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僅此而已
鳴電電器行，會議室內。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偌大的會議室里只坐了兩個人，顯得十分空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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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一鳴把一張公文紙遞給康旭之：「師兄，你看看這個名單，行不行。」
這是上次在柴澤厚那裡吃了閉門羹後，從科委劉主任那裡要來的又一份省內電子專家名單。
加上柴澤厚上回給了個電子管廠員工冊子，兩相匯總，侯一鳴從中精挑細選，給康旭之列出了一份精英名單。
要嘛賦閒在家，要嘛改行另謀生計，要嘛在小電器行里供職，總之都是挖得動的人物。
上面密密麻麻羅列了二十來個人名，後面標註著曾經的工作單位、職務、技術成果等等。
康旭之仔細端詳了半天，不禁扼腕嘆息。
看履歷，這些可都是一流的電子專業人才，可如今失業的失業，改行的改行，
勉強留在本行業里的，也都是大材小用、鬱郁不得志。
不管是產業環境使然，還是社會變革所致，這個省，這個時代，對於電子產業人才，實在是虧欠太多………
「老闆，我覺得這名單上沒有多餘的人。不如，我倆挨個去拜訪拜訪，二十來個人，就憑我倆的誠意，怎麼著也能打動三五個不是。」康旭之說道。
侯一鳴點點頭又搖搖頭：「我也是這麼想的。不過，這次只能辛苦師兄你了。我們前一陣東奔西跑，電器行、汽修廠……堆積了一大堆事情。我讓金方陪你去，也好有個照應。」
「啊？我自己去……你上回也見到了，這幫中老年技術專家的古怪脾氣，不是一般人能搞定的。而且我還不夠沉穩，脾氣急躁起來，萬一說錯話得罪對方，毀掉了合作的可能，那我怎麼向你交代……」康旭之撓著頭上的亂發，表情很是發愁。
侯一鳴：「就是因為你還不夠沉穩，所以才需要多歷練嘛。師兄，你以後是要做大事的人——哪怕你的志向，是當鳴電的電器專家，你也是要帶領一大堆專家的：所以你必須掌握和人溝通的技巧，古往今來，任何一個頂尖科學家，都是帶領龐大的工程師團隊做事的，沒有管理和溝通能力可不行。」
「那……好吧，事不宜遲，我這就叫上谷金方，挨個去拜訪。」
看著師兄離去的背影，侯一鳴心情複雜。
一方面，他很高興。
高興的是，對師兄來說，這是次難得的歷練機會。
勸服二十來個頂尖技術專家，對於任何一個年輕經理人來說，都是巨大的挑戰。
一旦有所斬獲，職業生涯可能會有質的提升。
另一方面，他並不抱多大期待。
倒不是對師兄的溝通談判技巧信心不足。
而是他明白，這些曾經榮譽等身、身懷絕技的頂尖人才，在經歷了下崗沉浮後，心境已發生巨變，對電子行業的熱忱恐怕已所剩無幾。
就算自己一同前往，巧舌如簧、手段用盡，恐怕也不比師兄隻身行動強出多少。
不管如何，能讓師兄從這次艱巨任務中汲取一些經驗，終歸是好的
…………
一輛加滿油的舊吉普，在平陽南路上緩緩行進。
康旭之坐在副駕上，一臉忐忑。
他們的目的地，是名單上離電器行最近的地址。
他們要拜訪的人，論履歷，也是名單上最耀眼的一位：
朱雲曦，并州理工學院電子工程系當了五年的系主任。
在西山省電子科學研究所當了三年副所長。
在兩個單位供職期間，一共獲得了十三項國家級科研獎勵，以及無數省級科研獎。
可謂履歷輝煌。
可惜的是，後來，被人實名舉報貪腐，雖然因為證據不足沒被處理，但也受了影響，後來一直賦閒在家。
起初看到這些履歷信息，康旭之心裡頓時咯噔了一下。
想想那柴澤厚，不過是工廠倒閉下崗罷了，就已經是心灰意冷，苦勸無果。
這位的身世遭逢相比柴澤厚，恐怕是坎坷曲折了百倍。這次隻身赴會，要怎麼張嘴才好呢……
正躊躇間，吉普車停在了一個小區大門口。
「康經理，用不用我陪你上去。」
谷金方看出了康旭之一路上的忐忑。想著自己陪同上去，多少能緩解一點康旭之的緊張情緒。
「不用了。這幫專家都是倔脾氣。兩個人上去跟一個人沒區別……我先上去看看。」
關上車門，康旭之向著小區里側的一棟樓走去。
谷金方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是一個半新不舊的小區，從綠化環境，到住宅樓外觀來看，在并州算是上檔次的小區。
走在樓道里，康旭之心想：
能住在這樣的小區，加上多年的顯赫身份，這位叫做朱雲曦的高知，即便是賦閒在家，想必也是不缺錢的。光是高薪，未必能打動他啊……
來到401室門口，康旭之猶豫了半晌，還是敲響了房門。
開門的是一位戴眼鏡，年約四十多歲，一臉書生氣質的微胖男士。
「小同志，您找誰？」
「我找朱雲曦同志，您就是吧？」
「啊……我就是，您有什麼事嗎？」
得知來意後，朱雲曦客氣地將康旭之請進了屋。
家中湊巧只有朱雲曦一人，這讓唐突前來的康旭之放鬆了許多。
言談之間，康旭之發現，這位技術專家雖然和柴澤厚年紀相仿，生平更為坎坷，但卻意外地比柴澤厚更好打交道。
不僅談吐彬彬有禮，而且對他此行的意圖並未牴觸排斥。
不過隨著交談的深入，剛看到希望曙光的康旭之，又迎來了當頭棒喝……
「小同志，你們想邀請我，我很感激，我也願意加入你們。」朱雲曦抬了一下眼睛，文質彬彬地說道，「但，我有一個要求。」
「朱老師，您說！只要能辦到的，我們一定滿足！」康旭之語氣十分激動，他感覺自己的事業終於看到了曙光。
「小同志，你別急，先聽我說完。」朱雲曦又推了推眼鏡，語速不急不緩。
「我從參加工作，一直到現在賦閒在家，經歷了很多事，深知一點——科研團隊裡，絕對不可以有南郭先生，無論是前期籌備，還是後期招人，都必須嚴格把關！」
朱雲曦的聲音嚴肅了一些。
「你們想籌備的電器廠，必須保證，團隊成員必須都是電子行業里的一流人才。而且，團隊領導人必須是業內地位、聲望較高的精英人物。」
「並且，這一條，必須寫在合同里，否則，朱某人，沒興趣加入你們。」
五年的大學工作生涯，讓他明白了和一些走後門進來的南郭先生共事，是有多麼痛苦。
三年的科研所經歷，更是讓他嘗盡了外行領導內行的酸楚。
所以現在的他，格外挑剔工作環境的專業度。
而鳴電的現狀，顯然離他的高標準、嚴要求相去甚遠。
吳雲曦的意思已經說得很明白了，況且一直以禮相待，康旭之覺得如果再纏著人家，就未免太過失禮了。
並不是康旭之不能答應他這一點，是康旭之覺得，以鳴電現在的條件，前期招人，肯定不可能一開始就如此嚴格的標準。
於是只好起身告辭。
吳雲曦又是客客氣氣地將他送出了門。
與上回拜會柴澤厚不同，算不上吃了閉門羹。
但與上回區別又不大，依舊是無所收穫。
康旭之垂頭喪氣地坐到了副駕位上，無言沉默。
「這老小子不答應是吧？算了，看開點，還有十幾個人選呢。接下來，我們去哪兒。」
谷金方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得隨便安慰了一句。
「去興華西街！」
康旭之調整了一下情緒，又振作了起來。
他想起了侯一鳴臨行前的話，想起了侯一鳴對自己的重託和期待。
不能因為初戰失利就喪失鬥志！
於是，二人重振旗鼓，再次踏上這段求賢之旅。
十幾個人選，用去了他倆足足五天的時間
…………
五天後，康旭之和侯一鳴又一次坐在了會議室里。
依舊是只有兩個人的會議室，空曠，且瀰漫著一股失望頹喪的氣息。
這氣息，來自康旭之。
侯一鳴並不意外，甚至還有心情拿康旭之打趣：「怎麼啦師兄？你不會一個人都沒邀請到吧？」
「拉到了。但……」康旭之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一臉苦惱神色。
「但什麼？」
「但是，我總結了一下，想要把這些專家全都邀請來，總結下來，就是一個條件——那就是必須先把柴澤厚挖過來。」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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