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長跑拿第一那天,白瑛終於大方了一次,帶我去吃了頓西式烤肉,洋大廚提著烤豬腿烤牛肉各種烤肉繞場一周,每次擱我這兒問我我都說「要」「我要」「要要要」「您儘管切」,白瑛在餐桌那邊說你吃得完嗎,我說我消耗了那麼多卡路里,白瑛說你消耗的何止卡路里,還有我的卡!

  我邊吃邊說:「白瑛哪,我就願意看你為我花錢,充滿迷之快感!」

  「什麼迷之快感,是很直白的快感!」

  「對對對對!」我拿叉子指著他,狂點頭。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回學校的路上我又撐又累,他還讓我步行回校,我實在走不動了,經過商業廣場一把長椅時直接就把自己撂那兒了,我撂得很輕,白瑛這傢伙走路從不注意我的動向,從來都是自己大步流星走前面,好像篤定我會跟在後面似的,這會兒也是走了有二十來米,才轉頭發現我不在了。隔著廣場的路人,我看見他杵在一家冰淇淋店外,一頭霧水地往後瞅著,我縮在垃圾桶後,見他沉了口氣,一臉認命的表情順著我們剛走的路線又繞了回來,走我跟前時我抬頭瞅著他,說:「是不是我在你背後被人綁票了你也要到家了才發覺啊?」

  白瑛說我這不就發覺了嗎?

  他在我旁邊坐下,我問:「你怎麼發覺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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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呢。」

  「心有靈犀啊?」

  「沒到那境界。」

  「那是什麼啊?」

  「連續一分鐘你沒出聲,不是走丟了就是要整我。」

  我笑起來,初中時我陪他去書店,他自己在書店裡如魚得水地逛啊逛,我跟他後面和他說話他就「嗯」「嗯」地敷衍我,後來我想憑什麼得我跟著他啊,就趁他不注意溜出了書店,躲在街對面一輛停著的小轎車後,看他在書店裡找了我一圈,那時他已經有手機了,但我還沒有,他居然還到前台讓人家用廣播找我,我聽見那條尋人廣播不斷重複著「姜赫小朋友,你的哥哥正在一樓前台等你,聽見廣播後請速到前台……」,丟人極了,我還就不出去了!最後他百思不得其解地推門出來,我正蹲在人家車後面狂笑呢,那車突然就發動開走了,留下我孤獨地捧著肚子貓在那兒的身影,白瑛隔著一條窄馬路磨著牙睨著我。

  我看他低頭看手機,就靠過去,說再請我吃個冰淇淋怎麼樣?白瑛抬手拍了我下肚子,說我今天請你吃的還不夠多嗎?我說我要是個女生,白瑛你就說吧,你買不買?白瑛頭也不抬地說但你不是啊。我悲情地吸了吸鼻子,拉開T恤往裡面瞅:「我為什麼就不是呢?我要是個女生吧,我跟你那肯定也得是毛利蘭和工藤新一那種級別的青梅竹馬了。」

  「說我是工藤新一是可以的,但你拿什麼自比毛利蘭啊?」白瑛偏頭好笑地看我,「因為你的竹馬是工藤新一嗎?」

  我把長跑第一名的獎狀拿出來晃了晃:「拿這個啊,新一君~~」

  無言以對的白瑛還是去前面那家冰淇淋店買了支超大的三色華夫筒,雖然也不是哈根達斯吧,雖然也不是男朋友吧,但拿給我時還是挺甜了~~

  我吃著冰淇淋,問他你在看什麼啊。他把手機拿給我看,那上面是一條新聞,說是D市的飛象山正式建成了飛象森林公園,還提到在飛象峽谷修了條玻璃棧道。

  「不會吧!飛象山,離我們這兒好像不遠啊!」

  白瑛把手機拿回去了,說:「恭喜你啊,不用去科羅拉多,夢想快實現了。」

  我笑呵呵地攬過他的肩膀:「哎呀我那說著玩的,我哪兒捨得把你帶去那種地方,讓你當眾尿褲子呢?」

  他氣得笑了一聲,抬頭懟我:「吃你的冰淇淋吧傻白甜,我看你到老都得纏著我買冰淇淋!」

  大一上學期就這樣在新鮮感中過去了,雖然內心深處也有一絲小小的不安,但我努力沒讓它冒頭。

  因為有白瑛的監督,期末考試我發揮得還不錯,順便說他還來監考了,我感覺他70%的時間眼睛就盯著我這兒,好像是篤定我會作弊似的,拜託,我這人雖然成績不咋地,不代表人品不咋地,我要是這麼熱衷作弊,我當年還會考倒數第一嗎?我不但憑實力做完了試卷,我還提前交卷了,走上前把試卷拍他面前,那叫一個揚眉吐氣!交了試卷後我沒走,在教室外偷看他,這傢伙果不其然在看我的試卷,我給他發了條微信,怎麼樣啊?我是不是得掛科啊?白瑛跟只大兔子似的噌地抬頭朝窗外看過來。我哼著小曲兒自己走了。

  寒假回家,我媽讓我買機票,我選擇了火車,唉,老實說我媽一個人帶我挺不容易的,我還渣了這麼多年,好在老天待我不薄,讓我擁有了白瑛這麼給力的竹馬。我決定給我媽省兩個錢,沒想到白瑛居然也陪我了,我倆在火車站沙丁魚似的人海里穿梭,我說對不住您吶王子殿下,他說和你在一起,我已經做好當平民窟王子的準備了。

  之前白瑛問我怎麼想的要買二等座,我說我媽一個人賺錢養我不容易,我以前在遊戲上花了那麼多錢,現在能節約一點是一點。他在我背後半天沒說話,我在網上訂票時他忽然說把我的也訂了吧。我回頭:「啊?你沒必要和我一起節約的。」硬座啊,那真挺難熬的!

  「我媽一個人帶我也蠻不容易的。」他說完就自己翻身睡覺了。

  我知道他說的是實話,但肯定也是想陪我,丫就是死傲嬌!我給我們兩人訂了票,又在網上查了很多攻略,我自己一個人倒是不要緊,這不要帶一個王子嗎,總要儘量照顧好他呀。聽說硬座非常難打發時間,我把知乎上各種tip都記錄了下來,查完這些都深夜了,我關了燈,跳上床從背後熊抱住白瑛。

  他迷迷糊糊哼哼了一聲:「幹嘛啊……」

  「好基友,一被子~~」我說著,「呼啦」將被子拉起來裹我倆身上,宿舍里沒開暖氣,但和白瑛睡一塊兒就不冷了。從小他就是我的小火爐,當然了,現在是核電站了,電力十足,還有一點點危險~~

  上了火車,才知道之前做的功課沒白費,泡麵我都準備的麻辣味的,沒買泡椒味的,就怕火車上顛一顛的,吃酸的容易反胃,我還在網上買了號稱最保溫的保溫杯,每次我們兩人喝水就小心翼翼勻一點倒蓋子裡,那熱氣冒得,我都能感到四周艷羨的目光!白瑛這傢伙一點都不懂我的苦心,有事沒事就嚷嚷要喝水,我說不行,要節約,他放下杯子,說姜赫,我要是沒長眼我還以為我們這是在塔克拉瑪干呢。

  我準備了好幾個充電寶,在Pad里下了很多片子打發時間,但人多的地方看鬼片都沒氣氛,我努力想讓自己被嚇醒,最後我倆還是邊看邊打哈欠,兩眼無神地盯著長長的車廂,精疲力盡地想像著《釜山行》在我們的車廂里上演。我說你想睡的話就躺下睡一會兒,白瑛說我躺下你睡哪兒,我說我趴一會兒就是了,我以前經常趴課桌上睡覺,不打緊。他說算了,眼睛示意別的座位上蜷縮著睡覺早已形象全無的人,說你以為我會那麼睡嗎?

  我從他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眼睛裡看到了「不可能的,這輩子都是不可能的」,又好笑又心疼。

  深夜至凌晨的時間是最難熬的,我們還是困得厲害,說靠著彼此肩膀眯一會兒,這一閉眼就直接睡了過去,昏昏沉沉中車廂好像真的變成了喪屍的車廂,我警覺地推了兩把白瑛,見他緩緩抬起頭來,面色煞白,我肩膀上的血噗呲噗呲往他臉上噴濺,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血,對我說:「姜赫,你的血為什麼是甜的?」

  嚇得我一個激靈張開眼,發現肩膀真沒知覺了,一扭頭,才見白瑛腦袋壓在我肩膀上,我心說這天才的腦袋就是沉,起碼比別人重一個重量級!

  以為現在起碼得凌晨四五點了吧,打開手機一看,尼瑪才三點,真要命!我感覺白瑛再這麼睡下去我得半身不遂了……

  估計也是我的肩膀確實當枕頭不夠格,我也沒怎麼動過,但他睡了半個鐘頭就醒了,為了打發漫漫長夜我倆乾脆玩起了撲克,一局十塊錢,反正後來我直接壓了一百塊在白瑛那兒,最好好像還欠他的……

  我除了手氣特別好的時候能贏他,其餘時候好像都在輸,到後來我輸得沒了脾氣,他也贏得沒勁了,我邊洗牌邊說:「你就不能稍微隨心一點打,一定要像黑客一樣步步為營?」

  「什麼步步為營,」白瑛百無聊賴地翻來覆去折那一百塊錢,一會兒折成千紙鶴,一會兒折成錦鯉,「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我也不想和你認真打,但是你那弱智牌路我太熟悉了,閉著眼睛都能打,」還坐起來真情實感地問我,「你能不能改改,哪怕改另一種弱智牌路也可以啊?」

  我都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氣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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