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桃x周澄宙(三)
周澄宙赤著寬肩,愣了兩秒,這才反應過來,迅速掀起床上的被子捂住自己的下身。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他耳後的區域漲紅成一片,目光錯開,朝思桃支支吾吾地說:「你進來怎麼都不敲門?」
思桃轉過身子,咽了咽喉嚨道:「我不知道你這麼晚還沒起床……」
思桃所在的體育大學和濱城大學只隔著一條步行街的距離,走個兩三分鐘就到了。
她原想今早來喊周澄宙一起出門,誰知竟撞上這一幕。
她紅著臉,朝他急促道:「你快一點兒,不然待會兒誤了報到時間就不好了!」
「知道了。」周澄宙將衛衣套上身,佯裝不耐地說,以此壓下自己心裡緊張的情緒。
思桃背對著他,甩下一句「那我先出去外面等你」,隨即匆匆地跑了出去。
林知幼剛剛踏進周家的大門時,就撞上迎面跑來的思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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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神色有些慌張,一張蘋果臉漲得通紅。
林知幼茫然地看向她,正想開口詢問,思桃就拉起她的手,帶著林知幼一起跑下樓等周澄宙。
就這樣,他們的大學生活「兵荒馬亂」般地拉開帷幕。
即便上了大學,周澄宙依舊像以前一樣,經常和思桃呆在一起。
他整天往體育大學跑,惹得他的舍友們紛紛朝他開玩笑。
「澄宙,你這是在體大找了女朋友啊,天天往那兒跑!」
「那女孩我見過,和澄宙挺配的,長得很可愛!」
周澄宙原本坐在書桌前畫建築設計圖,聞聲,他的手微微一頓。
周澄宙不自在地說:「我們就是哥兒們。」
「少來了!那麼可愛的女孩子,你當她是哥兒們,我瞎還是你瞎?」
話落,宿舍的房門就被人一把推開。
睡在周澄宙上鋪的舍友回來了。
他聽見眾人的笑鬧聲,好奇地問:「你們在聊什麼?」
「聊他那個青梅竹馬,叫思……思桃!」
眾人議論紛紛,剛進門的舍友笑了下,湊到周澄宙的面前道:「其實我早就想問了,那個女生長得挺可愛的,能不能介紹給我啊?」
語畢,周澄宙手裡的筆尖頓住。
其他人紛紛笑道:「老徐你夠了,女朋友換了一個又一換,又想找新妹子!」
「到底介紹給我不,是不是哥們兒?」
男生伸手剛想搭上周澄宙的肩膀,周澄宙卻挪開肩,令他撲了個空。
周澄宙抬眸看他,眼中難得生出濃烈的戾氣。
他冷聲道:「別打她的主意,滾。」
—
其實周澄宙一直都知道,思桃長得是好看的。
雖然她不像林知幼那麼漂亮,但她眉清目秀,笑起來有兩個可愛的小梨渦,特別討人喜歡。
在思桃的身邊,不乏有對她感興趣的男生。
但因為周澄宙整天跟她呆在一起,所以令那些男生望而卻步。
可不久後,周澄宙要去外地參加鄉村建築實踐。
他心系思桃,眼見她和林知幼來濱城大學送他,周澄宙望向思桃,眸色深深。
「你在體大好好的啊。」
「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有幼幼陪著我呢!」思桃朝他撇撇嘴道,「倒是你,一個人出門在外注意安全,沒有本仙女的照拂,你也一定要平安歸來,知道嗎?」
思桃揚起眉眼,露出一副「本仙女為你送行,你就安心離開吧」的表情。
周澄宙默默地睨了她一眼,道:「你最好是能安分一點,別到時我走了,你就在那兒哭哭啼啼。」
「誰哭哭啼啼了?」思桃鼓起嘴道。
林知幼站在他倆身邊,噙著嘴角的笑,她早就習慣他倆吵嘴的樣子了。
他倆要是一天不吵,估計大家都覺得有點不太習慣。
果然,周澄宙朝思桃打量了下,又開了話匣。
「你這裙子怎麼那麼短?」
「不好看嗎?」思桃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連衣裙,眨眨眼睛問。
「不好看。」周澄宙皺了下眉。
他下意識地望向四周,有路過的男生時不時地瞥向思桃,朝她投來色迷迷的目光。
周澄宙壓著心裡煩躁的情緒,氣悶地說:「你以後別穿這條裙子,回去就把它給換了。」
思桃撅起小嘴道:「為什麼?這可是我新買的。」
她覺得周澄宙這種直男審美,根本get不到她的美麗穿搭。
周澄宙眉頭緊鎖,見她始終堅持穿這條短裙,不禁說:「我前陣子參加建築設計比賽,獎金就快到帳了。我到時給你買身新衣服,你這裙子別穿了,好嗎?」
思桃的眼睛亮了亮:「真的假的?」
周澄宙「嗯」了一聲,思桃立刻揚起笑靨,樂呵呵地伸出拳頭給他捶捶肩膀。
「那就先謝謝金主爸爸了!」
周澄宙嘆了口氣,他覺得思桃這人實在不讓人省心。
她每天肆意玩鬧,沒心沒肺的,像個活力四射的小太陽。
但周澄宙知道,她有時候遇到事情,也會特別傷心、難過,她其實很擅長偽裝。
為了讓身邊的人放心,思桃常常會將自己的情緒收斂,用歡聲笑語當作自己悲傷的保護色。
周澄宙一直記得那天,林知幼被選上國家隊,即將趕赴青城參加亞洲冬季運動會的集訓。
思桃由衷地為她感到歡喜、驕傲。
可當林知幼離開後,思桃卻落寞地在冰場裡獨自練冰。
她的冰刀在晶瑩剔透的冰面上滑開一道弧度。
她的眼瞼低垂,看起來有些悶悶不樂。
周澄宙一直站在冰場外靜靜地看著她。
半晌,他看見思桃走出冰場,立刻上前遞給她一瓶礦泉水。
思桃接過周澄宙的水後,朝他牽起嘴角,可周澄宙看得出,她並不快樂。
思桃坐到長椅上,全程都沒說話。
周澄宙坐在她的身邊,眸光轉了轉,然後從兜里掏出了一塊泡泡糖。
他將泡泡糖放進嘴裡,朝思桃笑著說:「你看看我。」
思桃茫然地看向他,旋即就見周澄宙咀嚼著嘴裡的泡泡糖,忽地吹起一個大泡泡。
伴隨吧唧一聲,泡泡吹破的那一刻,思桃揚起嘴角。
可她笑著笑著,笑容就凝在臉上,失去了光輝。
思桃知道周澄宙見她悶悶不樂,就想逗她開心。
她斂下心神,朝周澄宙道:「你說我什麼時候才能像幼幼那樣啊?」
她也好想像林知幼那樣,入選國家隊,站上耀眼的舞台,迎接屬於自己的榮光。
思桃垂下眼瞼,眸中滿是落寞。
她知道自己的天賦不足,實力不夠,在花樣滑冰這條道路上,她還有很長很長的路要走。
周澄宙默了兩秒,不禁開了口:「在我心裡,你是最棒的!」
「……」
「而且,你現在的花滑技術不是比以前提高很多了嗎?之前知幼都說教練誇你了,你會越來越好的。」
思桃望向周澄宙,喃喃地問:「真的嗎?」
周澄宙堅定地點頭:「相信我,你是最棒的。」
下一秒,他抬手捏了下她粉嫩的臉蛋,揚起笑靨道,「你是我見過最胖的仙女!」
聞言,思桃心裡剛生出的那麼點小感動就被他掐滅了。
思桃忍不住拍開周澄宙的手,板起臉道:「小橙子,你是不是想死?!」
她氣得鼓起腮幫子,起身就想打他。
周澄宙立刻匆匆跑開,思桃趕緊追上他,她剛想拽住他的手,卻被來人一把抱進懷裡。
思桃怔忡,臉頰噌地燒紅。
下一秒,她就感受到一陣天旋地轉,被周澄宙一把抱起。
「肥桃,你最近變輕了,看來你真的有在努力練冰!」
「你快放我下來!」
思桃尖叫一聲,周澄宙卻抱著她轉了一圈。
他倆肆意地鬧著,惹得思桃忍不住笑了,完全忘記了剛剛的煩惱。
他倆的笑聲蕩漾在體育館裡,周圍洋溢著浪漫快樂的味道。
那一刻,周澄宙在心裡發誓,他要一直守護思桃的笑容。
他要讓她肆意地笑,讓她遠離悲傷、拋卻煩惱,做最快樂的自己。
而事實上,周澄宙也辦到了。
他一直逗思桃開心,陪她玩鬧。
他幫她搶裴焰的演唱會門票,為她買最喜歡的草莓味牛奶,提前幫她占好圖書館的座位。
他以為只要陪在思桃的身邊,早晚有一天她會明白自己的心意。
可最終,周澄宙等來了思桃生病的噩耗。
周澄宙曾經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如果他表白了,而思桃就像她之前說的那樣根本不喜歡他,將他拒絕了。
那麼他倆就連朋友都沒得做,那該怎麼辦。
而後來,他發現自己最害怕的事情,其實是他的世界裡,再也沒有她的存在。
周澄宙的思緒從遠方回攏,將目光落在自己桌前的建築設計圖上。
彼時他坐在青城建築師事務所的辦公室里,有晚風透過窗戶吹拂而入,令他的骨頭都泛起一陣冷意。
須臾,有人為他端來了一杯咖啡。
女生清脆的聲音隨之響起。
「外面下雨了,天氣有點冷,喝杯咖啡吧。」
周澄宙的同事蕭筱朝他揚起笑容,眸中帶著討好的神色。
她和思桃有些相像,長著一張蘋果臉,笑起來眉眼彎彎的。
可周澄宙只看了她一眼,就將目光落回眼前的設計圖上。
他淡聲道:「謝謝。」
蕭筱見他沒再多言,只能懨懨地離開。
待到下班後。
周澄宙走到辦公樓下,剛想撐傘回家,耳畔就傳來一陣怯生生的女聲。
「澄宙,你能送我回家嗎?」蕭筱走到周澄宙的身邊,囁嚅道,「我家離這兒不遠,我沒有帶傘,你可以送我回去嗎?」
她目光灼灼地注視他,眼裡含著期待的光。
周澄宙沉默良久,最後淡聲道:「行吧。」
他撐起傘,帶著蕭筱一起走進雨幕中。
蕭筱走在周澄宙的身邊,抬起眼眸偷偷地看他。
雨水濺上她的高跟鞋,蕭筱不由得皺了下眉道:「真討厭下雨。」
語畢,周澄宙的身子一頓,握著傘柄的手微微收緊。
他突然就想起了思桃。
思桃小時候最喜歡冒雨穿過鹿鳴巷,踩著小水窪撒歡玩鬧;
長大後,她也喜歡在淅淅瀝瀝的雨中漫步。
一想到她的樣子,周澄宙微微彎起嘴角。
走在他身側的蕭筱問道:「澄宙,你討厭下雨嗎?」
「不,我喜歡雨天。」周澄宙篤定地說。
蕭筱微訕,兩人一路往前走,沉默無言。
不一會兒,周澄宙就將蕭筱送到家門口。
蕭筱想了想,朝周澄宙微笑道:「天氣這麼冷,來我家喝杯熱茶吧。」
周澄宙婉拒了她。
他跟她說了聲「再見」,然後轉身離開,佯裝沒有瞧見女生失落的樣子。
他不是不知道對方的心思,只是他的心房早已關上,不會再對任何人打開了。
一刻鐘後,周澄宙回到自己的家。
他打開屋裡的燈,整間屋子亮堂堂的,但空氣中都透著淒清的冷寂。
有晚風裹挾著雨水透過窗戶傾灑進來,周澄宙趕緊將公文包放到沙發上。他信步走到玻璃窗前,將窗戶闔緊。
周澄宙拿起公文包走進房間,坐到書桌前,將今天沒畫完的建築設計圖重新拿出來,放到桌上。
他開始執筆工作,不知過了多久,周澄宙才將手頭的設計圖完成。
他捏了捏眉心,倚在椅背上。
夜色沉寂,孤獨像一張巨大的網籠罩著他。
周澄宙忍不住提起筆,抽出一張白紙,在紙上輕輕地畫出少女的輪廓。
他一直記得那一天,他和思桃在雨中的樹林裡尋找寶藏。
思桃漫步在樹林中,笑容甜美燦爛。
她身上的碎花裙子被雨水微微打濕,勾勒著窈窕曼妙的身姿。
那一抹嬌小身影,成為了周澄宙之後每一天魂牽夢縈的存在。
周澄宙望著紙上躍然而出的少女身影,他默默地擱下手裡的筆,眼眶微微泛起了紅。
他想思桃了。
他想念她的笑容,想念她和自己在一起時的點點滴滴。
自從思桃離開後,周澄宙就感覺自己的世界失去了繽紛顏色。
那些曾經唾手可得的快樂,好似也隨她一起離他而去。
他白天將自己沉浸在工作中,晚上他就像一具空洞的軀殼,漫無目的地在深夜裡「遊走」。
他不知道自己該往哪兒去,也不知道何處才是他的歸途。
天邊的滾滾悶雷轟鳴,瓢潑的大雨嘩嘩落下。
像極了人哭泣的聲音。
那一夜,周澄宙仰望窗外的夜空,卻看不見一顆星星。
—
青城多雨,連續幾日的暴雨沖刷著整座城市,將整座城仿佛籠罩在一片霧茫茫中。
周澄宙感覺自己還沒來得及好好感受夏天,盛夏的尾巴就快偷偷溜走了。
這天夏夜黏濕燥熱。
他獨自一人來到一家經常光顧的酒吧。
周澄宙信步走到吧檯,向酒保點了一杯威士忌。
下一秒,他衣兜里的手機鈴聲就突然響起。
周澄宙接起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一抹熟悉的清冷嗓音。
是江野。
江野朝周澄宙低聲問:「你還好嗎?」
短短的四個字,順著電流傳遞到一千公里外的青城,卻令周澄宙的心微微絞痛。
他原本面色如常的臉瞬間破了冰。
周澄宙的眼尾泛紅,咬緊牙關,半晌才說:「不好。」
他的嗓音微沉,帶著低低的哭腔,使得電話那頭的江野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今天,是思桃的忌日。
江野默默嘆了口氣:「要是累了就回來吧。」他話音一頓道,「我們都在的。」
周澄宙深深吸氣,他仰頭喝了一口威士忌,說:「不了。」
濱城這個地方,他想回去但又不敢回去。
因為那裡處處都有思桃留下的痕跡,他怕自己待在那兒會更想她。
周澄宙和江野聊了兩句後,江野因為要去幫忙帶江熠和江芒兩個小傢伙,便和周澄宙掛了電話。
片刻,周澄宙接到了同事蕭筱的電話,說是有一些工作上的問題想問他。
周澄宙捏了捏眉心,跟她說:「明天再說吧。」
直到他掛斷蕭筱的來電,周澄宙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冰涼辛辣的液體順著他的喉管下滑,猶如一條蜿蜒的小蛇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
他覺得難受,可依然一杯接一杯地喝著。
不知過了多久,周澄宙癱倒在吧檯上,醉得不省人事。
酒保拍了拍他的肩膀,見他沒反應,於是打給了他手機里最近通話的聯繫人。
最終,周澄宙是被一抹清甜的女聲喚醒的。
他恍恍惚惚間,看見了一道匆匆趕來的嬌小身影。
來人朝酒保說了聲謝謝,然後靠近周澄宙,眼裡滿是關切。
「你怎麼樣了?」
那一刻,周澄宙的視線模糊一瞬。
他看見了思桃近在咫尺的臉。
周澄宙睜著醉醺醺的眼,眼眶裡泛起朦朧的濕意。
他伸手攥住女生的手臂,喉嚨酸澀,忍不住啞聲道:「桃子,我好想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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