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三十二下


  林知幼攥著手機,盯著屏幕里的那兩個英文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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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就像一張血盆大口,猛地將她吞噬而入,讓她瞬間無法呼吸。

  林知幼的臉色煞白,腦袋裡胡亂地思考著。

  她極力遏制自己的身子不要發抖,可她的手卻止不住地發顫。

  林知幼握著手機撥起思桃的電話,一遍遍地打過去,可那一頭始終沒人接。

  這可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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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林知幼趕緊拿起桌上的包包,隨便穿上一雙小白鞋,急匆匆地跑出了宿舍。

  如墨般的夜色中,凜冽的晚風呼呼地吹拂過林知幼的臉頰,颳得她的臉頰微微生疼。

  林知幼的思緒繁亂,心頭的不安像潮水般起伏翻湧。

  她極力地斂下心神,在路邊叫了一輛的士車。

  司機師傅偏頭問她:「小姑娘要去哪兒啊?」

  「中山路137號的糖朝甜品店。」

  林知幼剛剛出門時,迅速搜索了齊頌那家法式甜品店的位置。

  此時夜色正濃,路上的車子雖然不多,但他們卻一連遇上了好幾個紅燈。

  林知幼看了下路況,額上涔出薄薄的冷汗,急得焦頭爛額。而前座的司機大叔還漫不經心地和她聊起天來。

  「小姑娘你長得那麼漂亮,這個時間出門可要當心啊。」

  林知幼的臉色像是被白漆刷過一般,帶著慘澹的白。

  這個時間點,思桃還與她失去了聯繫,林知幼真不知道她會出什麼樣的事兒。

  林知幼攥緊手機,打了周澄宙的電話,可那邊卻沒有接。

  司機瞥了一眼後視鏡,朝林知幼問:「和男朋友吵架了吧?這年頭的小伙子,就是不懂得疼人。想當年我和我老婆談戀愛那會兒,就算冒著傾盆大雨,我都會踩著腳踏車去接她……」

  司機大叔開始憶起他的浪漫往昔歲月,無奈林知幼實在沒有心情聽他的「故事大集」。

  她急得按下手機的撥號鍵,再次撥起周澄宙的電話。

  終於,電話接通了!

  彼時周澄宙正和江野在濱城市區的一家酒吧里喝酒。

  因為和思桃鬧彆扭,周澄宙一連好幾天都頹靡不振,這會兒拉著江野陪他借酒消愁。

  一接起電話,林知幼焦急緊迫的聲音就順著電流傳進周澄宙的耳邊:「澄宙,桃子出事了!」

  她的聲音帶著低低的哭腔,似在隱忍著什麼。

  聞言,周澄宙「噌」地一下就從酒吧的吧檯處迅速站起身子。

  他的酒瞬間醒了。

  他和江野迅速離開酒吧,旋即搜索了齊頌的那家法式甜品店。

  他們發現那家店距離酒吧只有五公里的路程,並不是很遠。

  林知幼這邊搭乘的士車,她的肩膀完全耷拉下來,臉上掛著萬分的焦慮與急切。

  司機大叔看著她的模樣,想起她剛剛打電話時的情形。

  大叔轉動方向盤,朝林知幼揚聲道:「小姑娘,你坐穩了。我抄個小路,很快就能到!」

  「謝謝你,師傅。」林知幼趕緊輕聲說。

  片刻後,她終於趕到了那家法式甜品店。

  差不多同一時刻,江野和周澄宙也抵達這裡。

  他們在沉沉的夜幕下匯合,周圍的街道寬闊,但卻沒有行人來往。

  附近的店鋪早已打烊,唯有呼呼的風聲過耳,聽得人瘮得慌。

  林知幼不自覺地抖了抖身子,緊跟在江野的身邊。

  他們三人一齊走近那家甜品店,只見店面上掛著「糖朝」兩個字的招牌,店面緊閉,一派陰森森的氛圍。

  林知幼深吸一口氣,她大起膽子,傾身上前。隔著玻璃門,她竟隱隱約約地聽見裡面傳來了低低的呼救聲。

  ——是思桃的聲音!

  林知幼怔怔地側過頭,發現江野他們也聽見了。

  彼時周澄宙眼眶驟緊,臉上帶著難掩的震怒。

  他急沖沖地走到街道旁的一顆槐樹下,逕自拿起了一塊石頭。

  周澄宙攥著那塊石頭,傾身走近店鋪。

  江野的眸光斂了斂,他知道周澄宙想做什麼。

  江野猛地一把拉住他的胳臂,聲音像是滾過冰凌:「這種玻璃是特製的,你這樣根本砸不開。」

  「那怎麼辦?思桃還在裡面!」周澄宙攥緊那塊石頭,額上的青筋鼓起,整個人都快發瘋了。

  江野微微思忖,漆黑的眼瞳里頓時划過一絲冷戾。

  他壓低嗓音道:「你們躲遠點,我有辦法。」

  語畢,林知幼拉著周澄宙閃到一邊。

  江野走到他的摩托車前,撈起掛在車把上的頭盔,邁開長腿跨步騎上了自己的摩托車。

  他將頭盔戴緊,眼神犀利地盯著那間甜品店。

  下一秒,林知幼他們還沒反應過來,江野就轉動車把,毫不猶豫地朝著店鋪的方向直衝沖地撞了過去。

  頃刻間,諾大的玻璃門被摩托車撞出一道口子,玻璃碎片霎時落了滿地。

  林知幼一個激靈,鹿眼睜得圓圓的,連眼睫都忘了眨一下。

  以前濱城七中曾有傳聞,江野是整個年級最不好惹的存在。

  他為人桀驁乖戾,處事殺伐果斷,所以人人都怕他。

  可是,沒人說他是瘋子。因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瘋狂而理智的。

  面前的店鋪玻璃門遭受到江野的野蠻摧殘後,此時已不能成為阻礙他們的屏障。

  林知幼跟隨江野他們迅速踏進屋內,急匆匆地往店裡跑去。

  整間屋子漆黑一片,唯獨不遠處泛著光亮。

  那是一片巨大的琥珀色落地大玻璃,玻璃連著室內,可以看到廚房的後台。

  原本這片玻璃的設計,是想讓顧客能夠看清店員們在後廚中製作甜品的過程,將廚房公開化,以確保店內的衛生口碑。

  而如今,齊頌將思桃壓在身下,強行抱著她親吻的畫面卻闖進林知幼他們的眼帘,無處遁形。

  林知幼怔怔地杵在原地,整個人止不住地發抖。

  思桃的哭泣聲如細密的針般扎進林知幼他們的心裡。

  「你別碰我!!」

  「齊頌你這個混蛋!!!」

  「你放過我嗚嗚嗚嗚嗚……」

  周澄宙第一次感受到撕心裂肺的感覺。

  他額上的青筋突突綻起,胸腔里躥起了火燒火燎的怒氣。

  齊頌原本還在強行拉扯思桃的衣服,他的耳朵動了動,一聽到外面的動靜聲,他猝然抬起頭。

  那一刻,他看見了江野他們的臉龐。

  齊頌那雙被欲色填滿的眼睛裡霎時換上了驚懼之色。

  周澄宙攥緊拳頭,指節一根根地捏得白透。

  他目光狠戾,死死地盯著齊頌。他不管不顧地直衝進廚房後台,對著齊頌就給了他一記重重的拳頭。

  齊頌被他打得暈頭轉向,話還沒能說出口,周澄宙就又給了他一拳。

  他像猛獸張開鋒利的爪牙,朝獵物撲上去撕咬。

  直到齊頌被周澄宙打趴在地,躺在地上幾近昏迷。

  思桃踉踉蹌蹌地跑上前,拉住周澄宙的胳膊,泣不成聲。

  「別打了,再打會出人命的……」

  她披散著頭髮,低聲嗚咽。

  周澄宙的心仿佛被撕扯開,他伸出長臂將她攬進懷裡,眼中滿是疼惜。

  「對不起,我來晚了。」

  周澄宙的聲音裡帶著顫意,輕輕地攬住思桃的肩頭。

  林知幼他們這才知道,原來這段時間,思桃之所以經常來齊頌家的法式甜品店,其實是為了周澄宙。

  周澄宙的生日就快到了。

  思桃原想給他一個驚喜,她來到法式甜品店裡學做蛋糕,想親手製作一個獨一無二的藍莓味蛋糕送給周澄宙。

  她記得,他最喜歡吃的就是藍莓味的蛋糕。

  而一直以來,思桃也將齊頌當作自己的朋友。

  可令她沒想到的是,今晚甜品店的員工們都離開後,齊頌趁四下無人,只有他和思桃兩個人獨處時,竟一時精蟲上腦,對她做出了這樣的事情。

  思桃給林知幼發了那條求救信息後,手機就立刻被齊頌搶了過去。

  她拼盡全力地抵抗掙扎,差點就讓他得逞了……

  思桃後怕地呼吸一窒,身子忍不住顫了顫。

  她的上衣衣領早已被撕破,白皙柔嫩的肌膚裸露在空氣中,刺進周澄宙的眼裡,像是萬千針扎般地疼。

  周澄宙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思桃的身上,輕聲對她說:「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跟你吵架,更不該大聲和你說話。」

  他陷入深深的自責,為沒保護好思桃而感到內疚。

  思桃的眼睫一顫,她望向廚房檯面上擺放的那個蛋糕,緩緩開口:「蛋糕……還沒做完……」

  她學做了好幾天的蛋糕,今天終於能做出一個成型的樣子了。

  然而如今的它依舊是個半成品。

  「沒事。」周澄宙替她擦拭眼角殘存的淚,「只要你好好的,就是送給我最好的生日禮物。」

  聞言,思桃的眼眶通紅,忍不住又哭了。

  但林知幼他們都知道,這一次她流下的,不是悲傷的眼淚。

  —

  事後,江野和周澄宙他們將齊頌鉗制住,押到了警察局。

  齊頌因犯猥褻罪而被判刑三個月,後來出獄後又跳槽去了別的職業賽車隊,不過這都屬於後話了。

  彼時江野他們一行人做完筆錄等手續後,邁步走出了警察局。

  江野和周澄宙踏著濃郁的夜色,送林知幼和思桃回到濱城體育大學。

  他們站在宿舍樓下,思桃拉著周澄宙的手,始終不肯鬆開。

  她朝他低聲囁嚅:「你答應我,以後再也不准和我吵架了。」

  「一定。」周澄宙篤定地說,聲音變得格外輕柔,像極了春夜裡溫柔的風。

  思桃微微彎起唇角,往昔熟悉的笑靨又蕩漾在她的臉上。

  林知幼看著他倆的樣子,心裡默默地長舒了一口氣。

  她想,今天這一夜過得實在漫長。

  但好在,天很快就會亮了。

  林知幼抬起眼,正準備和他們說再見,卻瞥見江野靜靜地站在一旁。他長睫低垂,臉上帶著晦澀難辨的神色。

  林知幼的心裡生出一絲疑惑,她的目光流轉至江野的身上,他骨節分明的五指正按在自己的手臂處。

  那一刻,林知幼的眉梢深深地蹙起。

  她終於知道他為什麼一直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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