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這世上,幾人真心?
溫斯頓牛排館的包廂內,圍坐了並城商圈三分之一的棟樑。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這次聚會,堪稱是星光熠熠。
這本該是一個,舉杯言歡的熱鬧場合。
可聚會的主題,卻十分沉重。
聚會的主題,是關於如何拯救一家企業,以及如何拯救,一個瀕臨絕望的女人。
這個瀕臨絕望的女人,在聚會的一開始,便用一番別具深意的問話,將了在座一軍。
第一個被逼問的,是地產中介大亨喬遠山。
喬遠山聽完紅姐拋來的問話,把臉轉了過去。
他知道,紅姐如此發問的目的。
也知道,接下來紅姐要說什麼。
如果自己接過了話茬,承認紅姐是個值得信賴的朋友,那面對紅姐如今的遭遇,自己又怎能言行不一,對她見死不救?
可不接這個話茬,又該如何轉移話題呢…………
沉默了一會兒,喬遠山終於開口回應了:
「我始終覺著,楊小姐是個值得信賴的人,也是個值得投資的人。」
「但,說是朋友,還言之過早。如果我們早認識一年,多一些接觸交流,我今天,敢拍著胸脯向你保證,你是喬某,值得信賴,也值得投資的朋友。」
「楊小姐,我這麼說,希望你能明白。」
紅姐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
「喬總的意思,我怎麼會不明白?看來是我楊萬紅,太高看了自己。以為,跟諸位吃了幾次飯,喝了幾次酒,做成了幾單生意,諸位就能把我看在眼裡,記在心上。呵呵,看來,是我太魯莽了。」
「我們楊氏酒業的遭遇,在座的諸位都清楚。我楊萬紅,如今能倚仗的人不多,不然,我也不會捨去臉面,魯莽地將各位請來,為我出謀劃策。」
「在座的,都是西山省內屈指可數的商業精英,各位的本事、能量,我很清楚。雖然,正如喬總所說,各位沒把我當朋友。可畢竟,我在西山的成就,大家都看在眼裡。」
「我既然能在摔倒前,做出諸多成就,那日後我若能再次爬起,就一定還能做出堪比以往的成就。甚至,是更出色的成就。但是,我能否爬起,就全在於諸位的一念之間。」
「以諸位的本事、能量,只需動動手指,便能讓我的楊氏酒業起死回生。只需伸伸手,便能讓我的楊氏酒業,再次生龍活虎。縱然,我們今晚不講友情,單憑我楊萬紅以往的成就,就不值得各位動動手指,小小投資一番嗎?」
說到這兒,紅姐環視了席上的諸位商界大佬。
可惜,依然是低頭的低頭,把玩酒杯的把玩酒杯。
剛才喬遠山沒有帶頭表態,使得這些人與紅姐,更加離心離德,越發疏遠。
紅姐已經開始懊悔,自己一開始選錯了人。
興許運用反向邏輯,先詢問那位來得最晚,遲到四十分鐘的仁兄,局勢,沒準會大有不同。
飯桌之上,依舊是無言沉默,無人回應。
氣氛,已經漸漸變得尷尬不適。
這時,坐在正對面,一直搖晃酒杯的一位四十多歲的男子,開口了。
「楊小姐,你如今的難處,我很能體諒。我現在雖然做的是食品加工,但當初也是做酒水起家的,你面臨的生死困境,我當初也遇到過。」
「正是那次生死困境,讓我下決心告別酒水業,另謀他路。你看,我現在做食品加工,不是做得風生水起?」
「酒水業,講究的就是現金流和庫存,你們楊氏酒業,如今這兩樣全都當然無存。你又何必死抱著這艘沉了一半的破船,為它陪葬呢?不如及早轉行,另謀出路,興許還能打出一片天呢?」
說話的,是西山省最大的食品加工企業的掌門人,周文軒。
這番話,聽著似乎有些道理,可在紅姐看來,完全是推脫的說辭。
紅姐明白,就算自己此刻表明態度,要轉行另謀他途,這些人也不會投資一分錢。
這些江湖老油條,投資的從來不是行業,而是人。
在他們眼裡,自己這個西川來的外省女人,除了還有點姿色可以賞心悅目,論起商業價值,已然是一文不值。
再說,自己為打入西山酒水業花費了那麼多心血,豈能說敗走就敗走?
當初,自己就是靠著楊氏酒業的崛起,登上了華國各大媒體的頭版。如今才過去倆月,就要丟盔棄甲,關門歇業,這豈不是要被全華國人恥笑?
楊氏酒業,可以沒有。但打入西山酒水業的雄心,決不能丟。
紅姐吁了一口氣,喝了一杯酒,對座上眾人說道:
「好,諸位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我也不再糾纏諸位了。」
「今天這頓飯,就當是我楊萬紅重新看清自己,看清諸位的一頓飯。」
「臨走,我還是有句話要說給諸位聽。不管周老闆是不是出自真心勸我改行,我都謝謝你的建議。但我楊萬紅,絕不會放棄楊氏酒業,更不可能退出西山酒水業。」
「山水有相逢,我可以保證,諸位下次遇見我的時候,我就算不再是楊氏酒業的老闆,也必將是其他酒業公司的掌門人。」
說罷,紅姐從手包里掏出墨鏡,從容地戴上,起身離席,瀟灑地走出了包廂。
紅色豐田,在並城的暮色里,在熙攘的車流中,緩緩行進。
紅姐在車上,忽然倍感輕鬆。
剛才,她借著慷慨激昂的一番話,將這些天鬱積的所有憤懣,一股腦地宣洩了出來。
終於,她不再驚慌失措。
她已經將自己,當成了破釜沉舟,絕地求生的死士。
不管結局如何,奮力一搏便是。
至於成敗得失,全都交給天命吧。
想著想著,她甚至都哼起了歌來。
這首歌,還是她跟石建雄經常在卡拉OK唱的歌。
等等,石建雄?
紅姐終於又想起了那個,死不接電話的情郎。
她拿出大哥大,再次撥起了情郎的號碼。
可惜,依然無人接線。
她長吁了一口氣,將大哥大扔在了副坐上。
隨他去吧,管他是在跟女人鬼混還是出了意外,都隨他去吧。
過兩天還不接電話,我就去報警。
背叛我不要緊,人沒事兒就好。
趁著等紅燈的空檔,紅姐的思緒又回到了剛才餐廳那一幕。
呵呵,都說人情涼薄,剛才那一幕算什麼?人情極寒?
就說那個喬遠山吧,還記得第一次跟他喝酒,這廝便在酒席上對自己毛手毛腳。
嘴上還不停地誇讚自己人又美又能經營事業,瞧那德性,下一秒幾乎就要跪在地上舔自己的鞋尖兒了。
可剛才呢,在眾人面前裝得人模狗樣。說的話也是道貌岸然,簡直讓人齒冷。
那個周文軒就更別提了,吃過兩次飯,就暗示要和自己去賓館開房,一副色中惡鬼的下流樣兒。
今天可倒好,揣著明白裝糊塗。當初可是口口聲聲地說,以後自己萬一有了什
麼不順,一定要跟他講,他定會全力幫襯。
呵呵,一群假惺惺的小丑。
紅姐越是細想這些人的醜態,便越覺得侯一鳴的可貴。
因為侯一鳴是唯一一個,不圖任何回報,真心幫扶過自己的朋友。
甚至被自己冷語苛責後,依然對自己不離不棄。明確表示,要幫自己渡過難關。
如果問自己在世上,還有幾個真心朋友,那侯一鳴必然算一個。
而且是,最真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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