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三十五下


  花滑訓練中心的茶水間裡。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謝凌他們幾個人正嘰嘰喳喳地說著閒話,儼然將林知幼和傅廣權的事情添油加醋,當成茶餘飯後的談資。

  文冰瑩剛剛來這兒倒熱水,一聽到這些污言穢語,她的眉頭不禁蹙了起來,拔高音量道:「嘴那麼碎,滑什麼冰啊,你們不如改行去唱雙簧!」

  她氣憤地將自己的水壺重重地放在桌上,伴隨「砰」地一聲,原本聊得正歡的那幾個人不由得打了個激靈,像被什麼噎到似的,一時間竟都沒有吭聲。

  有人見文冰瑩站出來幫林知幼說話,也忍不住開了口:「你們幾個人說得也太過分了,知幼和傅教練這事兒都沒有證據,你們就在這兒亂造謠。」

  「而且知幼平日裡也沒少幫你們。」文冰瑩的目光冷冷地掃過那些人,「小優,上次你向知幼詢問節目編曲的事情,她後來幫你調了一晚上的曲子,你忘了嗎?」

  「還有陳平,你整天說知幼是你的女神,誇她是人見人愛的小仙女。怎麼?這會兒聽見她半點不好的消息,就覺得幻滅了?你戲怎麼那麼多啊。」

  她一個個地點名道信,弄得那些人尷尬無比。

  另一個住在林知幼隔壁宿舍的雙人滑隊員也幫忙搭腔:「雖然我平日裡和知幼接觸不多,但我相信她不是那樣的人。而且大家都是一個集訓隊的,沒必要在背後這麼說別人的壞話吧。」

  「就是!在別人背後說閒話,你們好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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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滑技術不如別人,嚼別人舌根倒是挺有能耐的!」

  周圍的人開始議論紛紛,謝凌他們幾個人的臉色一訕,都像被魚刺卡在喉嚨口,半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恰巧此時,教練宣燕從走廊處走過。

  她看見林知幼站在茶水間的門口,靜靜地望向屋內。

  宣燕剛想喊她的名字,卻見林知幼突然轉過身子,急匆匆地往回走,臉色看起來不太好看。

  宣燕趕緊傾身上前,將準備離開的林知幼叫住:「知幼,你怎麼了?」

  「教練,我沒事。」林知幼怔了怔。她的臉色煞白,強忍著穩住心神,朝宣燕搖了搖頭。

  宣燕看著她滿懷心事地往訓練室的方向走去,她的內心猶疑不定,心想這孩子究竟怎麼了?

  她看了一眼茶水間,恰好此時有人從茶水間裡探出了腦袋,看起來鬼鬼祟祟的。

  宣燕信步朝前,走進了茶水間。

  眾人立即朝她喊了聲「教練好」,宣燕見大夥全都老實乖巧的模樣,想了想,微微頷首道:「快到訓練時間了,你們抓點緊,趕快回去訓練吧。」

  「是!」眾人朝宣燕應了一聲。

  直到她離開後,眾人的臉上才換上了各自真實的表情。

  他們剛剛聽到外面的動靜,看見了林知幼離開的身影。

  她應該都聽見了吧?

  眾人神色各異,有的人滿是驚訝,有的人露出鄙夷的表情,還有的人臉上掛起了關切的神色。

  —

  五分鐘後,林知幼沉著臉回到了自己所在隊伍的訓練室。

  她將剛剛的一切全都拋在腦後,不去想也不願再想,只一心一意地繼續埋頭苦練。

  這一天,他們展開了兩小時的陸地訓練,隨即又轉到訓練館的冰場進行上冰練習。

  謝凌自從知道林知幼剛剛在茶水間門口聽見他們的話後,她就有種「背後說人壞話被抓包」的感覺,連帶著她看林知幼的眼神也有點兒怪怪的。

  她總是時不時地看向林知幼,可林知幼卻壓根沒理會她,只專注著自己的練習。

  片刻後,訓練結束。

  宣燕喊了一聲「解散」,眾人陸續滑出冰場。

  林知幼將刀套戴回冰鞋上,雙腳踩過地面發出了沉悶的聲響。

  她眼見文冰瑩要走,趕緊快步向前,喊住了準備離開的她。

  「冰瑩!」

  文冰瑩聞聲轉過頭,登時撞上了林知幼那雙清澈明亮的鹿眼。

  只不過,此時她的眼裡卻帶著點兒深意。

  林知幼站在文冰瑩的面前,她斟酌了下,朝她揚了揚眉眼:「今天……謝謝你。」

  文冰瑩的思緒轉了轉,她知道林知幼是在說剛剛茶水間的事情。

  她朝林知幼彎了下嘴角,說:「沒事,我就是看不慣他們幾個人整天說三道四。」

  文冰瑩垂下眼睫,臉色突然也變得有些懨懨的。

  林知幼知道,她從小到大在母親的光環下長大,聽到的聲音肯定比她要多得多。

  那些繁雜的議論聲圍繞在耳邊,有時可以幻化成掌聲與鮮花,將人捧上神壇;但有時也可以變成利刃,殺人於無形。

  林知幼深吸了一口氣,拍拍文冰瑩的肩膀道:「走,我們再去跑兩圈!」

  「好!」文冰瑩振作精神,朝她點了點頭。

  從那天起,傅廣權似乎也聽到了某些閒言碎語。

  他再也沒有單獨找過林知幼,平日裡來到花滑女單組的訓練室進行日常監督執教,傅廣權也刻意地和林知幼保持距離。

  他沒有挑明自己和林知幼的父女關係,更沒有站出來替她說些什麼。

  對他而言,林知幼這個女兒應該是一個難以啟齒的存在吧。

  即便他說得很好聽,希望能和林知幼好好相處,但林知幼知道,在他的心裡,名聲與威望比她更重要。

  這麼多年,他一點也沒變。

  當初他為了榮華富貴可以捨棄林嵐,如今他也可以因為那些莫須有的外物而與林知幼劃清界限。

  林知幼漸漸看清了這一點。

  「爸爸」這兩個字猶如她心臟上裂開的一道傷口,如今雖然已經結了痂,但在某些特定時刻,依舊會泛起微微的疼意。

  正如這一天,闔家團圓的中秋佳節。

  隊裡難得放了一晚上的假,教練將手機都交還給林知幼他們,讓他們留有一晚上的時間,和家人通個電話。

  許多隊員都打給自己的爸爸媽媽,林知幼的指尖在手機屏幕上動了動,撥通了媽媽林嵐的電話。

  那一頭,林嵐溫柔的嗓音順著電流傳進林知幼的耳朵里,她終於彎起了嘴角:「媽媽,中秋快樂。」

  林嵐的淺淺笑聲躍進林知幼的耳膜,聲音雖輕,但卻如溫暖的洋流般蕩漾在林知幼的心頭。

  她說:「小幼,中秋快樂!今天有吃月餅嗎?」

  林知幼搖搖頭,然後想到林嵐看不見自己的舉動,她開了話匣:「這裡沒有發月餅。」

  雖然今天是中秋節,但集訓基地里沒有什麼節日氣氛。

  大夥吃完晚飯各自回到宿舍,和家裡人打電話,也算是一種節日祝賀的方式了。

  林嵐恍然:「我今天買了幾個冰皮月餅,放在冰箱裡了。你到時回來補上,留著給你吃。」

  林知幼仰頭望向天上那輪瑩白的圓月,心裡仿佛也落下了皎潔的月光。

  她知道林嵐是捨不得吃那些月餅,專程為她留著。

  林知幼吸了吸鼻子,感覺鼻尖有些酸酸的。

  她說:「媽,你自己記得吃,別都留給我了。月餅的保質期不長,新鮮的時候吃最好。」

  「我知道。」林嵐輕聲道,「媽媽會吃的,媽媽就在家裡等你回來。」

  「嗯。」林知幼微微彎起眉眼,笑成了彎月牙兒。

  她在心裡暗暗篤定,就算為了媽媽,她也要全力以赴地征戰賽場,凱旋而歸。

  —

  掛斷電話後,林知幼走過長廊,她一邊走一邊刷手機,眼睛卻突然瞪圓了,連腳步都霎時頓住。

  她剛剛拿到手機後,第一時間就給林嵐打了電話,還沒來得及看微信。

  此時林知幼看著微信界面,發現江野給她發了好幾條微信消息。

  林知幼杵在原地,細細地看著裡面的內容。

  【野:今天你去集訓了,祝一路順風。】

  【野:最近天氣轉涼,不知道你有沒有多添衣。】

  【野:你什麼時候集訓結束,給個准信。】

  【野:等你比完賽,我到時去機場接你?】

  林知幼一條條地往下刷,最後落在最新的一條微信上,是江野兩個小時前發來的中秋祝福。

  林知幼動了動手指,剛想回復他,可「中秋快樂」四個字還沒打完,林知幼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了一陣騷動聲。

  有幾個男運動員火急火燎地朝她這兒跑了過來,他們的臉上都帶著緊張急促的神色。

  林知幼不禁問:「怎麼了?」

  「園區里進賊了!」

  花樣滑冰訓練中心的大門向來有門衛把守,這裡的人員進出都要持出入卡,戒備森嚴。

  沒想到竟還能進賊……

  林知幼微微詫異,據說是保安通過監控查看到今晚有人擅自翻牆闖了進來,但那人跑得很快,保安出動後還是被他給溜了。

  這幾個男運動員聽說此事就立刻幫著保安們一起尋找。

  有個男生納悶地摸了摸後腦勺,說:「現在的賊都不過中秋節的嗎?選這個日子進我們這兒,真是奇了怪了!」

  「也許人家覺得訓練中心裡的月亮更圓呢!」有人忍不住打趣。

  另外一個人笑了笑,看了眼林知幼,朝她說:「這裡不安全,趕緊回宿舍吧。」

  「是啊是啊!」

  幾個男生紛紛應和,甚至有男生爭當護花使者,硬要送林知幼回宿舍。

  林知幼左推右拒,終於說服那些男生趕緊去尋找小偷,將他們送走。

  林知幼見到他們走遠,自己也邁步走回宿舍區。

  她一步步地往前,剛穿過走廊,一股力道就突然襲來,林知幼猛地被拉進了角落裡。

  她反應迅速,扯起嗓子就想喊人。誰知那人反應比她還快,猛地將她的嘴給捂住了。

  漆黑的夜色中,長廊空曠無人。

  林知幼被他捂住嘴巴,正想奮力抵抗,一道冷冽低沉的嗓音卻倏地落在她的耳畔。

  「別動,是我。」

  林知幼聽著這一抹熟悉的聲音,心裡猛然一跳。

  她停下手裡的動作,猝然抬起頭,登時撞上了男生那雙漆黑幽深的眼睛。

  林知幼澄澈乾淨的鹿眼裡霎時划過一絲詫異,當中還含著驚喜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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