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新生
侯一鳴看到母親發來的消息時,第一時間想到,應該是封鳴蟬的妻子要生產。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但他想了一會兒,還是決定不去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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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杆子反而不美。
站在商人的思維方式里,這個世界上一切都是可以擺在談判桌上交易的。
所以侯一鳴覺得,封鳴蟬拒絕自己,只是自己沒找到那個合適的籌碼而已。
但,不能因為這個理由,就上杆子去醫院。
舔狗當不得啊……
侯一鳴笑了笑,向谷金方和封鳴蟬告別。
比武結束,拒絕了侯一鳴又告辭了谷金方後,封鳴蟬飛也似地飛奔到了醫院。
一進婦產科,就看到他大姨子唐美娟在手術室門外緊張地來回踱步,見他快步走過來,唐美娟劈手就上來抽他耳光。
但她這一巴掌沒抽下去,而是被封鳴蟬一把握住了胳膊:「姐!小珊呢?」
「封鳴蟬,你死哪兒去了!小珊難產你知道嗎!」
封鳴蟬原本發黑的臉龐猛然變得煞白,整個人像篩糠一樣顫抖起來。
「姐,小珊……難產?」
「上次咱們把小珊送來醫院的時候,醫生已經說過了。」大姨子唐美娟余怒未消,沒好氣地抽回自己的手,「小珊身體弱,本來就生產困難,前幾天還出了一次血,現在到了生產的日子,她一點體力都沒有,而且胎位也不正。」
封鳴蟬晃了晃,蹲到了地上。
唐美娟恨恨地看著封鳴蟬:「封鳴蟬,如果我妹妹今天真出點兒錯,我一定會讓你給她陪葬!」
「大姐,不用你說,如果小珊真出點兒事兒,我肯定和她一起走!」封鳴蟬狠狠道,眼睛通紅,說話的聲音,像一頭受傷的狼。
嘎吱。
手術室的門被推開。
一個醫生從裡面走出來,摘下口罩,露出一張封鳴蟬不認識的臉。
不是那天他們到醫院時遇到的那個女醫生。
「哪位是唐珊的家屬?」
「大夫,我就是。」封鳴蟬連忙走過去,唐美娟緊跟著。
「你們得簽個風險同意書。」女醫生神情嚴肅,「而且,你們要商量一下,如果手術有風險,保大還是保小。」
封鳴蟬和唐美娟的心一下就揪住了。
封鳴蟬聲音顫抖:「大,大夫,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那個年輕的醫生神色嚴肅,「你妻子的身體太弱,現在強行分娩風險很大,而她的身體這麼弱,剖腹產也很危險——她血壓太低了。」
年輕的醫生沒給兩人思考的時間,語速飛快地道:「我們醫院是全市最好的婦產科醫院,我們也會竭盡全力救你妻子和腹中的孩子——但請你儘快簽字,現在你們家屬必須配合醫院,咱們一起和時間賽跑。」
封鳴蟬點了點頭,拿起了護士遞過來的同意書和筆。
但當他真正準備落筆的時候,卻又猶豫了。
那畢竟是他的妻子和他未出世的孩子。
武痴封鳴蟬的一生摯愛。
封鳴蟬的習武生涯,一直是粗糲冷酷的,每天都是習武,比武,受傷,一個人舔舐傷口。
知道認識了唐珊,他的生活才開始有了色彩。
他習武,她在旁邊唱歌念詩。
他練藥功,她幫他配藥抹藥。
他受傷,她為他包紮。
哪怕再苦的日子,她都沒離開他。
現在,這輕飄飄的簽個字,就有可能讓她永遠離開他?
他怎麼下得去手?
封鳴蟬的手顫抖著,遲遲下不去筆。
等了一會兒,見封鳴蟬不落筆,那個年輕的醫生皺了皺眉:「家屬,你不簽字裡面不能施救,這是在耽誤你愛人和孩子的施救黃金時間!」
旁邊的唐美娟見封鳴蟬遲遲不敢下筆,急得一把從他手裡搶過筆要簽字:「磨蹭什麼!你想害死我妹妹?我來簽字!」
封鳴蟬又一把拿過筆,咬牙:「不,我簽!」
他刷刷幾筆簽好字,年輕的醫生轉身要朝病房裡走。
就在這時,侯一鳴的母親,王巧珍走了過來。
「怎麼了?這裡發生什麼事了?」她問道。
「王姐,這個病人的愛人難產,需要他配合簽個同意書。」那個年輕的大夫早已把王巧珍當做主任了,此時說話也十分尊敬。
「難度很大嗎?」侯母眉頭微蹙。
「很大。」那個年輕的大夫猶豫了一下,點頭道,「胎兒胎位不正,胎心也很弱,應該剖腹產,但孕婦身體虛弱,血壓很低,我們不敢做。」
封鳴蟬看到年輕大夫對王巧珍的態度,哪裡還猜不出她是領導?
封鳴蟬噗通一下就跪到了王巧珍面前:「醫生!求你了!救救我老婆孩子!」
大姨子愣了一下,隨即也跟著跪了下去:「醫生!救救我妹妹!」
侯母像是被嚇了一跳,她後退了一步:「你……你們別這樣,先起來!」
她把兩人拉起來:「無論如何我們都會努力救人的,你們別太擔心。」
說完,她轉身,沖那個年輕醫生點點頭:「我去手術室看看。」
那個醫生猶豫了一下:「可您不是已經下班了……」
「救人要緊。」她語氣平靜,像是說了一件十分微不足道的事情,接著叫住一個護士,吩咐道,「幫我給我兒子發條傳呼,就說我有手術,要加班,讓他自己吃飯——我兒子的傳呼號在電話旁邊的電話本上有。」
那個護士點頭走了,侯母則是面色平靜地戴上口罩,走向手術室。
臨到手術室門口時,她忽然站住腳,看了封鳴蟬一眼。
「你還記得我兒子嗎?那天他就站在我身邊。」
封鳴蟬一愣,不明白她為什麼忽然說這個,不過他知道她說的是誰——前不久他們還聊過呢。
「那是個很好看,很優秀的孩子,我很愛他。」她衝著封鳴蟬笑了笑,「我知道為人父母的感受,我會全力以赴幫你救回你的妻子和孩子的。」
她說話時,面色平靜又認真,臉上仿佛有一層光。
她推門進了手術室,手術室的門在她身後轟然關閉。
封鳴蟬再一次像虛脫了一般,無力地靠在牆上,緩緩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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