖然這次沒考好,暴露了一些問題,但是也是有成果的,不像以前,考不好也不知道哪裡不好,我有方向了,」盛夏遲疑了半晌,才說,「但是要說具體的,我不想去說很多方法論了,現在只能先解決眼前的問題。」
王蓮華久久不語,客廳里氣氛凝滯了一般。
而王蓮華最終點頭,「那好吧,媽媽也選擇相信你,加油。」
盛夏不可置信地看著母親。
王蓮華拍拍她腦袋,「媽媽說過,希望你能多跟我分享你的想法,我喜歡聽。」
這,原本不是她的想法……
盛夏抿抿嘴,點頭。
糾結許久的事,就這樣解決了,比想像中輕鬆,盛夏倍感意外。
入睡前半趟在床上,她不禁想,過去,鑽牛角尖的也許並不是母親,而是她自己。
純粹一點。
學習還是生活,都應該純粹一點。
他說得對。
盛夏又拿起手機,點開Q.Q,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點開,直到手機左上角的時間跳到00:00,因為這點屏幕上的動靜,盛夏回過神,意識到自己呆呆盯著「宋江」的聊天框,已經超過五分鐘。
她在幹什麼呀?
睹物思人?
這個詞閃過腦海,盛夏連忙退出聊天界面,心跳莫名其妙地加速……
而就在此時,主頁【好友動態】提醒:宋江訪問了你。
盛夏瞪大眼睛,忽然坐直,脊背一扯,連帶拉著小腿,「嘶——」的一聲,疼得瞬間清醒。
她猶猶豫豫地點開,與此同時,Q.Q空間最上方顯示:【26條新消息>】
邊上是他黑漆漆的頭像。
他幹了什麼?
盛夏沒意識到自己點進去的同時,呼吸是停滯的。
「宋江」瀟灑地贊了我。
「宋江」有愛地贊了我。
「宋江」活力地贊了我。
……
……
他給她點了26個贊。
這應該已經是盛夏用Q.Q以來發的所有說說。
幾乎都是一些「雞湯」,尤其小學初中的時候,要麼文縐縐,要麼帶著濃濃的中二氣息,沒什麼內涵,矯揉造作,無病呻..吟。
「生活本來沉悶,跑起來才有風。」
「去驅趕風雪吧,春天快來啦。」
「平安喜樂,得償所願。」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
都是一些當時紅極一時,如今看來格外「時代的眼淚」的東西!
還有幾條是轉發的詩歌。
這!
她空間訪客不多,大多看到這種說說,就無趣地退出了。
他到底在幹嘛啊!
天吶,黑歷史!
公開處刑!
殺了她吧!
盛夏想設置關閉空間,可是手忙腳亂,越急就越找不到。
她以為這就完了,主頁上邊又彈出消息:【8條新消息>】
盛夏仰天長嘯。
認命般點開。
「宋江」評論了你。
「宋江」評論了你。
「宋江」評論了你。
……
……
這下不用猜她也知道,肯定不止8條,他正在那頭繼續評論著。
他是覺得點讚嘲諷值還沒拉滿?還要評論再來一遍嗎!要不要這麼惡趣味,他很閒嗎!
他評論的內容比她的無病呻..吟還要無厘頭。
「生活本來沉悶,跑起來才有風。」
——【我暈。】
「去驅趕風雪吧,春天快來啦。」
——【喜歡春天?南理沒春天,謝謝。】
「平安喜樂,得償所願。」
——【歡歡喜喜上學去,高高興興回家來。】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你怕是沒把雷公電母放在眼裡。】
……
……
正看著,一個手抖,她點到了他的頭像,頁面一閃,進了他的空間。
盛夏整個僵住了,這下,會在他那留下記錄了,完了,想假裝沒看到都沒有辦法了。
「啊」的一聲哀嚎,盛夏扔了手機抓過娃娃,整個腦袋埋進娃娃里。
「啊啊啊啊啊!」
為什麼!倒霉的人總是如此禍不單行!
終究還是面對,她又摸過手機,既然都點了,不看白不看。
可——
他的空間比她還無聊,說說是一條都沒發過,她有理由懷疑他現場刪除了,誰沒有黑歷史?不可能。
相冊倒是有,全是遊戲截圖,她也看不懂,草草退出。
幾乎是退出的即刻,「宋江」發來消息:「視.奸?」
這都什麼奇奇怪怪的用詞啊!
就算是視.奸,也是他先啊,怎麼惡人先告狀!
點石火光,盛夏想起來一件正事,或許能挽救當下的尷尬局面。
她給他發了個紅包,然後打字輸入:【今天的下午茶費用……】
字剛打完還沒發送出去,他已經先發來消息。
宋江:「這什麼,我剛點評你大作的稿費?」
盛夏:……
煩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