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二十四下
有巡邏的警察疾步追了過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那人跑過小巷,這處小巷向來寂靜淒清,他沒往巷子深處看,直直地就趕緊追趕而去。
林知幼的耳朵動了動,聽著那抹腳步聲漸漸地遠去,她才深深地鬆了一口氣。
巷子裡的光線昏黃偏暗,周遭寂靜無聲。
林知幼的額上沁出了薄薄的細汗,她的身子微動了下,這才發現她和江野的手還緊緊地相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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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掌心的溫度傳遞到她的肌膚上,像一股熱流湧進她的身體,燙了下她的心口。
林知幼的呼吸滯了滯,剛想鬆開江野的手,就聽他喑啞的嗓音驀然響起:「等等,他們好像還沒走。」
林知幼的身子一僵,緊張得頓時不敢動:「真的嗎?」
「嗯。」江野的喉結滾了滾,眼裡划過一絲不自然。
他壓著嗓子,聲音裡帶著沙礫摩挲的質感:「你別說話。」
林知幼抿抿唇,乖乖地聽他的話。
夜風悶窒,狹窄的巷子裡燥熱難耐。
街燈的橘黃色燈光映照在他倆的身上,在地面落下了兩道長長的身影。
夜色如墨,碧影交織。
林知幼握著江野的手,感覺自己的心跳一時間全亂了節拍。
她的手心不由得沁出細汗,江野看了她一眼,倏地發出一聲輕微的笑。
林知幼愣怔地看向他,面露惑色。
江野淡淡開口:「沒想到,你膽子還挺小的。」他的黑眸中帶著揶揄,「你平日裡不是最會氣我了嗎?」
人人都怕江野,不敢招惹他,唯獨林知幼不一般。
他每次都會因她而心神不寧。
無論是當初在月眉灣酒樓,他誤會她聯合姜玉茹他們一起給他辦「相親宴」;還是之後看見她和思年在一起……
林知幼不知道江野的心思。
她鼓了鼓嘴說:「我哪裡氣你了?」
江野輕抿薄唇,不答反道:「上次……我有去醫院。」
林知幼愣怔,她沒想到上次思桃的媽媽病逝時,江野竟然也去了醫院。
「思年……」江野頓了頓,「他和思桃那晚應該很難熬,你一直陪著他們嗎?」
林知幼點頭,又訕訕地搖頭。
「我原想陪著他們,但後來思年哥哥說時間太晚,便讓人先送我回家了。」
江野想起那晚思年和林知幼相擁的場景。
他的心裡好似躥起一團焰火,火燒火燎的,讓他的心緒變得格外焦躁。
江野的眸色幽沉,沒再說話。
沉默橫陳下,他輕輕地鬆開林知幼的手,半晌才道:「他們應該走遠了,我們出去吧。」
林知幼輕點了下頭,不知怎的,江野鬆開她手的那一刻,掌心的溫熱散去,林知幼的心裡也生出了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他倆走出巷子,沿著道路向前走。
這處人煙稀少,偶爾有幾家店鋪亮著燈,還未打烊。
林知幼見江野始終沉默不語,正想說些什麼來打破眼前的寂靜。
下一秒,一陣鬧哄哄的笑聲突然就傳進她的耳畔。
幾個穿著校服的男生蹲在街邊,看起來大概十七八歲的樣子。
其中一人揪著一隻小橘貓的脖子,哈哈大笑:「你們看它瘦得像個皮包骨!」
「這貓真不耐玩!」另外幾個人拿著樹枝去戳小貓的眼睛。
小貓在他們的手裡懸吊著,掙脫不開,止不住地嗷嗷叫。
「喵——喵——」
它的叫聲悽厲哀慘,那些人卻笑得更大聲了。
他們的鬨笑聲蕩漾開,和小貓的哭聲交織在一起,在暗夜中顯得突兀詭譎。
林知幼的眉頭緊蹙,她看不得這種場面,當下一刻也聽不進去,傾身就朝那群人喊道:「你們在幹什麼!」
她疾步走向他們,伸出手臂就想搶過為首那個男生手裡的小橘貓。
那個男生將小貓抓得緊緊的,立刻將它移了個位置,使得林知幼根本碰不到它。
他朝林知幼吼道:「哪裡來的女人,多管閒事!」
身邊幾個男生也面露不善。
雖然他們穿著校服,但校服都穿得松松垮垮,有的腦袋上還頂著五顏六色的頭髮。
就近一個染著紅髮的男生伸出手,就想推林知幼一把。
那一瞬,一雙骨節分明的手猛地攥住那人的手腕,將他的動作攔下。
那人抬起眼,漆黑的夜色下,江野面色冷戾,身形硬朗,傾身朝他逼近。
紅髮男生的心裡竟不由得對這個陌生人微微犯怵。
下一秒,他就恢復常態,梗了梗脖子,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又來了一個多管閒事的,找什麼晦氣!」
江野面色陰鷙,眸中的戾氣升騰而起。
他側過頭,眼見那個為首的男生手裡還揪著小橘貓,而林知幼的臉上帶著驚慌與擔憂。
他的五指緊緊地攥住那個男生的骨腕,男生被他抓著手,驀地就想甩開江野。
「你他媽——」他剛想叫囂,話音未落,江野就略施力度,將他的手猛地擰向了另一邊。
伴隨「咔噠」一聲,紅髮男生吃痛地發出悶哼。
周圍幾個人的臉上都略微變了色。
他們的年紀都比江野要小,一看他還是個練家子,肯定不好惹。
為首的男生想了想,揪住小貓的脖子,朝他們硬聲道:「這貓是我們撿的,關你們屁事!」
江野的眸色幽深,他動了動薄唇,嗓音冷得像嚴冬的寒潭。
「既然被我們發現了,那這貓就是我們的了。」
他的語氣硬冷,帶著不容置喙的霸道。
男生咽了咽喉嚨,捏住小貓的手使了點兒勁,小貓的叫聲立刻悽厲地劃破黑夜。
男生仰起頭,頤指氣使地說:「你能拿我們怎麼樣?我想弄死它就弄死它!」
林知幼氣得攥起拳頭。她的眉頭深蹙,胸腔里有怒火在翻湧。
這群人虐貓虐得這麼心安理得,簡直喪盡天良!
對他們而言,這世間的動物並不是平等的生命,只是他們掌心的玩物,可以肆意□□,任意抹殺。
江野額上的青筋突起,他冷冷地掀起眼帘,不再和他們多言,傾身就想奪過小貓。
臨近他的男生就勢揮了一拳過來,江野手腳敏捷地閃過,立即抓住他的胳膊,掄起拳頭將來人揍倒在地。
有兩個膽大的男生也疾步上前,江野抬腳猛地踹向那人的肚子,又轉身拽住另一人的胳臂,給了他一個狠狠的過肩摔。
他的動作敏捷,身手非常漂亮。
那幾個男生疼得吭吭哧哧,還有人忍不住哭著叫喊:「我要告訴我爸媽,讓他們收拾你!」
為首的男生揪著小貓的脖子,嚇得手指怔松一抖。
小貓就勢掉落在地,它站不穩,發出喵喵喵的叫聲,聽起來很是可憐。
林知幼趕緊上前將它抱起,為首的男生氣得想攔住她,雙腳還未動,就聽江野的聲音響了起來:「你們要還想送死,我不介意送你們進醫院。」
語畢,那幾個人嚇得屁股尿流,最後全都落荒而逃。
一場鬧戰後,四周恢復平靜。
林知幼摸了摸小橘貓毛茸茸的身子,見它一副嗷嗷待哺的虛弱模樣,不禁說:「它看起來很餓。」
她抬眸,清凌凌的眼睛望向江野:「我們給它找點吃的吧。」
「好。」
此時天色已晚,他們四處尋覓,最終找到了一家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
林知幼在店裡挑了一袋貓糧,江野付了錢,兩人一起走出便利店,來到路邊。
林知幼蹲下身,靜靜地給小橘貓餵東西吃。
夜色濃稠,街燈的光線明亮偏黃,清冷冷地落在她的臉上,使得她白皙的小臉更顯潤瑩冷白。
有細微的夜風吹拂過她的發梢,林知幼攏了下頭髮,吸了吸鼻子。
江野不禁問:「你冷嗎?」
林知幼搖搖頭。
她不冷,只是心裡生出了幾分涼意。
她很輕地說:「我想糰子了。」
林知幼突然想起了自己以前養的那隻小白兔——糰子。
糰子是林知幼的腿剛剛受傷時,林嵐送給她的。
那時林知幼因為負傷,整個人都籠罩在陰霾里,整日足不出戶,格外地孤單無助。
林嵐看著她的樣子,十分心疼。
可為了生計奔波,她根本沒有那麼多時間能陪伴在林知幼的身邊。
於是,她給林知幼找了一個「小夥伴」。
糰子是林知幼養的第一隻寵物,它的到來讓她枯燥蒼白的生活添加了一抹色彩。
它很安靜,大部分時間它都會縮在林知幼的身邊,安安靜靜地呆著;偶爾肚子餓時,它就會發出嘶嘶的聲音,提醒林知幼給它餵食。
高興時它會打個滾,不開心時它會打翻自個兒窩裡的碗,表示「抗議」。
林知幼以前不知道小動物有那麼多自己的習性。
後來,她慢慢地摸清糰子的性子,兩人朝夕相處,成為了彼此生活中的重要部分。
是糰子,陪伴著她度過了人生中最難熬的那段歲月。
林知幼在心裡哀嘆一聲,如今想想,它已經離開自己兩年了。
她一直都記得那個夜晚,她蹲在糰子的小窩前,哭得淚眼漣漣。
如今想想,那些記憶就像結好的痂,已經沒那麼疼了,但回憶起來還是感覺很受傷。
時間真的能撫平一切嗎?
林知幼望向江野,眼裡泛著真摯的光。
她問:「這世上所有的情感,是不是到最後都會變淡?」
「不是。」江野默了良久,目光灼灼地注視她,眼裡滿含深意,「至少我不是。」
夜風繾綣地拂來,他倆蹲在清寂的街口,目視彼此,靜靜地相望。
林知幼望進江野的眼裡,他的瞳仁晶瑩似琥珀,眼波瀲灩,像是藏著各種情緒。
他倆的眼神膠著,似有嘶嘶的電流在半空中交匯。
夜色冷寂,周圍卻縈繞著一股曖昧的氛圍,仿佛粉色細網般將他們倆籠罩在一起。
林知幼的心臟噗通噗通地跳動,完全無法遏制。
心頭猶如有一隻小鹿,就要從她的身體裡撞了出來。
他倆蹲在街頭,靜靜地凝望彼此。
昏黃的光影下,浸著江野愈顯精緻清朗的眉眼,林知幼微微失了神。
下一秒,小橘貓「喵」了一聲。
林知幼的心神一動,立刻收回飄飛的思緒。
她匆匆地別開視線,將目光落到了小貓的身上。
林知幼溫吞地說:「它……好像吃飽了。」
「嗯。」江野慵倦地應了一聲。
林知幼伸手揉了揉小橘貓毛茸茸的腦袋,心裡生出了點兒擔憂。
「我看它的眼睛還是紅紅的,應該是剛剛傷到了。」
她望向四周,此時街道上人煙稀少,許多店鋪都已打烊。如墨的夜色下,周遭昏暗清寂。
林知幼微微擰了下秀氣的眉:「現在太晚,寵物診所應該也都關門了。」
江野思忖了下,問:「你準備帶它回家?」
林知幼「嗯」了一聲,毫不猶豫地點點頭。她打算明天帶它去診所看看。
可是,她突然想到了一個很嚴峻的問題。
——她們宿舍不能養貓!
林知幼的眉梢又微微蹙起,她嘟囔著「這該怎麼辦呢」。
正當她冥思苦想時,江野的聲音隨風飄進了她的耳朵。
他的嗓音清冽微沉,難得帶起了幾分輕柔。
「你把它交給我吧。」
林知幼訝然:「你願意養它?」
江野「嗯」了一聲。
他抬手摸了摸眼瞼下的皮膚,掩去自己眸中不自然的神色:「這小傢伙看起來挺可憐的,我就當發發善心吧。」
「謝謝你,江大善人!」林知幼彎起眉眼,笑得像天上的月牙兒。
她的嗓音綿軟,就像剛做好的草莓餅乾,酥酥脆脆的,還帶著甜味。
江野輕扯嘴角,懶懶地笑了聲:「得了吧。」
他垂下長睫,不羈的臉上卻早已漾起悅色,藏都藏不住。
—
片刻後。
林知幼和江野抱著小貓,起身向前走。
他們原想去找思桃他們匯合,誰知打電話過去才知道,思桃和周澄宙竟然被抓進警察局了!
林知幼和江野趕到警局時,思桃和周澄宙正垂著腦袋,蔫巴巴地聽著警察叔叔的教育與訓導。
除了他倆,思年和周澄宙的父母竟然也在場。
剛剛他們遇上警察,四散逃開。思年獨自跑遠後,原想去找思桃他們,卻聽說他們被抓了。
於是,他就趕緊跑來警察局。而周澄宙的父母是被警察叫來的。
彼時穿著警服的值班警察坐在辦公桌前,看了眼思桃和周澄宙他們。
他劍眉冷蹙,朝他們揚聲道:「你們也是大學生了,這個年紀不該讓父母操心。以後要遵守治安管理法規,不能再燃放煙花炮竹了,知道嗎?」
「知道了。」周澄宙他們趕緊點頭應是。
周澄宙的爸媽也是滿臉愧疚:「謝謝警察同志,給你們添麻煩了。」
警察微微頷首,對他們進行一番批評教育後,又做出了行政罰款的處罰。
半晌,周澄宙的父母就領著幾個孩子一起回去。
眾人剛踏出警察局的大門,周媽媽就抬手戳了下周澄宙的腦門。
「你說你長這麼大個兒人了,怎麼還和小時候一樣皮!」
周爸爸板著臉道:「你媽說得對。」
「我知道錯了。」周澄宙摸了摸腦門,及時認慫。
周媽媽叉著腰說:「你以後給我好好讀書,別淨整些有的沒,知道嗎?」
「叔叔阿姨。」思桃突然開了口,「其實,澄宙是為了我才……」
她欲言又止,周澄宙的媽媽微愣,她也知道思桃家最近發生的事情。
周家媽媽和思桃的媽媽當了幾十年的鄰居,兩人的交情匪淺。之前思桃媽媽生病住院時,周家媽媽還幫忙去照顧了一陣子。
她深深地看了思桃和思年一眼,旋即嘆了一口氣,輕聲道:「行了,都回去吧。」
周澄宙逃過自家母上大人的手掌心,深深地鬆了一口氣。
他看向思桃,不自覺地彎起嘴角,笑意直接咧到耳後根。
思桃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掐了下他的胳膊,面上飛霞地嘟囔道:「看什麼看,走了!」
周澄宙的笑意更甚。
他知道她在乎他,關心他,所以才替他說話。
周澄宙想,只要思桃能恢復往日的朝氣,從悲傷的情緒中走出來。
無論讓他做什麼,他都覺得是值得的。
他倆這廂漸漸恢復往日的「互動模式」,而林知幼和江野走到他們的身後,全程緘默不語。
林知幼這會兒根本沒有去注意前頭思桃和周澄宙的互動。
她一路抱著小橘貓,神色複雜,只覺得周圍的氣氛有點兒詭異。
此時江野和思年走在她的兩邊,兩人將她夾在中間,彼此的眼神膠著在一起,情緒不明。
他倆這是幹什麼?
林知幼默默地想。
正當她思索時,思年突然開了腔,打破了眼前的平靜。
他瞥了一眼林知幼懷裡的小貓,佯裝淡定地問:「你們剛剛去哪兒了?」
「隨便走走。」江野的眼中藏著晦澀難辨的情緒,他深深地睨了思年一眼,「我認識你這麼久,沒見過你這麼八卦啊?」
思年噎了一下。
他清咳一聲,朝林知幼伸出了手,試圖抱過她懷裡的小貓:「幼幼,我來吧。」
「不用了。」江野的手瞬間覆了上來,一把攔下思年的動作,「這貓是我們倆的,不勞你費心。」
他在「我們倆」三個字上加了重音,語氣曖昧不明。
思年的眉峰擰起,還未開口,思桃就轉過身,來到他們面前,好奇地問:「欸,哪兒來的貓啊?」
「剛剛救下的。」林知幼開了話匣。
思年和思桃怔忡,滿臉惑色。
林知幼摸了摸小橘貓柔軟的毛,斟酌著說:「這事說來話長,反正……我抱著它就行,你們別搶。」
「那可不行!」江野伸手將她懷裡的小貓一把抱起。
他將小橘貓揣在懷裡,像抱著珍稀的寶貝似的,「你和我說好了,這貓歸我。」
他倆的舉止略顯親密。思桃眨了眨杏眼,感覺腦袋有點轉不過彎兒來。
江野什麼時候和她家幼幼變得這麼好了?
思桃感覺自己好像錯過了什麼精彩的戲碼。
她趕緊傾身湊近林知幼,面露狐疑:「你們發生什麼事了嗎?」
「沒什麼。」林知幼壓低嗓音,不自然地抿唇。
思桃更加懷疑了:「你倆是不是有什麼秘密?」
一聽到「秘密」這個字眼,林知幼的心咯噔一跳。
下一秒,她就聽思桃話鋒一轉道:「你倆到底去哪兒玩了?幹嘛不帶我們,下次一起啊!」
聞聲,林知幼微微鬆了一口氣。
她攬住思桃的胳臂,拉著她就往前走:「我們趕緊回去吧,今天真的太累了。」
她們剛走了兩步,周澄宙就跑了過來。
他朝思桃笑了笑,又望向江野:「野哥,你是不是打算回家啊?」
江野今天沒騎摩托車,他回國後就一直沒回鹿鳴巷,自己在濱城的昌平區那邊租了個小公寓。
而周澄宙的父母要送幾個孩子回大學,順路送思年一起回鹿鳴巷,所以他們不同路。
江野倦懶地說:「沒事。反正車子也坐不下,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你們不用送我。」
「別啊!」周澄宙咧了咧嘴角,「要不……我們去你家吧!反正學校宿舍這會兒可能也宵禁了,野哥你收留我們唄!」
江野下意識地看向林知幼。
他默了默,抬手看了眼腕錶才說:「現在還有時間,你們來得及回學校,趕緊回去吧。」
「為什麼啊?」周澄宙開始撒潑耍賴皮,「你就不能收留下你弟弟我嗎?我們都沒去過你家呢。還是……」
周澄宙突然想到什麼,眼睛倏地瞪圓:「難道野哥在家裡金屋藏嬌,所以不讓我們去?」
聞言,林知幼的心裡咯噔一下。
思桃也給了周澄宙一記暴栗:「小橙子你說什麼呢!」
江野哼笑一聲,臉上沒帶慍怒,懶懶散散地說:「沒有藏嬌,只有小貓。」
他抱起懷裡的小貓舉高高,滿臉調笑,黑眸中帶著戲謔與狡黠,望進林知幼的眼裡。
四目相對下,林知幼別開目光,心跳卻漏了一拍。
他家沒有別的女人,只有她的小貓。
這句話聽淺了,沒什麼涵義,但細想起來,又好似帶著點兒曖昧狎昵。
晚風輕拂而過,吹亂了多少人的心緒。
林知幼心頭惴惴,不敢再看江野。
思年的目光卻落在她的身上。他將她和江野的互動全都看在眼裡,目光難以名狀。
清寂的夜色中,每個人都藏著各自的心事。
—
那天之後,林知幼覺得思桃好像變了個人,但又好像沒變。
她恢復成往日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樣,跟林知幼和周澄宙一起恣意玩耍。
但她再也沒有偷懶,每次都在冰場上認認真真地訓練;
課餘時就好好地規劃自己的日常安排,不再整天抱著手機瞎玩。
林知幼意識到,思桃成長了,她比以前更加成熟。
有時候,人就是在某個瞬間突然長大的。
濱城的體育大學即將舉行體育文化藝術節,學校要求學生們自行組織節目,參加藝術節活動。
林知幼所在的花滑隊決定表演一場冰上音樂劇。
思桃吃著盤子裡的雞肉通心粉,眉飛色舞道:「這次我們演的是《冰雪奇緣》,我好想演可愛的安娜公主啊!高冷的艾莎公主也行,我都想要!」
語畢,她突然想到什麼,懨懨地擱下手裡的筷子,肩膀一垮:「算了,就我這樣……當什麼主角啊。」
「你這樣怎麼了?」周澄宙替她抱不平,啪嗒一聲就把筷子放桌上,「誰亂說閒話了是不是?你告訴我,我去揍他!」
「沒人說閒話。」思桃將手肘撐在下巴處,訕訕地說。
她自己知道,她在花滑各項比賽中的成績一直不太好,從沒得過什麼好名次。
這次藝術節隊裡選音樂劇的主角,那肯定會挑最拔尖的人,怎樣都輪不上她。
林知幼咽下嘴裡的食物,開了口:「你怎麼會這麼想,前兩天吳姐不是剛誇過你嗎?」
最近思桃練習花滑非常勤奮,每天都在冰上待好多個小時,許多花滑動作都做得很到位。
他們花滑隊的教練吳潔是出了名的「鐵血直女」。
每次批評人都一針見血,從不留情面,但該誇起人來時也絕不含糊。
「既然吳姐認可你,就證明你滑得好,確實有進步。」林知幼拍拍思桃的肩膀說,「桃子,你應該更自信點!」
「真的嗎?」思桃心裡有點虛。
「真的!」
林知幼一直鼓勵她,周澄宙也將自己餐盤裡的麥香雞塊給了思桃。
「你趕緊吃,我等你們選角成功的好消息!」
「好,那我們一起加油!」思桃朝林知幼笑了笑。
她倆振奮精神,然後開始準備這次冰上音樂劇的隊內選拔。
這次教練吳潔讓他們每個人都準備一段自由滑節目。
這樣既能模擬自由滑比賽,為下個賽季做準備訓練;又能讓他們通過自身的表現,來角逐劇中的重要角色。
按照往常的節目編排,許多花滑選手在比賽前都會找教練或者專業的編舞師來編排節目。
不過這次吳潔不幫忙也不插手,不少選手便自行找了編舞師幫忙。
此時思桃坐在宿舍的桌前,挪動自己的轉椅,一股腦兒地滑到林知幼的身邊,搖搖她的手臂。
「幼幼,江湖救急!你這次一定要幫我!」
「這麼信得過我啊。」林知幼停下手頭尋找曲目的工作,笑著抬頭看她。
「當然了,你可是潛力型的編舞大神,我得抱緊你的大腿!」
語畢,她牢牢得抓住林知幼的胳膊,腦袋靠在她的肩上,一副勢必要成為她身體部件的架勢。
林知幼笑道:「行了,我幫你!」
林知幼對花滑的節目編排確實有一定的經驗。
她之前在全國花樣滑冰錦標賽上就以自己編排的節目參賽,以0.17分的總成績差險敗,奪得了亞軍。
林知幼對此一直有遺憾,她希望通過自己的編舞能夠在賽場上大放異彩,摘下一次金牌。
思桃知道她的藝術審美向來在線,而且為人也非常用心。
她對林知幼說:「你之前那段編舞我看了好幾次,編得真的很好看,我相信你以後一定能得冠軍!」
林知幼笑了笑:「那我努努力。」她話鋒一轉,「不過現在最要緊的是把你的選曲給挑出來。」
自由滑的選曲可以選擇現有的曲子,或對曲子進行加工,甚至自由創作編曲。
因為這次冰上音樂劇的選角時間緊,節目編排的準備時間也沒有那麼充裕。
於是,花滑隊的隊員們都約定熟成地選擇了現有曲目。
思桃聽到林知幼的話後,趕緊應了一聲,將轉椅骨碌碌地挪回自己的桌前,琢磨選曲去了。
這段時間以來,林知幼根據思桃的技術風格、擅長的花滑動作,將整個節目的大致結構和動作全都編排了一遍,為她量身定製適合她的自由滑節目。
這天,林知幼正琢磨著一套花樣滑冰的組合步法,桌上的手機就震動了兩下。
她拿起一看,心裡不禁咯噔一下。
竟是江野發來的微信。
自從林知幼加了江野的微信後,兩人就很少聊天。
她看向那條信息,微微怔忡。
【野:糯糯,今天周末,你想不想看看你的貓?】
林知幼這才想起,自從他倆救下那隻小橘貓後,它就跟江野回家了。
之後她就沒有再見過它。
還怪想它的。
不知道這小傢伙現在怎麼樣了……
林知幼想了想,蔥白纖細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如蝴蝶般翩躚舞動,打下了一行字。
【知幼喲:它怎麼樣了?】
江野那邊回得很快。
【野:你來看看就知道了。】
林知幼愣了愣,還沒繼續打字,江野就迅速發了一條消息過來。
【野:來我家吧。】
短短四個字,卻像一道驚雷般炸在林知幼的心頭。
江野竟然約她去他家!
林知幼咬了咬下唇,摩挲著手機,過了半晌,她才緩緩地打下了一行字。
【知幼喲:好,你把地址發給我吧。】
林知幼的心裡生出了忐忑,正想靜靜地等待江野的回覆。
「叮」地一聲,新消息很快就發來了。
林知幼攥著手機,當看見裡面的內容時,她的鹿眼驀地睜圓。
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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