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相識一場,仁至義盡


  鳴澤食府的二樓包廂內,瀰漫著宮廷貢酒的沁脾香味。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這款鄒氏酒業新出品的神酒,在入口的剎那,便俘獲了兩個年輕人的心。

  雖然他們名義上屬於敵對陣營,可在此等美酒的迷醉下,兩顆年輕向上的心,正在漸漸貼近。

  管他風起雲湧、你爭我奪,先幹了這杯再說!

  侯一鳴和鄒國全碰了碰杯,將杯中美酒一飲而盡。

  「鄒兄既然不看好現在的家主,就沒想過,取而代之?」

  侯一鳴放下酒杯,看向鄒國全。

  鄒國全嘆了口氣:「我大伯雖然近幾個月昏招頻出,害家族在多條業務線上損失慘重。可族中長老們,出於穩定人心的需要,還沒罷黜他。在我看來,這就是優柔寡斷、自掘墳墓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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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鄒國全雖然資歷尚淺,但為這個家族重振輝煌的決心,還是有的。可惜,空有一腔熱血,卻得不到長老們的重視。」

  「我現在缺的,就是一個為家族立大功的機會。而當下,就有這麼個好機會。」

  侯一鳴給他斟了一杯酒,問道:「你是說,你現在打副手的酒水業務?」

  鄒國全笑了:「侯老弟果然聰明,沒錯,就是我供職的鄒氏酒業。」

  「現在所有家族產業里,只有這個鄒氏酒業,欣欣向榮、潛力無限。在我看來,它就是一張白紙,沒受大伯激進思想污染的,一張白紙。」

  「只要我能把這張白紙,從他手裡搶過來,以後寫在上面的,就是我們鄒家酒水業的輝煌歷史。而不是,大伯被你們這些強敵吞併的恥辱史。」

  侯一鳴夾菜的手,停在了半空:「看來,你認定了,你大伯繼續與我們為敵,就肯定會被我們吞併?」

  鄒國全語氣沉重:「沒錯,我看得出來,他不是你的對手。鄒家在他的帶領下要是繼續和你們開戰,我能想像得到這個家族的未來,會有多麼悲慘。」

  「我身為鄒家子侄,絕不允許大伯讓整個家族,為他的野心陪葬。現在,趁著鄒氏酒業還處於市場強勢地位,我還有時間,還有籌碼,力挽狂瀾,拯救整個家族。」

  侯一鳴吃了一口菜,問道:「那你,有什麼計劃?」

  鄒國全起身,給侯一鳴滿了一杯酒;

  「這個計劃,相信你聽了會很開心。」

  「那就是,與你合作,絆倒我大伯。」

  侯一鳴的眼中,閃現出了驚喜之色;

  「合作?你說真的?」

  鄒國全笑了:「君無戲言,我既然冒著被家族責罵的風險,來和敵對陣營的領袖,坐在一張桌子上,就說明我是下了很大決心的。」

  「我雖然跟你往來不深,但我看人的眼光還是不會錯的。你是個聰明人,也是個道義感很強的人。我們鄒家之所以和你開戰,無非是因為你動了鄒家的奶酪,錯不在你。」

  「我知道,你一直在尋找打敗鄒家的突破口。現在,我把這個突破口送到了你面前。只要我倆攜手,絆倒大伯,鄒家以後,就是你的盟友,不再是你的敵人。」

  侯一鳴一邊搖晃酒杯,一邊說道:

  「好,既然你言辭如此懇切,那我就接下這個合作。」

  「雖然我跟你只見過兩次,但我覺著,我們對許多事情的觀點、立場,都頗為一致。我相信,你是發自內心的反對你大伯的野心。也相信,你是真的為了家族前途,才會背叛你大伯。」

  「希望,你不會辜負我的信任。來,為我們全新的合作關係,干一杯!」

  二人均是滿臉期待之情,將杯中酒仰頭飲盡。

  鳴澤這邊,美酒飄香,盟約初定。

  可他們的兩位敵人,王家主和慶大開,也沒閒著。

  又是那間崑曲小館,又是二層開放式雅座,二人點了一桌淮揚菜,伴著咿呀念唱聲,繼續商議著消滅侯一鳴的大計。

  自從上次,見識了王家主處置胞弟的兇狠一面,師爺現在,對王家主已然是忌憚有加。

  王家主深藏未露的兇殘之態,著實讓師爺受驚不小。

  按說,師爺這些年什麼大場面沒見過?什麼狠角色沒接觸過?

  早就是泰山崩於前,也能面不改色之人。

  可王家主上回的雷霆震怒,論氣場,論震撼度,還真是頭一回見識。

  以至於現在,師爺都不怎麼敢正眼瞧向家主。言語間,也是十分恭敬。

  深怕一個不小心,不知哪裡又衝撞了家主,遭他記恨。

  「師爺,我特意為你選的這間小館,可否滿意啊?」

  師爺眯眼微笑;「滿意,滿意。雖然只來了兩次,我已經愛上這裡的淮揚菜了,至於這崑曲,越聽越受用,越聽越好聽。」

  王家主一邊伴著崑曲聲,用手掌有節奏地拍打大腿,一邊說道;

  「滿意就好,就當是我替那不爭氣的胞弟,向李家賠了個不是。」

  「哎,說起他我就來氣。雖說侯一鳴有點本事,可也不至於輸得那般狼狽吧?」

  「聽下人說,攻擊鳴澤的打手,是被幾個恰巧去吃飯的警察給打跑的。這算什麼事兒?傳出去,我王振業還有什麼臉在並城出沒?」

  「倒是那個谷金方,恐怕是個大敵。也不知道他從哪兒學來的邪性功夫,竟然跟沈戈的絕招,是一個路數。我現在擔心的是,沈戈能不能擺平他。」

  「至於侯一鳴,雖然是我們兩家的大敵,但我始終堅信那句話,山雞變不成鳳凰,狗肉上不了宴席。說破了天,他就是個野心很大的平民小子,沒有西山大家族的正統血脈,也沒有西山貴族們的天佑鴻運。」

  「遲早會被我們兩家,做成山雞湯,狗肉宴,吃干抹淨。」

  師爺,給王家主滿了一杯酒,眯眼說道;

  「家主說的極是,攻擊鳴澤失利,雖然過程很尷尬,但那屬於走霉運,家主不必掛懷。誰能料到,當時會有警察在場是吧?」

  「至於汽修廠那件事兒,那是沈戈不在場,才讓谷金方那小子逞了一會兒威風。要是沈戈在,那小子早被大切八塊,扔進臭水溝了。」

  「我相信,在家主的英明策劃下,下回必將讓侯一鳴那廝,跪在地上求我們饒他不死,哈哈哈。」

  王家主聽罷朗聲大笑,舉起杯子向師爺提了一提,一飲而盡。

  師爺也附和地笑了兩聲,仔細聽起了,對面戲台上的崑曲表演。

  一男一女兩位表演者,一個彈撥著三弦,一個擺動著絲絹,正在唱念「長生殿」里,投降武將跪地求饒的戲碼。

  師爺聽了心中暗喜:呦呵,這麼應景啊,莫非是天意昭顯?

  看來剿滅侯一鳴,大事可成啊!

  …………

  第二天,下午三點。

  也許是這幾天太過疲累,也許是昨晚那瓶紅酒太過濃烈,紅姐,足足睡了十四個小時。

  和煦的冬日暖陽,透過臥室的白紗窗簾,照在紅姐的眼眸之間。

  她揉了揉眼,坐了起來。

  看了眼床頭柜上的電子鐘,方知,自己睡得太久太死了。

  王四爺也是心疼紅姐,沒有按時叫醒她。

  原本,紅姐在睡前囑咐過四爺,早十點一定要叫醒自己。

  因為今天晚上,她有一件大事要辦。

  她要組一個飯局,組一個,有可能讓楊氏酒業起死回生的飯局。

  因為到時坐在席間的,都是西山省商界,最有能量的一群人。

  只要他們向自己伸出援手,別說是讓楊氏酒業起死回生,就是讓楊氏酒業立馬重振旗鼓,跟鄒氏酒業分庭抗禮,也是大有希望。

  不用說,這群人便是西山商會的諸位會員。

  除了他們,還有誰能有這般本事?

  紅姐格外重視這次機會,她本打算從早上十點開始就挨個打電話,邀請這些貴賓赴宴。

  可現在已然是下午三點,多少有些遲了。

  也罷,先打一輪電話試試,能約到幾個就先約著,剩下的明天再說。

  拿定主意,紅姐喝了一口床頭柜上的降火開嗓涼茶,拿出大哥大和電話本,依次撥起了號碼。

  第一個要約的,當然是她的情郎石建雄。

  可奇怪的是,打了幾分鐘,對方都未接線。

  嗯?這個點兒,他通常是最閒的時候,以往都是秒接聽的啊?而且,他在上班時間幾乎和大哥大形影不離,怎麼今天這麼反常?

  紅姐狐疑了一下,但沒再多想。

  可能是有事外出,粗心沒拿電話吧。

  於是定了定心神,繼續撥起了其他會員的號碼。

  西山商會三十位會員,除了侯一鳴這個特殊人物,和郭會長這種交往不多的大佬長者,她共撥打了二十五通電話。

  光是電話邀約,就用去了一個半小時。

  所幸,二十五個人里,有十八個人接聽了電話。

  其中有七個人表示,晚上可以赴約。

  剩下十一位,言辭閃爍,找了各種理由回絕了紅姐的邀請。

  當紅姐小心翼翼地試探,改在明後天如何?

  對方更是祭出了各種遁逃大招,什麼人在國外啦、人在醫院啦、家裡有事啦、在外地出差啦,可謂花樣百出。

  紅姐也是個老油條,從語氣里就能聽出,這些人不想和自己這個落難之人有任何牽扯。

  想起曾經和這些人,在酒桌上推杯換盞的熱絡一幕幕,紅姐掛上電話,神色黯然。

  所謂人情涼薄,也不過如此吧…………

  可比起那些死都不肯接電話的,這些肯接電話、肯編理由推脫的,也算是不枉

  相識一場,「仁至義盡」了吧…………

  想到這兒,紅姐不禁苦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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