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老工廠門前的掃地僧
從總控室出來,柴澤厚陰沉著臉大步往工廠里走。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落在他身後的副手俞向文見狀,連忙跟上去,語氣焦急問,
「柴叔,這、這到底咋回事啊?明明每次貨到的時候,我兩一起檢查的,絕不可能出問題啊。」
柴澤厚站住,猛地一腳踹向腳邊的花壇,
「咋可能出問題!我好不容易盼來的老工廠翻修動工,運來的建材我每一車都沒落下檢查。
老工廠里哪裡都可能出問題,就咱們這裡絕對不可能!」
說到這,柴澤厚把狐疑的目光落在俞向文身上,
「向文,不會是你……」
俞向文頗為女氣的臉頓時垮了下來,他連忙搖頭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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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叔,咋可能是我!侯老闆那麼好,我幹啥要做這種髒心爛肺的事兒?」
柴澤厚背著手,繞著俞向文踱步了一圈,狐疑道,
「真不是你?」
俞向文哭笑不得,隨即擺正態度,三指向天直接發毒誓,
「柴叔,要真是我乾的,就讓老天爺劈死我全家!」
見他拿自己的家人發誓,柴澤厚連忙用手扇了扇,臉上的懷疑也煙消雲散,
「行了行了,我相信你就是了。你個小娃娃咋還拿爹媽發誓?
走了,去辦公室拿帳本,咱倆去工地上一個一個對。」
說完,柴澤厚大步往老工廠里的辦公室走去。
俞向文連忙跟上,猜測著問,
「柴叔,你說有沒有可能,是有人栽贓陷害咱們……」
俞向文的這個疑問就好似在柴澤厚心裡扎了根。
柴澤厚只要一想到有人估計搗鬼,這心裡的火氣就怎麼也壓不下去。
他從辦公室拿了帳本,帶著俞向文,風風火火在老工廠的工地里開始一一校對起來。
一直到暮色四合,柴澤厚和俞向文才帶著滿身灰土坐在一堆鋼筋旁,兩人臉上都是肉眼可見的疲憊。
俞向文從兜里摸出一包煙,遞了一根給柴澤厚。
他邊用火柴點燃煙,邊憤憤說道,
「我就知道,這一看就是擺明的陷害咱們!」
俞向文站起來,抽了口煙,在柴澤厚面前來回踱步,
「一開始的建材沒有問題,從半個月前開始,運來的貨都和帳本上對不上,這不擺明了有人趁咱們把貨放進來後掉包了,這是要拉咱倆下水嘛!」
柴澤厚年紀大了,這一下午的勞累,讓他的手一直發抖,連火柴都點不著。
好不容易把煙點著了,柴澤厚把火柴扔地上碾了碾,沖俞向文招招手,
「向文啊,年紀輕輕的,這麼急躁幹什麼。
咱們既然知道有人從中作梗,想陷害咱們,咱們也不能著了人家的道啊。」
俞向文一聽,連忙湊過來,
「柴叔,你有辦法?」
柴澤厚冷笑一聲,狠狠嘬了一口煙,隨後把才燃了一半的煙往地上重重一扔,碾了碾,
「既然是進了咱們工地才被掉包的,那我就有辦法了。」
說完,他拍拍滿臉好奇的俞向文的肩膀,站起來,大步朝老工廠大門走去。
俞向文一開始不知道柴澤厚的話是什麼意思。
但當他看到柴澤厚毫不猶豫走向老工廠大門內側的傳達室後,就明白了。
在老工廠翻修動工前,這個傳達室還只是個擺設。
後來動工了十餘天,柴澤厚覺得老工廠夜裡沒人守門,怕有附近的街溜子翻進去偷東西。
於是,在經過侯一鳴的批准後,柴澤厚請來了一位耳聾眼瞎、80高齡的老大爺來看門。
俞向文觀察過,這老大爺說是看門,其實也不過是擺設。
平時各種貨車、渣土車從這大門開進開出,轟隆隆的聲音震耳欲聾。
但看那老大爺,擺了張躺椅在傳達室里,睡得昏天暗地,絲毫不受影響。
俞向文大步上前攔住柴澤厚,一臉不贊同,
「柴叔,你想問看門老大爺啊?這不白搭嘛?老大爺年紀一大把了,一天到晚都在睡覺,連個街溜子都逮不住,咋可能發現建材被掉包的事兒?」
柴澤厚一臉嫌棄推開俞向文,
「起開,你懂個啥?問了再說。」
柴澤厚走進傳達室。
老大爺和以往一樣躺在躺椅上、張著嘴、嘴角掛著晶亮的涎水,睡得昏天暗地。
柴澤厚走上前推了推老大爺,
「叔,我問您個事兒。」
可老大爺紋絲不動,打呼嚕的聲音都大了許多。
柴澤厚無法,只得湊到老大爺耳邊大喊,
「叔,我有事找您!」
躺椅上的老大爺一哆嗦,猛地坐了起來,眼睛還沒睜開,嘴裡就嘟囔著,
「啥、啥?去、去摘柿子?」
門口,俞向文一個沒忍住,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柴澤厚回頭瞪了俞向文一眼,然後拉著老大爺的手,在他耳邊大聲喊,
「叔,我是想問您,您這半個多月,晚上有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啊?」
老大爺撈起躺椅上的汗巾抹了抹涎水,眯著眼打量柴澤厚半天,點頭笑了,
「哎呦這不是小柴嘛?
你最近忙啊,半個多月沒來看我啦?
我還想和你喝喝酒、嘮嘮嗑。
這不最近有個事兒,一直想跟你說,都沒機會啊。」
柴澤厚一愣,連忙追問。
老大爺砸吧了下嘴,撈起放在躺椅邊的瓷缸牛飲一口,這才緩緩道來,
「前段時間,我不是在工地里巡邏嘛,老遠就看到有輛貨車從工地往外開。
我這不琢磨著,晚上不動工的麼?怕是賊,就跟了過去。」
聽到這,俞向文笑嘻嘻打了個岔,
「老大爺,您年紀一大把了,跟得上那車麼?」
老大爺斜著眼瞥了下俞向文,冷哼一聲,
「我是年紀大、追不上車,但我當年可是連隊裡偵察兵的一把手,車不見了,這馬路上,不還有車軲轆的印子嗎?
我就沿著車軲轆印子一路追過去,好麼,最後發現這貨車,停在郊外一個偏僻的倉庫前頭。」
柴澤厚聽到這,哪還不明白這就是和他們要查的事掛上鉤了。
他撈起地上紅彤彤的暖水瓶,替老大爺把瓷缸斟滿,急切追問,
「叔,你有看到什麼人嗎?」
乾瘦的老大爺一咧嘴,露出缺了半截門牙的牙齒,
「我啥眼神你不知道?兩米開外人畜不分!」
柴澤厚嘆了口氣。
眼看線索就在眼前,卻就這麼無緣無故斷了。
看來,又得重新找線索。
老大爺拍拍柴澤厚的肩膀,緩緩站起來,然後背著手,步履蹣跚往外走。
他在門口站定,瞥了眼二人,眯著眼招呼道,
「走啊,我雖然看不清人,但我知道地方啊。」
柴澤厚的眼睛頓時又亮了起來,他連忙站起來,大步上前攙扶著老大爺,又招呼上傻站在傳達室門口的俞向文,一起往外走去。
三人約莫走了一個小時,在城郊一處荒涼的街道上,還真看到一處破舊的倉庫。
而在倉庫外的地上,散落著幾根折斷了的鋼管。
柴澤厚走過去檢查,發現這的確和老工廠里的假貨,是同一類型。
俞向文見到倉庫,頓時臉色沉下來,擼起袖子、撈起地上的木棍,就想衝過去砸開大門。
柴澤厚一把拽住俞向文的胳膊,
「別急。咱們只是發現了地方,但沒逮住人。
現在不能打草驚蛇,先回去想對策。」
俞向文不甘不願扔下木棍,還想說什麼,
「柴叔,可是……」
不等柴澤厚開口,老大爺笑吟吟轉過身,率先往回走,
「後生,小柴說得對,切忌打草驚蛇。
而且啊,這一窩蛇,有一條溜進廠里咯。」
俞向文憤憤朝地上啐了口、又把手裡的木棍掰成兩截兒扔在地上,這才扭頭大步離開。
而老大爺這話,頓時讓柴澤厚醍醐灌頂。
對啊,要沒個內鬼,外來人哪這麼輕鬆把貨換了、還得把真貨運出去?
柴澤厚心裡有了主意,若有所思跟著老大爺一起離開了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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