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桃x周澄宙(一)


  周澄宙和思桃相識於1993年。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那時他倆都還是小嬰兒,雙方父母將他們抱在床榻上。

  思桃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向周澄宙,隨即好奇地用手戳了戳他的小臉蛋。

  周澄宙驀地哭了起來,他抬起胖乎乎的小腳就蹬了思桃一下,思桃立刻跟著嚎啕大哭。

  一時間,兩個孩子哭得驚天動地,響徹八方,令雙方父母都驚慌不已。

  眾人原以為他倆長大後湊到一起,指不定會吵吵嚷嚷,將家裡鬧得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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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很神奇的是,雖然周澄宙和思桃經常吵吵鬧鬧,但他倆的磁場卻很相合,總能玩到一塊兒去。

  他倆兒時就讀同一個幼稚園,兩人一起在幼稚園裡捏泥人、搭積木,一起偷藏老師的糖果埋進小樹底下,許願以後能結出好多好多的糖果。

  按周媽媽的話說:「這兩孩子就像連體嬰似的,誰也離不開誰。」

  彼時周澄宙和思桃整天在鹿鳴巷裡撒開腳丫地四處玩耍,他們非常喜歡去對方家串門。

  這天,思桃穿著淺紫色的小碎花裙子,坐在周澄宙家的沙發上,嘴裡舔著一根草莓味棒棒糖,目不轉睛地盯著客廳里的電視機。

  她看著小小彩電的屏幕里,正在播放一部古裝電視劇。

  電視劇里有一對身穿婚服的男女在拜天地,周圍的達官顯貴們紛紛朝他們歡聲慶賀,王府里正舉行一場盛大的宴席。

  思桃望著電視中各種琳琅滿目的菜餚,她的眼珠子轉了轉,朝身邊正在吃藍莓味棒棒糖的周澄宙說:「我們也來拜天地吧!」

  聞聲,周澄宙咬碎嘴裡的棒棒糖。

  他一臉愕愣地看向思桃,問:「這有什麼好玩的嗎?」

  「當然好玩啦!」思桃擱下自己手裡的棒棒糖,興奮地指向那台電視機道,「你看他們拜完天地後就可以吃好多好吃的,你想吃雞翅、蛋糕和可樂嗎?」

  周澄宙舔舔嘴,突然就饞了。

  他朝思桃點點頭:「想!」

  「那我們來拜天地!」思桃歡呼雀躍地說。

  她學著電視劇里新郎新娘的模樣,跟隨他們的姿勢,動作青澀地將雙手相握。

  周澄宙站在客廳里,望向思桃,又瞧了瞧電視機,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

  他擰擰眉道:「什麼是一拜天地啊?」

  思桃抬手撐著下巴,想了半晌,無果。

  她擺擺手道:「無所謂啦,我們就先來拜洋娃娃吧!」

  她將自己帶來的□□熊公仔放在沙發上,伸手摸了摸自己最心愛的這隻小熊,朝周澄宙篤定地說:「我們就一拜洋娃娃!」

  「好。」周澄宙雙手相握,跟著思桃一起模仿電視劇里新郎新娘的動作,朝面前的□□熊娃娃鞠了個躬。

  緊接著,他倆又朝周爸爸剛買的茶壺拜了一拜。

  「那接下來要做什麼?」周澄宙好奇地問。

  思桃將剛剛的劇情記得一清二楚。

  她睜著亮晶晶的眼睛,揚起眉眼道:「要夫妻對拜!」

  他倆青澀地模仿著劇里夫妻對拜的姿勢,朝對方彎下了腰。

  須臾,屋內的門突然被人一把打開。

  幾位家長說說笑笑地踏進門內,立刻就瞧見眼前這一幕。

  兩個孩子站在客廳中央,互相對拜,大大的眼睛望向他們,雙方全都怔住了。

  良久,還是周媽媽率先反應過來。

  她笑著朝兩個孩子問:「你們在幹嘛呢?」

  「在拜天地!」

  兩個孩子童言無忌,惹得周媽媽又驚又好笑。

  「我勒個乖乖啊!我就走開那麼一小會兒,出去接思大哥和嫂子他們,你倆怎麼就拜上天地了?!」

  周媽媽笑得拍了下大腿,眾人也捧腹笑起。

  思媽媽的嘴角噙著笑意,傾身走近思桃。

  她蹲下身和思桃平視,柔聲問:「小桃,你為什麼想和澄宙拜天地啊?」

  「因為拜天地之後就有好多好吃的!」

  思桃伸出雙手比劃了起來,水靈靈的眼睛裡仿佛藏著熠熠星光。

  聞言,眾人恍然大悟,不禁微微笑起。

  周爸爸朝兩個孩子說:「那你們想吃什麼好吃的啊?」

  「我請吃麥當勞!」

  「我要炸雞和漢堡包!」

  兩個孩子歡呼雀躍,周爸爸也笑逐顏開。

  片刻後,他就外出一趟,為兩個孩子買來了一整袋的麥當勞。

  彼時思桃坐在餐桌前,她的手裡捏著一根炸薯條,沾著番茄醬,動作青澀地將薯條塞進自己的嘴裡。

  她吃得津津有味,露出滿足又燦爛的笑容,道:「拜天地真好,我以後天天都要跟小橙子拜天地!」

  「好啊!」周澄宙咬了一口漢堡包,也揚起嘴角。

  他倆立下「結婚誓言」,惹得在場的大人們全都捧腹大笑。

  周奶奶略略頷首道:「那要不,我們給兩個孩子定個娃娃親吧?」

  「那敢情好!」

  雙方家長一拍即合,紛紛應好。

  周澄宙和思桃捧著手裡的食物,也揚起天真粲然的笑。

  那時的他們根本不懂什麼是「娃娃親」。

  直到多年以後,雙方家長再次提起這樁舊日往事,思桃和周澄宙都悄悄地紅了臉,各自懷揣著自己的心事。

  在周澄宙的記憶里,思桃從小到大都跟他在一塊兒。

  他從未想過,如果沒有思桃的日子,他將會如何度過。

  那時他倆上了小學,因為兩家住得近,周澄宙和思桃每天都會一起去學校上課。

  他倆穿過鹿鳴巷,一路往學校走去。

  每次思桃從家裡出來,都將自己的水煮蛋遞給周澄宙,而周澄宙也將他媽媽準備的溫牛奶送給思桃喝。

  他倆就這樣很有默契地度過六年時光。

  直至某天,周澄宙坐在初一(三)班的教室里,幾個男同學當著他的面,嘲笑周澄宙。

  「你整天和思桃待在一起,圍著一個小姑娘團團轉,到底有什麼意思?」

  「你這也太沒有男子漢氣概了!」

  周澄宙聽著他們的話,沉默地攥緊拳頭,置於腿側。

  那天放學,周澄宙第一次沒有等思桃一起回家。

  思桃原本還很疑惑,直到同班的女同學將那幾個男生的對話說給思桃聽,思桃才明白了,周澄宙是有意疏遠自己。

  那天下起了滂沱大雨,沒有帶傘的思桃背著雙肩書包,站在教學樓的屋檐下避雨,心情又悶又惱。

  她百無聊賴地踢了踢腳尖,嘴裡嘟囔著「臭橙子」,心裡繁亂冗雜,只希望這雨能夠快快停歇……

  思桃正自顧自地想著,突然間,她的視線里就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少年身姿清瘦,星眸漆黑。

  他撐著一把雨傘,從雨幕中款款地走向她。

  思桃看著他濕漉漉的身子,這才得知原來周澄宙剛剛沒有獨自回家,而是去了學校附近的便利店買雨傘。

  他渾身都被雨淋濕了,可他卻置若罔聞,抬手將傘撐在思桃的身下。

  他拉起她的手,帶她著一起走進雨幕。

  周澄宙將傘傾向思桃,以防她被雨水淋到。

  思桃怔怔地望向他,輕聲問:「你不怕被他們說了嗎?」

  周澄宙的身子一僵。

  他默了許久,才朝思桃低聲說:「不用理他們,他們想說就讓他們說去吧。」

  他將思桃的指尖攏進自己的掌心,肌膚相觸的溫熱感覺傳遞過來,就像一股暖流繾綣地湧進思桃的心裡。

  那時候,周澄宙其實有過猶豫。

  因為那些流言蜚語,他的心曾有過一絲動搖。

  他想,自己是不是該和思桃保持距離,是不是不能整天跟一個女孩子一起玩?

  但那場大雨讓他徹底清醒。

  他一想到思桃還困在學校里,周澄宙就毅然決然地選擇回去。

  他不能就這麼一走了之。

  他和思桃相識十餘年,周澄宙篤定地認為他們之間擁有著這世上最純潔的革命友誼。

  即便別人怎麼說,他倆也不會分開,會一直當好朋友。

  可是,是什麼時候讓周澄宙發覺思桃有些不一樣的呢?

  那是濱城七中舉行的一場藝術節活動。

  那時思桃因為唱歌好聽,被老師點名,擔任班級代表上台領唱。

  她穿著一條淺紅色的泡泡袖連衣裙,白皙的臉蛋瑩潤透亮,小嘴嫣紅,眼波盈盈,嘴角噙著笑意。

  她站在舞台上,手執麥克風,淺唱低吟。

  清甜悅耳的歌聲迅速傳遞到整個會堂,觀眾席上的人們紛紛聽得如痴如醉。

  而此時底下有幾個男生正在熱絡地討論著——誰是他們班的班花。

  這個年紀的男孩子對什麼都懵懵懂懂,但什麼話題都敢聊、愛聊,百無禁忌。

  有人率先開口:「我覺得我們班的林知幼長得最好看!」

  「可她的腿不好,每天都要拄拐杖來上學。」

  眾人紛紛惋惜,有人突然提議道:「思桃也不錯啊!其實她只要稍微打扮一下,就挺好看的。」

  語畢,眾人的目光都投注到台上的思桃。

  她手執麥克風,笑靨清甜,整個人看起來好似泛著熠熠光芒。

  眾人紛紛點頭道:「你別說,還真是。」

  「思桃長得還不錯!」

  話音剛落,一陣清朗微冷的男聲就傳進那群男生的耳朵里。

  「你們好好聽歌行不行?!」

  向來好脾氣的周澄宙突然冷聲打斷那幾個男生的對話。

  那幾個人望向後排的他,只見周澄宙眉梢緊蹙,臉色難得冷冰冰的。

  幾個男生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很快就將話題岔開了。

  也就是在那一刻,周澄宙突然發現,他不喜歡別的男生對思桃評頭論足。

  他原以為自己對她只有朋友之誼,但當別人談論思桃時,周澄宙的心裡卻生出了一種自己珍藏許久的寶貝突然遭到別人窺伺的感覺。

  這讓他覺得很不爽。

  周澄宙望向台上的思桃,少女的歌聲清甜悠揚,正如她的人一般。

  她的影子倒映在他的眸中,成為了他視線里唯一的高光。

  那一刻,周澄宙醍醐灌頂,終於明白了什麼。

  直到演出結束,思桃高興地跑到周澄宙的身邊,朝他轉了一圈。

  她眨巴著眼睛問:「我剛剛唱得好不好聽,這件衣服好不好看?」

  「你問這麼多,我不知道要回答哪個問題……」周澄宙難得地閃爍其詞。

  「那你就都回答一下嘛!」思桃靜靜地等待周澄宙的答覆,可他始終沒搭腔。

  思桃面露惑色,像往常一樣伸手搭上他的胳臂,輕輕晃了晃:「快說快說!」

  少女柔嫩的肌膚碰觸到他胳臂,周澄宙觸電般地縮回自己的手。

  他別過視線,眼神微微閃爍道:「我剛剛沒注意聽,睡過去了。」

  思桃:「……」

  這麼大的音樂聲他都能睡著,他是豬嗎?

  思桃在心裡腹誹。

  可久而久之,思桃卻發現周澄宙變得有點奇怪。

  他總是避著她,不像平時一樣,陪她嘰嘰喳喳地聊天,或者招呼她去周家的便利店一起吃零食、玩遊戲。

  思桃百思不得其解,終於按捺不住心裡的疑惑,納悶地問他:「最近班裡是不是有人又說了什麼?你為什麼不跟我玩了……」

  周澄宙噎了噎,他在心裡搜腸刮肚地組織了好一會兒措辭,最後才朝思桃說:「我最近學習成績下降了,所以心情不太好,想一個人呆一會兒。」

  思桃想想也是,他最近不僅避著自己,也很少跟她和林知幼一起放學回家。

  想來他確實不是故意疏遠她。

  思及此,思桃的心情輕鬆許多。

  她朝周澄宙彎起眉眼道:「沒事的,成績不好我們可以去問幼幼題目,或者找我哥補□□會有辦法的!」

  周澄宙見思桃沒有留意到他的異常,默默地鬆了一口氣。

  可接下來的時間裡,周澄宙卻感覺自己快瘋了。

  他和思桃是同桌,每天上課時,他倆的手肘無意間相碰,肌膚相貼的溫熱觸感都會令他的身體繃直;

  他們一起去食堂吃飯,他看著思桃咀嚼的嫣紅小嘴,也會忍不住口乾舌燥。

  周澄宙覺得自己哪哪都不對勁。

  他的理智告訴自己應該離思桃遠一點,可他的身體卻控制不住想和她在一起,無法真正地遠離她。

  時光翩躚而過,很快他們就要迎來中考。

  這天恰逢周澄宙過生日,他們從厚重的書本中抽離出來,趁著放學的間隙,一起來到一家茶餐廳,為周澄宙慶祝生日。

  彼時鹿鳴巷五人幫全員到齊,大夥捧著一個藍莓味的蛋糕,遞到周澄宙的面前。

  他望著桌上擺放的那個生日蛋糕,在眾人的祝福聲中,默默地許下他的心愿。

  他唯一的願望,就是和思桃一起考上高中本部。

  上同一所學校。

  最終,周澄宙如願以償。

  那天午後,思桃得知他倆可以上同一所高中的消息,興奮雀躍地跑到周澄宙的家裡。

  周澄宙剛剛為她開了門,他還未反應過來,一道嬌小柔軟的身影就倏地撲進他的懷裡。

  思桃抱著他,肆無忌憚地笑道:「小橙子,我們以後可以繼續一起玩了!」

  他望進她如星辰般璀璨的眼睛裡,內心也像落滿了星光,點點閃耀,灼灼地燙在他的心口。

  他悄悄地收緊抱著思桃的手,小心翼翼地,怕被任何人發現。

  這對于思桃而言,是朋友間狂歡的擁抱。

  而在他的心裡,卻有著不同的意義。

  —

  直至上了高中,周澄宙的目光依舊鎖在思桃的身上。

  他每天陪她肆意玩鬧,一如既往地當著她的「最佳損友」,保持著他倆之間這種親密又不越矩的關係。

  他不清楚思桃對自己的感覺,他總覺得她還未開竅,但他可以等,三年,五年,甚至十年。

  無論多久,他都願意等她。

  然而這天,周澄宙剛剛來到操場,準備上體育課,他就發現思桃不見了。

  他四處睃巡不到思桃的身影,不禁擰起眉,去問林知幼。

  林知幼一聽他打聽思桃的去向,默了半晌,最後才說:「她的身子……有點不太舒服,所以臨時跟體育老師請假,回教室休息了。」

  聞聲,周澄宙眉間的皺印更深了。

  他忙不迭地說:「那要緊嗎?要不我帶她去醫務室。」

  「沒事沒事。」林知幼擺擺手道,「她休息一下就好了。」

  周澄宙面露狐疑,半晌,他才想起一件事情。

  聽說女孩子每個月都有那麼幾天不舒服,他的思緒收攏,頓時不敢再繼續想。

  那一節體育課,周澄宙全程上得心不在焉。

  直到體育老師讓他們自由活動,周澄宙才拋下一幫約他打球的朋友,匆匆地跑回高二(三)班的教室。

  此時教室空無一人,思桃正獨自趴在課桌上休息。

  她的腦袋枕在雙臂上,側著頭,雙眼閉闔,顯然早已陷入夢鄉。

  周澄宙躡手躡腳地走到課桌前,傾身坐到她的身邊。

  他垂眸悄悄地望向面前的少女,她的皮膚瓷白透亮,卷翹的眼睫覆在薄薄的眼瞼上,睡顏格外恬靜。

  周澄宙聽見她的喃喃囈語。

  「小橙子,陪我玩……」

  周澄宙的五官舒展開,眼尾微微往上翹,朝她輕聲道:「嗯,我陪你。」

  我一直都陪著你。

  他靜靜地注視她,只見她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周澄宙的眉也跟著擰了擰。

  他望向窗外,有金色的日光灑在思桃的身上,令她微微燥熱,睡得不安穩。

  周澄宙不禁抬起手,傾身朝她靠近,為思桃擋住窗外熾熱的陽光。

  那一刻,他倆的距離縮近。

  周澄宙能清晰地看見思桃臉上淺淺的絨毛,小巧的鼻子下是嫣紅晶瑩的唇瓣。

  周澄宙眼中流露出莫名的情緒,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忍不住欺身湊近她。

  暖風繾綣地吹拂而過,教室里安靜又燥熱。

  周澄宙的目光落在思桃的唇上,唇瓣即將相觸的那一刻,他的心也像被陽光炙烤一般,灼灼發燙。

  噗通噗通地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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