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尷尬
「哦,天吶,玳瑁手柄的玫瑰木手杖,那可太好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我早就提醒過班納特先生他的那根白蠟木手杖實在有些不合時宜。」
班納特太太的雙眼都在發光:「這下子,整個朗博恩都會羨慕我的,多麼體面!我簡直迫不及待想看班納特先生換上這身夫拉克、攜帶玳瑁手杖的英姿啦!」
班納特太太心思淺薄,她是真心誇耀讚嘆班納特先生,可這番喋喋不休的美言並沒能使她的丈夫開懷,反而成功令他頭痛欲裂,好生體會一番『脆弱神經』的滋味。
與整個班納特家的歡快喜悅截然相反,班納特先生一整夜都愁眉不展,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側夜難眠:腦海里浮現出無數悲觀不名譽的猜測,卻又不斷的自我否定去推翻那些可怕的想法——他一面不許自己懷疑孩子的操守,惱恨自己出現的那些念頭太看低了莉齊的品性;一面卻又絞盡腦汁也不能為伊莉莎白的大手筆想出合理的金錢來源。
幸好這時候紳士階層流行男女主人分房而居,他才沒打擾到他親愛的夫人。
第二天,朗博恩的女管家希爾太太早早的起床,她年紀大了,睡覺的時間短,於是有時候會比女傭和廚娘起的都早。
朗博恩靜悄悄地,希爾太太擎著一隻燭台從一樓的房間出來,突然看到會客室的大窗戶前杵著一個黑黢黢的身影。
「誰?是誰!誰在那裡?」希爾太太差點把燭台扔出去,嚇得大叫。
「是我。」如雕塑一般的黑影這才有動作,他說:「好啦,希爾太太,不要大驚小怪。你會把姑娘們都吵醒,我知道她們昨天晚上興奮到半夜才去睡。」
「天吶,班納特老爺!您為什麼不點燃燭台?」希爾太太萬分不解,只得自己把會客室的燭台點起來。
四月的天氣仍然有些涼,尤其是太陽還未升起的清晨。班納特先生在窗前不知道站了多久,從裡到外都涼透了,他看著外面微露的晨光,帶著些憂愁的自言自語:「又是個沒有太陽陰雲密布的壞天氣。」
他就向書房走去:「莉齊起床後,告訴她,我請她到書房來談話。除此之外,不要因為任何事打擾我。」
說完,也不理睬,關上了書房的橡木門。
「老爺,我得進去點燈……」希爾太太的話被門夾斷,只好咽下後半句。
老婦人小聲嘟囔:「真是個怪人,也許世上所有的體面人都得有些怪癖才正常?」
「談話?又不是要討論伊莉莎白小姐的終身大事,用的著這麼硬邦邦的詞。伊莉莎白小姐那樣孝順體貼,上帝保佑她不會因為老爺的不近人情而傷心。」希爾太太咕噥,班納特老爺臉上嚴肅可怕的神情叫她提心弔膽。
「哦,希爾太太,方才你喊叫什麼?」班納特夫人穿著睡裙裹著披肩站在樓梯上不滿的問。
希爾太太連忙道歉。可惜已經晚了,她的老嗓子把一家子都吵醒了。
三個小的記掛著風箏,興奮了一晚上,急於想親手試試這種時髦玩意兒,沒等女僕薩拉敲門就飛快起身。就連簡也是如此,唯有伊莉莎白,懶洋洋的,明明清醒了卻還想要再感受一下溫暖的被窩——在陶麗絲,小姐們可不允許賴床。
「今天天氣好嗎?」班納特太太在梳妝室里擺弄頭髮。
「不好,是個陰雲密布的壞天氣。」希爾太太正在外間收拾女主人的臥室,隨口答道。
「陰雲密布?」班納特太太從鏡子裡看了一眼地板上的天光,疑惑的起身,站到窗邊,正對著半輪紅日。
「這?」希爾太太窘迫的一噎,這可真是壞開頭毀一天。
班納特家的早晨總是忙碌的,因為小姐太多,卻只有一位貼身女僕,在小姐們打扮的時候總是忙不開,到處都能看到薩拉來來回回的身影。
直到七點鐘,廚師喬治亞太太開始準備早餐,二樓才平靜下來,四位小姐在樓上的起居室里,欣賞擺弄昨晚伊莉莎白送給的小飾品。
簡覺得有些貴重,可她從來不願意把人和事情往壞處想,以為伊莉莎白把所有的錢都用來給家人帶禮物了,感動之餘又有些擔心,決意把爸爸才獎勵的那兩英鎊先給妹妹帶上作零花。她看了一眼瑪麗,盤算著也許可以借瑪麗些錢,向來瑪麗不會介意她慢慢的還她。
班納特先生獨自坐在寫字桌前,手中的翻書板卻好長時間未動。他嘆口氣,小心翼翼的將那本古書鎖進柜子里,拉響鈴叫進傭人:「請伊莉莎白過來書房。」
「薩拉,老爺早晨吩咐不叫打擾。」希爾太太看到,忙說。
「老爺請伊莉莎白小姐去書房,可小姐還沒起身,我得去催催她。」薩拉說。
這是今天第三次了,希爾太太愣愣的想,今天一整天她都不要管老爺的事了。
伊莉莎白正有一肚子的話要告訴父親,連忙在薩拉的服侍下起身梳洗。
不到一刻鐘,她就拿著一個匣子從二樓跑下來。
「爸爸,我有許多事要告訴,你一定會大吃一驚!」伊莉莎白關好們,快活的說。
「坐吧,孩子,我正好也有些話想跟你談談。」
班納特先生一抬頭,灰暗的臉色嚇了女兒一跳,「爸爸,你生病了嗎?」
「當然沒有,只不過起的有些早。」
「你手裡抱得什麼?好啦,我們不要說這些無關緊要的小事啦。」父親坐直,端正神色說:「讓我們來談點庸俗的話題,比如那些禮物你花了多少錢?是向學院裡的小姐借的嗎?」
班納特先生唯恐惹得女兒下不來台,只好提前生硬的為伊莉莎白想了個理由,雖然他知道這幾乎不可能。稍有些體面的英國人都不會開口向朋友借錢,難以想像紳士們打欠條約定什麼時候還錢的場景,更何況更為看重臉面言行的淑女們呢?
伊莉莎白把匣子放在桌子上,打開,然後轉過去,正對向父親。她眨眨眼,快活極了:「親愛的爸爸,快看,這裡有很多庸俗的話題!」
班納特先生的手腕一顫,不可思議的盯著那隻平平無奇的木匣子:裡頭有一疊英鎊!
班納特先生敢用他繼承朗博恩、操持家產多年的經驗向上帝發誓——那至少得有幾百磅!
「上帝啊,莉齊,你做了什麼?」班納特先生這一刻無比肯定了他那些可怕冒犯的想法:城裡的有錢人壞極了,有人誘.惑矇騙了他的女兒!
「是誰?!莉齊,告訴爸爸,是誰?」班納特先生如同一隻發怒的獅子,忍著滔天肝火沉沉的說:「我非跟他決鬥不可!我必須拼上性命也要打死這個惡棍,絕不會同意你跟他結婚!」
班納特先生的鼻子都酸了,他無比憤怒痛苦的勸說最喜愛的女兒:「漂亮的衣服、豪華的馬車,還有珠寶零用,或許還會有一所城裡的大房子,可這些會使你幸福嗎?莉齊,我了解你,或許是城裡的繁華一時迷住了你的眼,可你保准不會被蒙蔽一輩子,若是現在輕易託付,我已經可以預見你悲慘的下場——你不會發自內心的敬重你的丈夫,而敢於哄騙誘引年輕姑娘的壞種也絕不值得你欽佩,你看不起他,而他定會在未來另尋新歡,我的小莉齊,你難逃被拋棄和不名譽的下場……」
班納特先生捂住臉,這一刻他無比羞愧,覺得是因為沒能給女兒們優渥富貴的生活,才使得家中最聰慧活潑的女兒被花花世界勾引墮落。他怨恨自己,痛悔當初輕易答應她到城裡去上私立女校的決定。
伊莉莎白簡直被這無法理解的走向弄的暈頭轉向。她呆了足足五分鐘,才忍不住叫起來:「天吶,爸爸,你在想什麼?你為什麼會那樣想!」
「不,不是的,爸爸,絕對不是你臆想的那樣。」伊莉莎白手忙腳亂的解釋。
她從匣子底部抽出來一疊協議和合同,遞給親愛的父親:「求求你,爸爸!看完這幾張紙我們再繼續說,好嗎?」
班納特先生抬起頭,眼眶通紅,訥訥的接過來那疊紙張,父女兩個面面相窺,一時尷尬極了。
「咳!」
班納特先生輕輕嗓子,掩飾的低頭去看。
伊莉莎白既覺得有些羞恥,又感動父親的愛護,班納特先生要跟他想像中的年輕力壯的惡徒決鬥,即便很可能會被打死也義無反顧——雖然爸爸的想像力太豐富也太離譜了些,伊莉莎白還是決定大度的原諒他,讓這件尷尬的小事快點過去,千萬不要再提起來。
可班納特先生絕不這樣認為,他只覺的自己的想像力太過貧瘠:縱然在美夢之中,他夢見太太給他生下了優秀的男繼承人,小班納特先生比祖輩都要優秀的多,把繼承的產業打理的很好,保障了他母親和姐姐們的生活。做這美夢的時候也不敢假設繼承人能靠自己開創局面,攢下偌大財產。
「上帝啊,我好像在做夢!」班納特先生喃喃的說,他把合同翻到第一頁,重新一字一句的細細讀起來。
伊莉莎白不便打擾父親,只好從匣子裡取出那疊英鎊,美滋滋的重新數了起來……哪怕她已經偷偷數了好幾回,數額早就銘記於心。
「七百八十六磅。」她想,即便之後不會再有這樣大筆的進帳,倫敦的風箏店已有了好幾家,那她也覺得足夠了。
賈里德先生作為促成這項時髦運動的商人,在倫敦已有了些名望,他開了一家風箏店,準備當做名下的一個小產業來長久地經營。這個商店須得重新擬定合同分配利潤,得益於伊莉莎白層出不窮的風箏樣式和絢麗多變的東方畫冊,她仍然占據了三層的收益,她的摯友蘿拉則擁有一層的投資利潤——畢竟那將是賈里德先生獨立經營的產業,蘿拉和伊莉莎白都沒有意願開辦自己的風箏商店。
作者有話要說:小天使們,下本魚還沒想好開什麼,有可能是《食醫的七十年代日常》,也有可能是新腦洞,請小天使們先來一波預收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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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天(8號)上夾子,晚些時間更。祝小天使們元宵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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