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五十二下


  濃郁的夜色下,蟬鳴聲四起。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皎潔的月光透過玻璃窗落在亞麻色的木板上,灑地瀟白,好似流淌過一泓清泉,冰涼又清寂。

  此時屋內安靜無聲,仿佛掉根針都能聽得見。

  然而這兒沒有針,林知幼只能聽見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聲。

  一下又一下,伴隨江野的靠近,仿佛要從心口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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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野鴉羽般的黑睫下壓,眼神幽深,一眨不眨地注視她。

  他的襯衫領口微敞,頸窩深凹,露出精緻的鎖骨。

  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乖邪的欲氣。

  林知幼吞了吞喉嚨,鼓起勇氣問他:「你想幹嘛?」

  「你說我想幹嘛?」江野的眼角微挑,黑眸中划過一抹促狹的玩味。

  林知幼的身子緊繃,臉上流露出了一絲緊張,神色明顯。

  江野看著她這副樣子,覺得十分可愛。

  他輕笑一聲,道:「我想問你,我搬回來,你高不高興?」

  原來是問這個啊……

  林知幼在心裡默默地吁出一口氣,朝江野輕「嗯」了一聲,點點頭。

  江野眼中的促狹笑意漸濃:「那我有沒有什麼獎勵?例如……當你的男朋友。」

  「江野,你這叫趁火打劫。」林知幼囁嚅道。

  江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眼尾微微上翹,佯裝漫不經心地說:「那也得看是劫什麼。」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輕佻和散漫,目光一直盯著林知幼,成功地讓她紅了臉。

  林知幼別過腦袋,咬咬唇,不去看他。

  「你不是答應乾媽要去相親嗎?還要什麼獎勵。」

  「你吃醋了?」

  「才沒有。」林知幼嘴硬道。

  江野氣息悠長地笑了下:「你讓我去,我就去。你不讓我去,那些女生我一眼都不會看。」

  他頓了頓道,「我都聽你的。」

  他的嗓音冷冽喑啞,尾音拉長,勾起了一抹曖昧的弧度。

  林知幼感覺自己的心跳又快了幾秒,她抬手推了下江野的手臂:「你最會糊弄人了。」

  她趁著江野不備,想要從他的身側溜走。

  誰知他卻一把拉住她的手,攔住她的腳步。

  江野湊近她,冷冽的氣息霸道而強勢地朝她逼近,有淡淡的羅勒味占據她的呼吸。

  江野微微挑起嘴角,道:「你看我這麼聽話,是不是該補償我點什麼?」

  他的眼眸深邃清潤,像是被溪水洗過,澄澈又透亮。

  林知幼對上他這雙眸子,像是受到某種蠱惑,鬼使神差地問:「你想要什麼補償?」

  聽到她這麼說,江野的眸中划過一絲得逞的笑。

  他朝林知幼湊近,伸出骨節分明的長指,指尖輕勾住她細細的吊帶裙肩帶。

  他的眼神裡帶著誘引,像是獵人等待著自己的獵物上鉤。

  他低低的嗓音響起,喑啞而有磁性。

  「如果是補償的話,肉償可以嗎?」

  聞言,林知幼的長睫似蝶翼撲扇,整個人不禁怔在原地。

  她懷疑江野上輩子是個變戲法的魔術師。

  他上一秒還能狀作純真的模樣,像是一個求獎勵、要糖果的小朋友,下一秒就能這樣頑劣地逗弄她。

  他的食指微曲,勾纏著她的吊帶裙肩帶。

  只要輕輕往下一拉,她白皙光滑的肩頭就會全然裸露在空氣中。

  林知幼被他勾得心尖顫了顫。

  而江野的表情倦懶,眸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他細長的指尖碰上林知幼的肌膚,似有若無的觸感,令林知幼的身體微微顫慄,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

  屋內的空氣逐漸上升,變得格外悶燥。

  林知幼呼吸一窒,再也忍受不住,往後縮了縮。

  她憋紅著臉,擠出話來:「江野,你別欺負人。」

  她的聲音細細軟軟,好似帶著點兒撒嬌。

  她不知道,這樣的語調無意間竟透著幾分欲拒還迎的味道,格外地勾人。

  江野的身子一燥,驀地鬆開勾著林知幼肩帶的手,欺身靠近她。

  他低下頭,附在她的耳側,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林知幼的肌膚上,一點點地染紅她的耳根。

  「這就欺負人了?我還有比這更欺負人的。」

  林知幼眉心一跳,咬咬唇道:「你再這樣,我可喊人了,待會兒乾媽他們……」

  話音未落,嘴唇就嘗到了冰冷的觸感。

  江野的手扣上林知幼的後腦勺,深深的吻瞬間壓了下來。

  林知幼感受到他身上灼熱的氣息,充盈著她所有的呼吸。

  她心臟跳得飛快,根本無法遏制,整個人就陷了進去。

  就在她思緒混沌間,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嘹亮的女聲。

  是姜玉茹的聲音!

  「幼幼,你媽媽來了!」

  話音一落,林知幼的思緒迅速收攏。

  她的心臟如擂鼓般直跳,趕緊慌亂地伸手將江野推開。

  她快步地走到門口,一把打開房間的門。

  林知幼的臉上勉強換上一副鎮靜的神色,但臉色依舊紅撲撲的,像是打上一層淺粉色的腮紅。

  姜玉茹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問:「你們怎麼那麼久,在裡面幹嘛呢?」

  「沒……沒幹什麼。」林知幼的心裡生出幾分慌亂與羞愧,耳根完全紅成一片。

  姜玉茹擰擰眉道:「看你們在裡面忙活那麼久,也沒收拾出什麼東西。」她撇撇嘴,「你們倆還是別弄了,待會兒我來就好!」

  「……」

  林知幼低垂眼瞼,咽了咽唾沫,拉起姜玉茹的手說:「乾媽,我們快走吧。」

  姜玉茹「嗯」了一聲,抻長脖子朝房裡的江野道:「小野,你也出來吧,見見你林阿姨!」

  房間裡傳來了一聲「好」,林知幼低眉順眼地攬著姜玉茹的胳臂,邁步匆匆地下了樓梯。

  她跟著姜玉茹來到客廳,看見林嵐已經坐在沙發上。

  林知幼走上前,朝林嵐喚了聲「媽媽」,旋即乖巧地坐到她的身邊。

  不一會兒,江野也下了樓。

  他走到他們的面前,朝林嵐微微頷首,打了個招呼。

  江野單手插在褲兜里,邁開長腿就想出門。

  姜玉茹不禁問:「你去哪兒?」

  「熱,出去散散火。」江野淡淡地吐出一句話。

  他神情懶倦,不動聲色地瞥了林知幼一眼,旋即邁步走出門去。

  姜玉茹看了江野一眼,搖了搖頭:「這孩子,都長這麼大了,還不讓人省心。」

  林嵐坐在一旁,淺淺地笑起。

  「現在的孩子都很有個性,他們喜歡幹什麼,就讓他們幹什麼吧。他們也都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

  姜玉茹輕嘆一口氣,心想也只能這樣了。

  他們聊了兩句,話題就跑到別的地方去了,不再圍繞著江野。

  林知幼坐在林嵐他們的身邊,靜靜地聽著。

  她的思緒繁亂,悄悄地抬起眼,望向不遠處。

  透過半掩的門,她可以看見江野修長清瘦的身影,在昏暗的月色下,影影綽綽。

  他的唇間咬著一根香菸,菸草舔火,煙霧繚繞。

  橘紅色的火光在黑夜中星星點點地燃著,仿佛落在林知幼的心口,灼灼發燙。

  —

  從江家出來後,林知幼不知道是出於心虛,還是怕和江野待在一起。

  她和林嵐打了聲招呼,就從鹿鳴巷迅速離開,回到了濱城體育大學。

  她剛走進宿舍,耳邊就傳來了一陣女生的哭泣聲。

  林知幼眉心一跳,抬眼望去,只見思桃正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手裡攥著紙巾,抽搭搭地哭了起來。

  她將打濕的紙巾扔進腳邊的垃圾桶里,裡面早已堆滿了無數團廢紙巾。

  林知幼訝然,趕緊走上前,關切地問:「桃子,你怎麼了?」

  「我、我……」思桃半口氣差點沒緩過來,抽抽嗒嗒地說,「幼幼,我家裴裴演的將軍真的太慘了!」

  林知幼的額角跳了一下。

  得了,原來思桃是在看裴焰早年主演的一部叫做《一生情緣》的虐戀愛情電影。

  如果林知幼沒記錯的話,這部電影思桃已經看了不下五次了。

  林知幼:「……」

  思桃又抽了張紙巾,她欣賞了一波她家愛豆的絕美神顏和精湛演技後,突然就想起了什麼。

  她轉頭看向林知幼:「對了幼幼,你今天和野哥約會得怎麼樣了?」

  林知幼突然就想起了她和江野在房間裡的一切。

  她不自覺地咽了咽喉嚨,只覺得喉間發澀,帶著點兒癢。

  林知幼的臉頰微微泛紅,注意點都在思桃說的那個「約會」的字眼上。

  她溫吞地開了口:「你別瞎說。」

  「我哪瞎說了,你倆這不單是約會,而且是見家長的節奏,什麼時候給我們發喜糖啊?」

  思桃的臉上掛著淚痕,揚起嘴角,笑著朝她打趣。

  林知幼聽著她的話,瞅了瞅思桃這張「哭笑兼備」的臉。

  她臉頰憋紅,又忍不住想笑,抬手抽起一張紙巾遞給思桃:「擦擦你的鼻涕吧。」

  「哪裡?!」思桃趕緊接過林知幼遞來的紙巾,對著桌上擺放的鏡子,擦了擦自己的鼻尖。

  「沒有啊。」思桃面露惑色。她眼珠子一轉,立刻瞭然,「幼幼,你學壞了!」

  思桃氣鼓鼓地說:「你這都跟誰學的啊?」她鼓了鼓腮幫子,「肯定是野哥,你倆現在是夫唱婦隨啊!」

  「你還說。」林知幼紅著臉,嗔道。

  她的餘光瞥見思桃電腦屏幕上正在播放的電影畫面,她趕緊伸手指向那個屏幕,轉移話題道:「快看,你家將軍要去提親了!」

  思桃趕緊回頭,她望向電腦屏幕里播放的電影,頓時又發出嚶嚶的哭聲。

  「可他去了就會發現,女主角已經為他殉情了……」

  「嗚嗚嗚嗚嗚嗚……」思桃又抽抽嗒嗒地哭了起來。

  「我家裴裴演得太好了,忠君愛國、情深意重,此生只對女主一人鍾情,我的周將軍!!」

  她啜泣了兩聲,正好沈可兒從陽台處剛剛將晾乾的衣服收了進來。

  她緩步走進宿舍,冷不丁地說:「電影裡的人都專情,而這年頭某些人卻朝三暮四,勾搭一個又一個,現實真魔幻。」

  她的語調有些怪怪的,帶著點兒酸意。

  思桃顧著看電影,沒有留意沈可兒的話。

  林知幼不解,她透過沈可兒的身側望過去,只見陽台處的地面上正躺著一件什麼東西。

  林知幼定睛一看,是她的內衣掉在地上了。

  沈可兒順著林知幼的視線望過去,故作驚訝地說:「不好意思啊,我剛剛顧著收衣服,沒注意。你的衣服掉在地上,自己去撿吧。」

  語畢,沈可兒面色冷漠地走回自己的座位。

  林知幼感到莫名其妙。

  她傾身上前,走到陽台去撿起自己的內衣。

  拾起時,林知幼卻發現她的白色內衣上髒兮兮的,好像留著腳印的痕跡。

  她的細眉微擰,暗自忖度,抬眼望向了不遠處的沈可兒。

  她正若無其事地坐在書桌前,刷著自己的手機,神情坦然。

  林知幼心中的疑慮消散了些,心想可能是沈可兒剛剛收衣服時,無意間踩到了。

  她將內衣收起,逕自放進自己的水盆里,沒有再深想。

  —

  再過兩個月,花樣滑冰全國錦標賽就要在濱城舉行。

  林知幼和思桃最近每天三點一線,在宿舍、體育館、食堂三個地方打轉,大部分時間都泡在冰場上,努力地備賽。

  沒過多久,花樣滑冰全國錦標賽參賽選手的名單就出來了,下達到各個地方隊。

  思桃聽著教練吳潔宣布這次參賽名單中的人員,當聽到自己的名字時,思桃忍不住歡呼,一把抱住了林知幼。

  她高興得蹦蹦跳跳:「幼幼,我能和你一起去打比賽了!」

  「我就說你可以!」林知幼揚起眉眼,笑得比聽見自己的名字出現在參賽名單上還要欣悅。

  這段時間,他們抓緊訓練,努力備賽。

  雖然林知幼前不久剛剛奪得亞冬會的花滑女單冠軍,但她沒有因此鬆懈,依舊認真地上冰練習、進行陸地訓練。

  這天,她剛進行完五公里的拉練,渾身疲憊地回到宿舍。

  林知幼走到自己的衣櫃前,拿出乾淨整潔的衣服,走進了衛生間。

  她打開花灑的開關,熱汽漸漸氤氳滿室,朦朦朧朧地映襯著少女凹凸有致的窈窕輪廓。

  林知幼任由花灑噴出的清水流淌過自己的身體,感覺全身心都放鬆了下來。

  直到洗完澡,她感覺精神好多了。

  她走到書桌前,拿起手機瞄了一眼。

  這不看不打緊,一看「要人命」。

  只見她的手機屏幕里赫然顯示著十幾通未接來電。

  全都來自——江野。

  林知幼眉心一緊,剛想打電話給他,一陣手機鈴聲就突然響起。

  林知幼趕緊接起,江野冷冽微沉的嗓音就順著電流緩緩地傳進她的耳畔。

  「糯糯,下來。」

  林知幼愣怔了下,一個想法頓時像爆米花般在她的腦海中炸開。

  林知幼趕緊跑到陽台,微微俯下身子,垂眸望去。

  江野修長挺拔的身影登時映入她的眼帘。

  他靜靜地站在她的宿舍樓下,淺橘色的街燈光影攏在他的身上,夜色模糊了他臉上的神情。

  林知幼攥著手機,怔怔地想,江野究竟在樓下等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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