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陰差陽錯


  這麼巧?伊莉莎白一愣。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可稍稍一想,又忙止住自作多情,威廉先生的投資絕不可能和她有什麼關係,大概只是碰巧而已——哈特菲爾的公路很值得投資,它本身就是商業繁華的樞紐大鎮。

  「是誰要修建公路?」伊莉莎白問,「聽說那位投資人是誰了嗎?」

  簡遺憾的搖搖頭:「只知道是英格蘭中部的有錢的紳士,大家都猜測肯定是位大貴族。為他工作的管事、顧問和學者們都已經住進了哈特菲爾,足足有四十多個人,他們直接租下了一座小莊園。但他們的僱主沒有露面,據說還有更重要更大投資事務需要他親自處理。哦,對了,這位大貴族還是個沒結婚的年輕人——聽說這個,兩個鎮上的夫人太太都高興極了,幸好媽媽現在不參加那些聚會,也不到菲利普斯姨媽家去,不然我會寫信給你,請你暫時別回家來。」

  「那些夫人這樣厲害,居然連姓名都沒打聽到?」伊莉莎白忍不住笑起來。

  簡調皮的眨眨眼:「或許正為此,那些管事對關於主人的問題才都不回答。」

  「若不是那位先生未婚,大家都會只高興一陣子而已,誰會在意腳下的公路是哪位先生投資修建的呢?」簡笑道:「載客馬車的話,是每人每英里5便士,加德納舅舅說幾乎所有的公路收費關卡都是這麼定價。」

  「運貨呢?」她妹妹問。

  

  「十英擔的貨物每英里大約半個先令。」簡顯然早就問清楚了。這個溫柔善良的鄉下小姐漸漸有了經營者、主人的意識。

  伊莉莎白飛快在心裡換算一下,十英擔大約0.5噸,一英里是1.6千米,這樣每噸每公里大約需要3.75便士。這比起修好公路後增大的銷貨量,簡直太便宜了。

  「莉齊,你不知道加德納舅舅有多感激這位先生,勘測的人劃定的新公路正好經過成衣作坊,僅僅相距不到一百碼!加德納舅舅當初買下那一個小作坊才花了幾十磅,因為實在有些偏。他和爸爸騎著馬走遍附近,只有那一個地方願意出售——舅舅看在作坊離哈特菲爾的直接距離不算遠的份上,才勉強買下來。」

  「誰知道正因為那附近土地很便宜,又離哈特菲爾要修建公路的原終點不遠。投資人先生直接提前買下了來,把公路也延伸了過來。」

  「等公路建好之後,那塊荒地馬上就會值錢了!」簡不得不佩服那位善人的頭腦。

  這下子,徹底打消了伊莉莎白的那點『自以為是』,但小姐認為現在自己也許能更早地猜測出威廉先生的身份來歷——她不打算在信件之外去認識這位先生,更無意攀附討好,只把這當成個有趣的小遊戲。想想看,跟解謎似的,多麼好玩。

  「荒地?」這個詞觸動了伊莉莎白的心思,她顧不得多想別的,連忙問:「他買下的是一塊荒地嗎?為什麼主人會願意任它荒蕪?或者這是屬於鎮上的公共土地?」

  簡奇怪的看了一眼妹妹:「除了有主人的莊園,那些土地都屬於國王陛下。事實上,就連我們的莊園,也屬於陛下,我們只有使用權。」

  所以威廉先生買下的也是使用權?「那麼如何能購買一塊荒地呢?我是說屬於國王陛下的那種。」伊莉莎白隨即又問。

  簡真的疑惑起來:「莉齊,你在想什麼?獲得一處荒地的手續超乎你的想像,除非你是個大貴族,或者有個大貴族的親戚。」

  伊莉莎白把自己關於朗博恩不夠住,想要買地重新蓋一棟房子的想法告訴簡。

  當姐姐的聽了,先是震驚接著又無奈道:「你的小腦袋總有奇奇怪怪的念頭,你為什麼會想到買荒地?為什麼不直接買一棟房子?」

  說完她就明白是自己剛才的話使莉齊誤會了,趕忙道:「投資公路的先生買下的那塊地並不大,也有些特殊:它並非沒有主人,而是土壤貧瘠,形狀又不規整;還挨著一片私人獵場,獵場裡的狐狸常跑出來偷吃……」

  簡小聲道:「那位主人你也認識,就是哈特菲爾有名的寡婦夫人。她的最後一任丈夫布拉德利先生在世時也沒能使這塊地的收入大於支出,她並不缺錢花,於是就荒在那裡。」

  簡忍不住告訴妹妹一些花邊新聞:「——就連投資人先生未婚都是因為這位夫人才傳揚出去,似乎是布拉德利夫人看上了那位資產豐厚的先生,特意去主動拜訪卻被直接驅逐出去。布拉德利夫人極其惱火,咒罵的話被她的女僕說給別人了。」

  想起那位悍勇的美貌夫人,班納特小姐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布拉德利夫人的僕人說她的主人是在賣了地之後,才從哈特菲爾鎮長那裡知道這位紳士好像是個沒結婚的年輕人。她後悔極了,馬上精心打扮了去拜訪,卻直接被下人請回去,那位主人根本沒露面。因此極恨這個人,天天都要罵他。」

  姑娘們總是對這些新聞感興趣,伊莉莎白在心裡感嘆一句威廉先生的魅力,忍不住道:「既然她能去拜訪,別的紳士難道不能嗎?」

  簡「撲哧」一下笑了出來:「那個地址是鄰鎮的鎮長說出來的,布拉德利夫人能從他那兒打聽到,別人當然也可以。但哈特菲爾的幾位紳士前往城裡去,才知道那兒是個出租的別墅,布拉德利夫人拜訪的第二天,那位先生的管家就退租了。紳士們都指責布是拉德利夫人嚇跑了他!」

  「噗!」伊莉莎白也捂著嘴笑起來,實在難以想像高大的威廉先生被嚇得落荒而逃的樣子。不過他是有些害羞,不知怎的,伊莉莎白忽然想起假面舞會上那對紅通通的耳朵。

  簡捂著嘴,小聲笑:「反正誰也別想從他的管事那裡打聽到一點主人的事情。」不知道是寡婦夫人的過失,還是所有熱情的太太小姐們的錯。

  ……

  但姐姐認為伊莉莎白顧慮的很對,她將這件事牢牢記掛進心裡。簡有些自責,媽媽再次懷孕,她又高興又忐忑,以至於忽略了這些重要的事情。

  回到朗博恩,伊莉莎白受到了全家人的熱情歡迎,三個小妹妹都送上了她們的香吻。

  晚餐後,簡就拉著伊莉莎白到爸爸的書房裡來。

  班納特先生剛回到書房裡坐了一下,把沒看完的寶貝古董書收進匣子裡,然後他準備去休息室和妻子女兒們一起度過晚飯後愜意的時光。兩個大女兒特意到書房來,顯然讓父親一愣,他重新坐下來:「好吧,我猜一定有驚喜要告訴我?」

  「爸爸,我們都忽略了一件事!」簡直接對父親說:「育兒室,和…的房間在哪裡?」簡含糊的稱呼未來的弟弟妹妹,她守在門口等來了三個小妹妹,她無比愛她們,卻再也不敢像小時候那樣對著班納特太太的肚子呼喚弟弟了。

  「這棟建築已經沒有更多的房間了,閣樓都沒了——就連貝克先生他得住進倉庫的閣樓里去,居然也沒能使我們想起這件事!」

  「呃……」班納特先生這下真的愣住了。

  他的確疏忽了。

  可說實話,這倒也不能怪班納特先生,他的祖父、父親,一直在這座建築里生活,從來沒發生過不夠住的情況。在班納特先生的記憶里,甚至總是多出來不少房間:他的父母親並沒能多生一個孩子,班納特先生的童年時光著實有些孤單,使他學會並善於自娛自樂……

  之前,如醫生所說的,班納特太太果然在停藥不久就懷孕了,而且他們完全按照那位醫生的話做的,就連同房的時間也一點不差——所以這很可能是個男丁,巨大的喜悅席捲了夫妻倆,只顧著高興,完全沒意識到班納特家已經沒有這位「小先生」的地方了。

  比起班納特太太,先生對於未來的「兒子」的期盼本來就更直接片面些:做父親的大部分喜悅在於這將是個能保護他母親和姐姐們利益的孩子。基於此,兒子在班納特先生這裡,暫且更像是接下他心頭重擔的一個符號——如果國王陛下能廢除限制繼承權,班納特先生大概不會選擇再生養一個孩子。

  「若不是莉齊提出來。天吶,再過段時間可就什麼都來不及了!」簡深吸一口氣,合掌慶幸道。

  九月一日就是打獵季開始的日子,紳士們盼望了大半年,到時候無論什麼都不能阻止他們盡興。這場盛宴會一直持續到明年二月份,這期間紳士們雖不是總在獵場展示槍法和獵犬,但他們也絕沒有興趣去處理正經的事務。而買賣一棟別墅,特別是能裝下整個班納特家的別墅,絕不是管家能代主人決定的。

  建一棟鄉間別墅耗時太久,大家都更傾向於租賃或者買下現成的。

  聽聞最喜愛的女兒那個奇怪的小想法,班納特先生笑著對伊莉莎白說:「莉齊想要住新建的房子?這沒問題!」

  「等到我們搬出去,可以在旁邊再修建一棟更高更大的屋子。」庭院周圍的那一大片草地也屬於朗博恩府邸。

  英格蘭的鄉下大多是這樣,宅院沒有正式的圍牆,多是樹籬和花藤構成的矮障,附近通常會留有一大片草地。英國紳士大都十分享受這種與自然親近的居所。

  所以鄉下的府邸想要擴建也很簡單,只要錢袋裡有金畿尼就好。

  ……

  當天夜裡,簡和伊莉莎白在三個小的乖乖入睡後,又忍不住湊在一個臥室里,她們總是有說不完的話。

  「你是說公路投資人是威廉先生?我的天,你居然和他通信!」簡捂住嘴,顯然她更震驚莉齊和一個先生通信的事。兩個未婚的年輕男女相互寫信,被人知道了,只會有損莉齊的名譽。

  伊莉莎白忙安慰姐姐,告訴她,自己和威廉先生的妹妹成了朋友,信也是寫給「威廉小姐」。簡才放下心。

  「這可太巧啦,莉齊,你猜威廉先生會不會知道你是班納特?」簡笑道,「如果威廉先生是為了你?這可真像是上的情節!」

  姐妹兩個都笑起來,她們誰都沒當真。

  「威廉先生果然是個貴族,他居然在德比郡還投資了一條公路!」簡讚嘆道。

  「德比郡……這倒使我想起了另一位先生。」她隨即又說。

  妹妹不淑女的聳聳肩:「那位被我狠狠得罪了的達西先生?」

  簡不知道該怎麼勸說莉齊,其實她曾經懷疑達西先生對莉齊有情意,但還沒等她再觀察確定,達西先生的朋友賓利小姐已經徹底惹惱了班納特姐妹。一切都沒有意義啦,簡也就丟開了這想法。

  「兩位先生倒有些相似,只不過是完全不同的人。」簡說,「如果不是我親眼見過,和他們有過交際,那我也忍不住要懷疑威廉先生就是達西先生啦!」

  「假設的話,這可有點浪漫。」班納特小姐笑起來。

  「絕不可能!」伊莉莎白小姐。她當然不會把哈特菲爾的投資人往達西身上想——畢竟達西不是貴族,那位夫人的後半生的資產里更是從來沒出現過收費公路。

  此時達西先生在期待假期里的來信:小姐知道了威廉先生就是達西先生,一定會先生氣,以伊莉莎白小姐的脾氣,必定不肯生悶氣,很大可能要寫信問清楚……

  達西先生想的很好,他想小姐能猜到他是誰。當人們說建設公路的東家是費茲威廉·達西,那麼他聰慧的小姐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

  這樣就可以自然而然的摘下「威廉先生的面具」。有了之前的那些交情,他們從前又從無真正的交惡,不用多費口舌,小姐也該明白他絕無與賓利小姐曖.昧之心——當然,他也必然會對之前的隱瞞真摯的道歉。達西先生似乎胸有成竹:小姐體會到他一直以來暗藏的情誼後,會如他的願首先吐露心意。

  若換做另一位淑女,達西先生的想法沒準真的能實現。

  可惜他遇到的是與眾不同的伊莉莎白小姐。上帝似乎打定主意要磨光他的那股傲氣:他的總管事善於琢磨主人的心思,見他在寡婦前來拜訪後厭惡至極的離開那座舒適的別墅,馬上勒令所有下屬對主人的事情保密,同時巧妙的坑了布拉德利夫人一把。

  伊莉莎白所聽到的消息只有這是一位來自中部的大貴族。「沒想到威廉先生出身這麼顯赫」,小姐嘟囔一句,威廉先生身上自然貼上了個貴族的標籤。

  況且這位小姐早就像脫下重擔一樣把那位達西先生拋到腦後,達西先生已經在她的生命中翻頁了。就連在頭一次得知威廉先生的故鄉在德比郡之後,她還感嘆過同一個郡、同樣有個妹妹,那位記憶里的先生卻遠不如威廉先生細心,也不像他那樣疼愛體貼妹妹。

  那時伊莉莎白都沒懷疑過兩個人是同一個,德比郡的南部平原足夠大,像威廉先生說的,那裡的莊園庭院聞名整個英格蘭,就連不少中世紀的貴族古堡還矗立在山頂岩石之上,一個郡絕不可能只有一位身家豐厚的紳士?

  這也得怪威廉先生與小姐相識在前,還要怪舞會那天晚上威廉先生總是低沉著聲音說話——伊莉莎白小姐從未懷疑這一點,她和威廉先生聊了大半個舞會的時間,對這位先生的口才見識十分佩服。這完全和傲慢的不肯屈身交談的達西先生正相反。

  隨著通信的頻繁,伊莉莎白小姐再也沒把威廉先生與達西先生放在一起過。她眼中,這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威廉先生會苦惱妹妹的身體,會帶安娜小姐去郊外騎馬,會和她一起去品嘗那些他懷疑不太乾淨的餐廳。

  強大的伊莉莎白小姐,邏輯嚴謹,思維清晰。她尤其不像那些愛做夢的浪漫的小姑娘,絕不會違背理智在那一點『證據』下,把兩個不同的人臆想成一個、以此滿足小姐們的那點小虛榮的自戀情緒。她潛意識裡早已條理分明、章法精細的將『兩』位先生歸於兩個位置:一個是過去式的陌生人,一個是正在進行的朋友。

  達西先生滿心期待,伊莉莎白小姐渾然不知。

  作者有話要說:聰明的總管事:主人的事,一個字都別泄露!

  達西先生:小姐的信怎麼還沒到?

  達西先生:小姐會在信上怎麼說?

  做了一切準備·等待小姐的責備·將要真摯道歉·望穿秋水·達西先生。

  總管事:保證不會再發生上一次的事情,您放心,鎮上的人別想從我們這兒得到您的一點信息!

  達西先生:……?!

  (哈哈大笑的)魚:其實吧,達西先生並不慘。

  達西先生以為他被上帝愚弄,其實是被眷顧才對,這時候要是掉了馬甲,伊莉莎白小姐絕對會敬而遠之,一點機會都不給他了。

  拿下小姐的唯一辦法,只有用時間來磨,長期的溫情、漸漸加深的了解、以及思想和內心世界的碰撞,才可能會碰觸小姐那顆被小心保護起來的真心。

  今天魚要動手做大餐,就沒有加更啦。本章評論送一百小紅包,明天的更新再送一百。

  立fg:周六中午12點不能準時更新,就日更一萬,兩天!

  小天使們,魚的fg一定能□□住!

  註:九月一日狩獵季開始:英國的《狩獵法案》十分嚴格,在什麼時候可以打什麼獵物都有詳細的規定。1773年的法案規定,禮拜日和聖誕節不得打獵,初犯罰錢,再犯罰錢+□□,三犯罰錢+□□+鞭刑。另外,不管是1762年《狩獵法案》,還是1773年《狩獵法案》,總的來說每年3月初到8月末世禁獵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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