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澍同學
臨近開學,辛筱禾約盛夏一同回校,盛夏這才敢在群里冒泡,她一出現,話題不知怎麼就變味了,一堆問題看得盛夏臉紅心跳,哪還可能接話,只在心裡腹誹。
「真的都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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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沒有。
「消費幾何?」
盛夏沒看懂,辛筱禾解釋:「消費幾盒?」
——兩盒。第一盒不是因為沒戴好霍霍了,就是因為她的問題霍霍了,第二盒印象深刻是因為他手上全是汗,撕不開,是咬開的,那眼神……想想都發怵。
天知道她躺在那臉有多紅。
「什麼感覺?」
——疼,熱,緊張。
「幾次?」
——不知道怎麼算。
剛開始她太疼了,他不停安撫,她還是搖頭,下嘴唇咬得發白,他密汗涔涔,但還是放棄,緊著她的手哄她。
兵荒馬亂後,他從身後摟著她側睡,好不容易睡著了,半夜她熱得要命,迷迷糊糊蹬被子,沒想著把他給蹬醒了,掰過她腦袋就是一個深吻,一雪前恥沒完沒了。
早晨,盛夏才睡得舒坦些,他在海潮聲中甦醒,身體和潮起潮落一樣準時,他醒了她也別想睡,還哄她,說什麼,你繼續睡就好。
好個什麼呀?
誰能睡得著?
煩煩煩!
「剛開葷的男人就像春天的貓,異常熱情,叫人心煩。」見盛夏沒回群消息,辛筱禾暴言。
盛夏呆住:辛筱禾有讀心術嗎?
小麥:「澍哥的話,不像貓吧……」
陶之芝:「那,狗?」
嵐嵐:「獅子?」
辛筱禾:「你見過春天的獅子?」
女大學生太可怕了,尺度果然比高中的時候大多了。這群沒法呆,盛夏先點了群消息免打擾,但還是忍不住窺屏,最後選擇了退出群聊。
半晌,收到辛筱禾的私聊消息:「你不知道當事人如果不在,話題只會更深入嗎?」
陶之芝私聊過來一張截圖,群名稱變成:【嬌羞少女離家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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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她們,大學室友們就矜持得多,沒有這麼明著調侃,只是張澍再來河清,在宿舍樓下等盛夏的時候,她們就會起鬨。
經過廖菁那一次失敗的被迫聯誼後,219眾對類似活動失去興致,但每天在宿舍樓下被迫觀賞情侶們膩膩歪歪,幾個人又高呼想談戀愛。
於是盛夏被推出去邀約,但是不巧,張澍他們寢室四個人只有一個單身,這在狼多肉少的計算機系也算稀罕,因為都是高中開始談的。
張澍只好叫上大作業的組員一塊,好賴組了個4V4的局。
出發前鍾路婕忐忑道:「你們猜,四個裡面有幾個穿格子衫?」
盛夏坦言:「張澍就沒有格子襯衫,好像我見過的他的同學都不怎麼穿格子衫啊?」
對於程式設計師,格子衫這個刻板印象算是深入人心了。
他們約在遊樂園,盛夏她們晚到了,還沒下車就看到張澍他們了。
「呃……」盛夏語塞。
還真有一個穿格子衫的。
「看吧,四個裡邊就有一個穿格子衫的,概率不低了!」廖菁說。
那男生長得白白淨淨,一副黑框眼鏡遮了大半張臉,穿格子衫倒也不難看。
盛夏認識他,一個沉默寡言的超級學霸,父母都是搞計算機的,信息競賽金牌,滿績點的大神,大概天才都有點脾氣,跟誰都組不來隊,他最後被老師指派進了張澍的組,在學校里,他基本只跟張澍有學業之外的交集。每次她不打招呼去海晏,總能看到他跟在張澍身邊。
張澍介紹他帶過來的人,其中,格子衫男生叫成卓陽。
盛夏沒想到這等學霸也來參加這種類似「相親」的活動。
下一秒,廖菁激動地「你你你」了半天,終於想起來似的,「成卓陽?我們省狀元!」
219眾驚訝得不行。
就算是貴系狀元多,這跟批發似的也太離譜了吧?
「是我,你好廖菁。」成卓陽淡淡應答,又把大夥給說懵了。
「你們是老鄉啊?」
「對,但是……」廖菁很懵,她也只是在喜報上看到過狀元的照片和名字,他們不是一個高中的。
成卓陽解釋:「我們初中的時候隔壁班。」
學霸的眉頭皺得死緊,仿佛多說一句都難受得不行,但又迫不得已要說。
「哇,這是什麼緣分?」有人感慨。
張澍在一旁挑挑眉,牽過盛夏的手拉到身邊,把票分給大家,「進去吧,很曬。」
身後,廖菁圍著成卓陽問東問西。
廖菁:「初中,我怎麼不記得?所有威脅我第一名的人我都記得!」
成卓陽:「初中我成績不好。」
廖菁:「不會吧?為什麼啊?」
成卓陽:「遊戲比較有意思。」
廖菁:「那你怎麼記得我?」
成卓陽:「你是第一名。」
廖菁:「哦,也是,你們搞計算機的,會給遊戲做個掛嗎?」
「……」
「你還打嗎?帶我啊帶我啊!」
盛夏抹汗,湊到張澍耳邊說:「你同學那麼老實,不會被我室友嚇到吧?」
張澍看著她,忽然低頭親了親,說:「笨蛋笨一窩。」
盛夏:……
張澍:「誰嚇誰,不一定。」
晚上回到宿舍,廖菁就開電腦登錄遊戲,眼巴巴等著學霸帶躺。
鍾路婕賊兮兮問:「你不會是和人家看對眼了吧?」
廖菁擺擺手:「不會,他太悶了。而且,如果他今天不穿格子襯衫的話還有點可能。」
「哈哈哈哈哈哈!」
學期過半,計算機系最忙的時候也就到了。
各科作業跟「賞賜」似的布置下來,期中考緊跟著來了,實驗室也因為有考察團要過來參觀而格外忙碌。
下學期的周末會被各類實驗占據,張澍只能擠著時間和盛夏見面,只要沒有晚課,他就會雷打不動去河清找盛夏吃飯,然後散散步再回校。
「澍哥。」
周六一大早,張澍剛起來,成卓陽便來宿舍門口等他了,今天實驗室來人參觀,他們需要過去幫忙。
其實成卓陽比張澍還要大上幾個月,不過他喜歡叫,張澍也隨他。
張澍和成卓陽都是這學期剛加入海晏大學計算機視覺中心的,整個實驗室只有不到10個本科生,大二的就只有他們倆,目前雖然只是跟著學習,但機會難得,在系裡甚至整個學院都是人人羨慕的,自然也有人不服。
成卓陽也就罷了,畢竟專業課年級第一,而張澍在專業成績上不算頂尖,很多人都想不通為什麼系裡偏偏選了他。
成卓陽知道,但他懶得說,也知道張澍不在意。
實驗室從來不缺專業大牛,缺的是協調者。
去年,實驗室在影像診斷領域有重要突破,已經形成可應用成果,有不少企業伸出橄欖枝,所以經常有企業負責人過來參觀調研,但沒見過實驗室這麼重視。
「今天是誰要來?」
這個問題就連師兄師姐們也都在討論,小導都不清楚。
張澍幫著整理材料,調試設備,沒有太關注大家的議論。
實驗室外,引導員介紹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來,聽到「領導們這邊請」,大夥大概能猜到是政府人員。
看到為首的盛明豐,張澍有片刻的驚訝。但也只是片刻。他忽然想起許久前看過的盛明豐的履歷,政績十分突出。現在許多地方政府都重視科技賦能,寄希望於人工智慧改善基層醫療水平,所以盛明豐出現在這,也不稀奇。
倒是盛明豐看見他,隔著一扇玻璃門,笑呵呵地打招呼:「是張澍啊?」
實驗室主任驚訝地問:「盛書記認識?」
「張澍嘛,我們南理的狀元,見義勇為十佳青年,我給他頒的獎!」盛明豐很是高興。
主任聞言,向張澍投來讚賞的目光,跟著話頭誇讚:「南理出人才啊,張澍同學很優秀。」
張澍站在原地,目光不卑不亢,很有禮貌。
但是周圍誰不知道,主任連博士生都未必認得全,哪裡會知道一個本科生姓什名誰?甚至,主任估計都不知道張澍是本科生。
「是很優秀,」盛明豐不吝稱讚,「樊主任的實驗室哪有不優秀的人?」
張澍所在的辦公室不是重點參觀區域,很快考察團浩浩蕩蕩離開,但這一段小插曲卻引起不少人注意,帶張澍的小導也八卦欲十足地上來打聽,「我之前就聽說你得過什麼社會性的稱號,原來是十佳青年啊!一把手都記住你了,不簡單啊小兄弟!」
小導走後,成卓陽在一旁悠悠道:「每年那麼多十佳青年,怎麼會記得住?我看你女朋友和這位盛書記長得也太像了點。」
張澍點點頭,沒說什麼話,繼續幹活。
「澍哥,沖。」
張澍:……
沒一會兒,剛才跟在盛明豐身邊的人過來找張澍,他放下手裡的材料,跟著出去了。
實驗室門前,攝像已經停止拍攝,盛明豐和實驗室主任在握手告別。
「一定要去我們南理看一看,我們南理能提供非常豐富的訓練數據,應用場景也非常廣闊,我們都非常希望能夠……」
「一定一定,盛書記的誠意我們都十分感動……」
張澍跟著那人繞道,從後門出了實驗室,在校道邊上等著,沒多久盛明豐的車就停在跟前。
「張澍同學,和我去吃頓飯吧?」
張澍點點頭,「好,盛叔叔。」
車平穩駛離,秘書在前座匯報接下來的行程,盛明豐十分抱歉地說:「我忘記了還有安排,那吃飯就只能下回了。」
張澍波瀾不驚:「我隨時都可以,盛叔叔如果不是公幹的話,應該我接待您才對。」
前排的秘書和司機目不斜視,都暗暗在心裡給張澍打分。
盛明豐嘴角微微上揚,還是他慣常的和藹態度,但仍舊有氣勢,開門見山道:「我聽盛夏說,你們在談朋友。」
張澍微微笑著,看向盛明豐,「她說的估計是,我們在交朋友吧?」
盛明豐眉頭稍提,隨即爽朗笑開,「你倒是了解她。」
張澍默認,在這一點上並不想謙虛。
「那她說的是不是實話?」
張澍隨即回答:「那要看她。」
盛明豐停頓兩秒,「不是看我嗎?」
盛明豐這話一出,前排兩位都跟著緊張起來:小伙子,送命題來了。
這下,張澍也有短暫的思考,而後淡靜地說:「她覺得是交朋友,我便再等等,您覺得是交朋友,我就再沖一衝。」
車裡一片寂靜,秘書翻文件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車已經駛離海晏大學,街道旁大廈林立,一派繁榮景象。
張澍肩上一沉,聽見盛明豐出聲,帶著一點感慨:「那就好好沖一衝吧,張澍同學。」
張澍鄭重點頭,心裡有數:他在沖,從來沒有停止過。
「你知道,比自己沖更重要的是什麼嗎?」盛明豐問。
張澍心裡有屬於自己的答案,但他明白,這時候他要做的不是說,是聽。
「沒有孫權的家底淵源,就做曹操,沒有諸葛亮的智計,就做劉備,切記別到頭來做了袁紹或者劉表。」
「張澍同學,你不是給人打工的個性,也不能是,你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