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四十四下


  冬夜裡皎潔的月光如水銀般透過屋子的玻璃窗柔柔地傾瀉進來,落在柔軟的床榻上,好似盛開了大片雪白的夕顏花。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林知幼被江野壓在身下,只覺自己的呼吸間充盈著他身上淡淡的羅勒味,還有微醺的酒香。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ṡẗö55.ċöṁ

  她的心臟噗通直跳,雙手搭在床榻上,捏緊綿軟的被單,指節根根分明。

  江野醉眼微醺,淡薄的唇湊了上去,滾熱的鼻息拂過林知幼光潔的頸側。

  她的臉噌地就紅了,林知幼能明顯感受到江野逼近的氣息。

  他的唇緩緩上移,最後覆在她的耳垂處。

  他的嗓音冷冽喑啞,氣息卻格外灼熱,燙在她的耳廓,仿佛暈出了一朵彤雲。

  林知幼聽見他低低地喚自己。

  「糯糯。」

  林知幼的身子僵住,心裡好像有一隻貓爪子在撓她,痒痒的,格外磨人。

  林知幼將手裡的被褥捏得更緊了些,整個人微微顫慄,就連意志也瀕臨潰散。

  她聽到自己斷斷續續的聲音:「江野,你、喝醉了……」

  她的意識混混沌沌,語調細如蚊吶。

  正當她想繼續組織自己的措辭時,一道陰影突然覆了下來。

  林知幼扇睫一顫,嘴唇已經嘗到了一陣淡淡的酒香。

  觸感柔軟又冰冷。

  林知幼的唇瓣微張,腦袋一下子就炸開了。

  江野堅硬的胸膛貼上她軟軟的胸脯,他修長的指骨曲起,掐著她的細腰。

  皎潔的月光伴著濃郁的夜色,透過玻璃窗傾瀉進來,落在他的眉眼上。

  他的雙眸微醺熾熱,失神地看著林知幼,從喉嚨里滾出了一句話。

  「你是我的。」

  他的聲音帶著冷感,語氣里含著滿滿的占有欲。

  林知幼望向他漆黑的眼瞳,當中染著微醺的欲色,有一種慾壑難填的味道。

  她的胸口上下起伏,忍不住將他一把推開。

  林知幼直起身子,坐在床邊,心神這才漸漸地收攏。

  她目光直直地盯著他,咬唇道:「江野,你發什麼酒瘋!」

  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在胸腔內翻湧,林知幼的心臟止不住地狂跳,連呼吸都有些不暢。

  可她還是極力地壓住聲音,以防被屋外的大人們聽見。

  江野被她推倒在床邊,他的醉眼微闔,整個人頓時陷入了一片柔軟中。

  他低聲地嘟囔了一聲「糯糯」,旋即雙眼閉闔,沒有再說話。

  林知幼蹙著秀氣的眉看他,這才發現他已經陷入了夢鄉。

  就這樣……睡著了?

  林知幼愣怔地望著睡在床榻上的江野。

  她抿抿自己嫣紅的唇,心裡不禁生出了幾分嗔怒、委屈與羞赧。

  所有的情緒匯在一起,最終只能化作一聲輕輕的嘆息。

  半晌,林知幼抬起手,將床上的藍色被褥蓋在了江野的身上。

  窗外的冷風呼嘯,月亮的光影暈暈,仿佛夜鶯在月色中盡情地嘶鳴,擾亂了林知幼的心緒。

  這一夜,註定是一個不平靜的夜晚。

  —

  隔天早上。

  林知幼剛踏出自己的家門,就見姜玉茹氣急敗壞地在巷子四處睃巡,左瞧右看。

  林知幼走上前,不禁好奇地問:「乾媽,你在找什麼?」

  「江野那個臭小子啊!」姜玉茹氣得不打一處來。

  今早她給江野煮了醒酒湯,督促他喝下去後,原想拴住江野,讓他從自己的出租公寓那兒搬回家。

  誰知那臭小子趁著她進廚房煮粥的間隙,一溜煙就跑了。

  「這傢伙也不是練長跑的,怎麼跑得這麼快!」姜玉茹叉著腰道。

  殊不知,他那輛摩托車跑起路來,可謂是風馳電掣,還真不是一般人能追得上的。

  林知幼僵著嘴角,朝姜玉茹寬慰了幾聲。

  姜玉茹擺擺手道:「算了,兒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愁。真希望能找到個姑娘把他拴住,他這心也太野了,得找個人治治他才行。」

  姜玉茹思來想去,無果。

  她擔心給江野找對象後,又發生之前那事兒。

  她瞧見林知幼沉默不語,以為她想起了江野之前在月眉灣酒樓相親宴上「欺負」她的事情。

  但其實,林知幼一門心思都想著昨晚的事。

  姜玉茹默默地嘆了一口氣,輕聲對林知幼說:「幼幼,你有空就回來看看我們,乾媽給你煮排骨湯喝,我看你都瘦了。」

  「好。」林知幼朝她露出淺淺的笑意。

  直到將姜玉茹送回家後,林知幼的唇角才微微耷拉,嘆了一口氣。

  她的心裡仿佛墜著一顆石頭,無比沉悶。

  看江野這「溜之大吉」的架勢,肯定將昨晚醉酒後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了。

  林知幼鬱卒地想,難道喝醉酒就可以發酒瘋,隨便亂親人嗎?

  她摸摸自己的嘴唇,昨晚的那些畫面又像潮水般倒灌,瞬間湧入她的腦海里。

  林知幼趕緊放下自己的手,晃了晃腦袋。

  她回屋收拾好自己的包包,和林嵐打了聲招呼後,就逕自回到體育大學歸隊報到去了。

  這幾天的時間裡,林知幼無數次地想將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從自己的腦海中抽離出來。

  可無論她怎麼做,都始終忘不了那些場景。

  那一幕幕的畫面,曖昧又旖旎,猶如揮之不去的迷霧縈繞在她的腦海里。

  林知幼懨懨地咬了咬唇,心裡生出幾分不甘。

  憑什麼江野可以隨便親完人就跑,事後一點印象都沒有!

  她坐在宿舍里,手裡捏著滑鼠,盯著電腦屏幕一動不動,胸腔里卻有氣血在翻湧。

  思桃坐在自己的轉椅上,骨碌碌地滑到林知幼的身邊。

  她沒留意林知幼臉上的神情,興致勃勃地說:「幼幼,江……」

  「別跟我提這個字!」

  林知幼一聽到江野的「江」字,立馬甩下這句話。

  思桃愣怔了下,略顯茫然地眨眨自己的杏眼,慢吞吞地說:「我是想說,學校江邊的梅花開得特別好,我們要不要去看看?」

  「不去。」林知幼蔫巴巴地垂下腦袋,整個人趴到桌上。

  思桃見她這副悶悶不樂的樣子,忍不住湊近她,細細地打量起林知幼。

  「你這是怎麼了,誰惹到你了?我幫你教訓他!」

  林知幼的腦海里浮現出了江野硬朗清癯的五官。

  那張桀驁不羈的臉上,透著幾分亦正亦邪,看起來就很不好惹。

  林知幼默默地想,她們可能真的沒辦法教訓他。

  她咬了咬唇,朝思桃搖搖頭道:「不用了,我沒事。」

  思桃輕「啊」了一聲,她見林知幼不願多說,滿臉都寫著「我想一個人靜靜」。

  她茫然地撓了撓後腦勺,只能麻利地挪動輪椅滾遠了。

  林知幼靜靜地坐在自己的書桌前,不自覺地嘆了一口氣。

  這種滿腔鬱悶卻無處宣洩的感覺,實在太鬧心、太難受了。

  她從自己的書桌柜子里,掏出了那本陪伴她多年的筆記本。

  她手執黑色鋼筆,在上面刷刷地寫下一行字

  ——江野真是壞透了。

  林知幼的筆尖頓了頓,最終輕輕地劃掉這幾個字。

  他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要吻她,不是故意要遺忘這一切。

  一時間,林知幼竟不知道是前者讓她傷心,還是後者讓她不高興。

  她懷揣著矛盾的心情,將筆記本重重地合上。

  即便江野這樣對她,可她卻忍不住地想他,想起那個夜晚。

  林知幼望向書桌前擺放的那面鏡子,鏡子裡的她皮膚瓷白瑩潤,鼻樑小巧翹挺,櫻唇像點了硃砂般,透著嫣紅的顏色。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唇瓣上,突然就想起了那種軟軟的觸感,想起了那一夜。

  那可是她的初吻啊……

  林知幼的眼神微微不聚焦,思緒又飄向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這些日子裡,她總是心不在焉。

  為了改變這種現狀,林知幼決定讓自己忙起來,每天除了日常訓練外,就是去操場跑步、做各種體能訓練。

  在這種揮灑汗水的運動過程中,她可以將腦袋放空,卸下心房,不去想任何事情。

  對於她歸隊後的這些表現,他們學校花滑隊的教練吳潔全都看在眼裡,對林知幼十分滿意。

  她誇讚林知幼這次雖然奪得了亞冬會的花滑女單冠軍,但依然不驕不躁、不矜不伐,將狀態保持得很好。

  可只有林知幼自己知道,她的心裡其實始終處於一種不平靜的狀態。

  就像一根緊繃的弦,只要江野來到她的身邊,伸出手指輕輕地一勾。那麼她心裡的那根弦,就會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林知幼在心裡苦笑一聲,這些天對於她而言,實在過得格外漫長。

  —

  這天,林知幼翻開自己的日曆本,正想在最新一天的運動行程表里打了個勾,記錄今天的運動任務已經完成。

  下一秒,伴隨「嘭」地一聲巨響,屋外的門突然被人一把推開。

  一陣煩躁的女聲也隨之響徹整間宿舍——「死橙子,臭橙子!!!」

  林知幼愣怔了下,她機械地轉過頭,就看見思桃氣沖沖地踏進宿舍的門。

  她將自己的粉色口蓋包一把扔到書桌上,隨手拎起自己座椅上的小熊抱枕,發泄式地捶了兩下。

  儼然將那隻小熊當成了周澄宙。

  林知幼:「……」

  眼見思桃撒氣的模樣,林知幼愣怔了兩秒,忍不住問:「那個……澄宙又怎麼惹你了?」

  聞言,思桃的肩膀立刻垮了下來。

  她扔下手裡的小熊抱枕,將林知幼一把抱住,悽厲的聲音仿佛要穿破天際。

  「幼幼,他變了!小橙子就是個混蛋,男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林知幼有些無措地抱著思桃,腦袋裡只剩下一個「懵」字。

  原來,周澄宙之前經常來體育大學找思桃,陪她一起玩。但這陣子思桃卻發現,他來找她的次數越來越少。

  而且有時候,思桃經常見不著他的人,就連微信他也很晚才回復。

  趁著今天周末,思桃專程去濱城大學找周澄宙。

  可一去到那兒她卻發現,他竟然和別的女生在一起!

  之前思桃在法式甜品店裡遇上那件事之後,她和周澄宙就約定以後絕不冷戰,再也不吵架。

  「他說什麼會一直保護我,轉眼間他就跟別的女生勾搭上了,你說他還算是個人嗎?!」

  面對這種靈魂拷問,林知幼實在無法回答。

  她組織著措辭,小聲建議:「要不,你去找他問問清楚,說不定這裡面有什麼誤會?」

  「哪裡有誤會,他的手都搭在人家女生的腰上了!」

  林知幼倒吸了一口冷氣,她在心裡默默地為周澄宙點了一根蠟燭。

  正巧此時,沈可兒搬著一堆快遞走進宿舍。

  她踉踉蹌蹌地往前走,朝林知幼和思桃發出求助信號:「快來幫幫我!」

  話音落地,林知幼和思桃趕緊傾身上前,幫沈可兒捎走了一部分的快遞。

  沈可兒身上的擔子一松,她騰出手,立馬長舒了一口氣:「我們宿舍的快遞也太多了……」

  「最近桃子在網上買了不少東西,你問問她都買了什麼?」林知幼淺笑道。

  「我懷疑她買了一整套擼鐵用的啞鈴,還是千斤重那種。」

  沈可兒剛說完,就聽「砰」地一聲,思桃將手裡的快遞全都打翻了。

  沈可兒抬手託了托擱在鼻樑上的銀框眼鏡,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我只是開個玩笑,你別生氣啊。」

  思桃沒搭腔,只覺得腦袋暈暈脹脹的,一個沒拿穩就將手裡的快遞打翻了。

  她伸手捂了捂自己的胸口,感覺胸口處微微悶痛,難受得很。

  想來她今天是太累了,才會感覺到不太舒服。

  林知幼瞧出思桃的不對勁,趕緊傾身上前扶住她。

  「桃子,你沒事吧?」

  「沒事。」思桃頓了頓說,「我就是被那傢伙給氣的!」

  她今天專程跑到濱城大學去找周澄宙,誰知卻看見他和別的女生卿卿我我。

  思桃一想到那個畫面,就覺得胸腔里氣血翻湧,心口又感覺到一陣憋悶,堵得慌。

  林知幼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說:「那你快休息一下吧。」

  「沒事。」思桃的手心冒出一絲細冷,可她沒當回事,漫不經心地朝林知幼擺了擺手。

  林知幼固執地將思桃「押」到椅子上休息,她和沈可兒一起幫她將掉落在地的快遞全都撿起來。

  在這一大堆快遞里,寫著思桃的快遞名占據了一大半。

  思桃站起身子,從裝著各種文具膠捲的筆筒里抽出了一把剪刀,逕自拆開了其中一個快遞。

  那是一個印著NIKE牌子的球鞋盒,裡面裝著一雙純白色的網球鞋。

  思桃默默地撅起小嘴,嘴唇的弧度都能掛醬油瓶了。

  「這是我給他買的新球鞋。」

  思桃知道周澄宙愛打籃球,前陣子她看到網上的NIKE球鞋有在做活動,就為周澄宙買了一雙。

  不僅有球鞋,她還買了同品牌的運動服和護腕。

  思桃磨了磨牙,越想越生氣。

  「臭橙子,早知道我就不給他買禮物了,我把錢都花在自己身上多好啊!」

  林知幼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水靈靈的杏眼裡卻帶著幾分落寞,連語調也有些酸溜溜的。

  林知幼輕聲細語地說:「桃子,你對他……」

  「沒有的事!」思桃反應迅速地搶答。

  林知幼話音一頓,她才剛起了個頭,思桃就猜出她的話尾,攔截得這麼幹脆利索。

  思桃的心底一慌,板起小臉道:「要是你家養了那麼久的狗,突然有一天見著別人有肉骨頭,就跟別人跑了。你生不生氣?」

  林知幼扯了扯嘴角,尋思著這個比喻也就她想得出來。

  都說當局者迷,她也不知道思桃什麼時候才能認清自己內心的真實感受。

  思桃眼神閃爍,「哎呀」一聲,擺擺手道:「我們不理他!」

  她眸光轉了轉,說:「這周末我生日,我們出去玩吧,不帶他!」

  「你確定不帶他一起?」

  林知幼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畢竟,每年思桃過生日,周澄宙都會陪伴在她的身邊,無一年例外。

  思桃默了兩秒,鼓了鼓腮幫子道:「對,我確定!我就是要讓他嘗嘗,背叛自己的爸爸是什麼滋味!」

  林知幼:「……」

  她看著思桃擺出一副「勢必要和周澄宙死磕到底」的模樣,林知幼嘆了一口氣說:「那好吧,我這個月剛好發了獎金,我到時請你吃好吃的。你想去哪兒玩,我都陪你。」

  自從林知幼加入國家隊後,就開始有了自己的正式收入。

  不僅有基本工資、補助津貼,還有比賽的獎金等。

  思桃一股腦兒地拍了下書桌,揚聲說:「行,那我要把濱城都逛個遍,玩個夠!」

  「好!」林知幼拿出捨命陪君子的氣魄來。

  可等到周末,林知幼跟隨思桃來到市中心這條最繁華的街道。

  當她站在面前這家店的門口時,林知幼整個人完全傻眼了。

  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見諾大的店面上掛著象牙白色的招牌,招牌上鑲嵌著一個金燦燦的皇冠圖標。

  上面赫然寫著五個大字——白馬執事店。

  林知幼萬萬沒想到,思桃竟然帶她來到了一家男執事店。

  據說這是濱城裡目前最火的一家專門提供男服務員的體驗店。

  店內的小哥哥們身高全都超過180CM,顏值也都非常高,是個讓人進去後就不捨得離開的旖旎鄉。

  思桃神秘兮兮地對林知幼說:「聽說這裡面的小哥哥都很絕,服務貼心,還很聽話,來這兒的人都能體會到蕭亞軒的快樂。」

  思桃朝林知幼眨眨眼,露出一副「你懂的」表情。

  林知幼:「???」

  下一秒,思桃目視前方,揚起笑靨,眼睛裡泛起灼灼的光。

  她張開雙臂,揚聲道:「讓我們忘記那些臭男人,享受富婆的快樂吧!」

  林知幼訝然,整個人杵在原地,完全懵了。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