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然而這一次還真讓他說中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初一上學期學校組織春遊,我一個人瞎玩跑偏了,和大部隊走散了,正好山上有個打氣球的攤子,我就掏錢打了把氣球,順便找人老闆借了一下電話用,當時誰的手機號都不記得,就記得我媽和白瑛的了,我媽那是遠水解不了近渴,我就試著給白瑛打了,老實說背了那麼久沒用過,已經有點記不清了,不太記得中間兩個數字,我就憑著模糊的記憶試了一下,沒想到一撥就通了,聽見白瑛的聲音我一股腦激動地道:「白瑛你們在哪兒?我還在山上呢!」他說知道你走丟了,你們班主任剛上來找你了,你在哪兒?我報了我的位置,他說你站那兒別走,我給你們老師打電話告訴他你的位置。我連聲說好好好,白瑛你真好,他也不知道是笑了一聲還是哼哼了一聲。我就在那兒一門心思等了,等的途中無聊,又打了兩回氣球,最後我們班主任終於不辱使命找到了我,一臉哭笑不得的表情:「你小子還在這兒打氣球呢?」我忙說對不起老師,我不是故意要走丟的,我就是看那邊好像有個墓穴,想去探一下險。

  「什麼墓穴,你盜墓筆記看多了吧!」說著他手機就響了,我見他看著那手機號無奈地搖了搖頭,接起來就聽見他對手機那頭說,「放心放心,找著了,他好好的呢,還在這兒打氣球……」說著把手機遞給我,說,「白瑛。」

  手機拿過來我就沖那邊大著嗓門喊:「白瑛我好好的呢!謝了啊!」說完我把手機貼耳朵上,生怕聽不見他說話,白瑛在那邊高冷地「嗯」了一聲,說還好當時讓你記了我的手機號。

  下山的時候老師和我嘮嗑:「我上來找你的時候白瑛還想跟著上來,你知道他跟我說什麼?」

  我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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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怕我萬一找不到你,畢竟這山上打靶的點兒還蠻多的,說帶上他的話他一準兒能找到你,我說我都找不到,你還能找到,他說,『姜赫那傢伙我太了解了,我做過實驗,方圓四百米的距離我喊一聲,他就能跑回來我這邊。』」老師邊說邊哈哈大笑,揉了一下我腦門說,「他真做過這種實驗啊?那姜赫你可比狗還聽使喚!」

  我別提多丟面子了,紅著臉說:「老師你別聽他胡說八道,他那是為了讓你帶上他編的,而且我耳力哪兒能那麼好呢,我……」

  話音未落就聽見白瑛的聲音從山腳的方向傳來:「姜赫,是你嗎?!」

  我忙循聲墊腳望去,這兒離山腳的集合地還遠,看不見人,只看見幾個螞蟻一樣的人頭,我就揮手喊:「哎是我呢!!」完了我一轉頭,得,我老師都快笑趴下了……

  這件事之後我媽幫外公買手機,就順便也給我買了一部,我現在還記得那是第一代的智能機,聯想的樂phone,我拿到手機第一件事就是跑上樓告訴白瑛:「白瑛我有手機了!」

  他在電腦那兒坐著,故作無所謂地說:「哦,手機號多少啊?」

  我說:「你等著我打給你啊!我自己都記不住!」我嘿嘿嘿傻笑著撥了他的號碼,結果他手機沒響。

  「我手機沒電了,在充電呢,你直接告訴我你號碼吧。」

  我那時還不太會用智慧型手機,就乾脆一個電話打給我媽問了我的號碼,其間白瑛就在那兒白眼著我嘆氣,我報給他,他點點頭,說嗯記住了。

  我湊過去,發現他電腦上是一串串代碼,找了半天也沒找到我手機號:「你都不記一下啊?你當年讓我背號碼時那個變態樣呢?你這人怎麼雙標呢?」

  他又白我一眼:「就十一個數字還需要寫記事本嗎,你念一遍我就記住了。」

  我說那你倒著背一遍!

  他還真背出來了,他背出來我傻眼地看著他,他歪著頭看我,說:「姜赫你怎麼這麼傻呢?你連自己手機號順著背都背不出來,還讓我倒著背給你聽。我背了你都不知道我背對了沒,是吧?」然後就靠在椅背上,代碼也不碼了,就看著我笑,仿佛在欣賞一個舉世無雙的傻叉。

  回憶了一會兒電話那邊的盲音就斷了,我才回過神,說他怎麼不接我電話啊!

  雷汀把聽筒從我手上拿過去擱上,說:「他和我有仇,看見是我的號碼當然不會接好嗎。」

  「你不早說……」

  「早說了你肯定也會說不試試怎麼知道。……喂,去哪兒啊?」

  「找人啊!」

  我剛拉開門跑出去就在拐角撞人身上,正要說對不起,抬頭就看見正抓住差點兒掉地上的手機的白瑛,他看見是我,皺眉說:「你給我打的啊?」

  我說:「啊,你……你還好吧?」

  他把手機拿給我:「給你要回來了。」

  我不敢相信,上下打量他:「你跟張思凱怎麼說的?」那傢伙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把東西還給他?

  「還能怎麼說,實話實說。」

  「他又怎麼說的?」

  「他說的都是放屁,我不想複述。」

  「……打架了嗎?」我小心端詳他。

  他張了張手臂站那兒給我看:「看上去像打過嗎?」

  我想也沒想就上前撩他衣服,被他一把把衣服扯了回去:「沒打架。」

  我還是有點擔心的,畢竟張思凱也是個有名的黑客,外界都覺得他們兩個是惺惺相惜的對手,而且等咱國家有難還要一致對外呢,我是很想白瑛和張思凱好好攤牌,但又不希望他們完全鬧掰。

  「你們是不是鬧掰了?」

  白瑛像是看出我的想法:「黑客都是一個人,不存在夥伴隊友。」他說,「手機還給你了,我還有點事兒。」

  我愣了一下才喊住他,把人喊住了又不知道要說啥,急中生蠢地說:「快到飯點兒了,一起吃飯啊!」

  白瑛說我手機壞了,要先去修一下。

  我提心弔膽:「怎麼壞的?」

  「摔壞的。」

  我已經腦補出他和張思凱在教學樓的天台上干架,把手機摔下來的慘烈畫面了。

  白瑛順著我的視線扭頭看向教學樓,無語地道:「從那上面摔下來還有得修嗎?」

  我說那先去吃飯吧,吃完飯我陪你去修。

  「不用了,」他說,「我下午要去機場接人,手機不保持通話不行。」

  我才想起來,張思凱那天在澡堂和我說過,今天嚴雪要回來……

  他走到半路又停下,回頭說:「對了,那個壁紙我也給你解鎖了。」

  我一直目送他走到看不見的地方才拿起手機,發現屏幕上已經不是他的照片了,是系統自帶的壁紙。我用了快三年的手機,一下就變得陌生起來。

  聽見他要去接嚴雪的時候都沒這麼沮喪,在他說壁紙解鎖以後,那一刻我仿佛真的,永遠地失戀了。

  ***

  我回了雷汀的店,富二代雷哥這會兒都不忙著掛開張的牌子,還坐沙發上玩手機,見我進來,問我怎麼又回來了。我說沒人陪我吃飯。

  「沒人陪你吃飯你不會自己吃嗎?」

  我坐沙發上,看著手機上陌生的壁紙:「我習慣和他一起吃了。」我唯一能接受一個人吃飯的場景,就是知道明天,後天,未來的很多很多天,他還會陪我吃。

  雷汀把煙按熄在菸灰缸里,說:「那你從今天開始就得習慣了。」

  是啊,嚴雪回來後陪白瑛吃飯的人恐怕就不是我了,我也不好意思去當人家電燈泡啊。

  一個人去食堂吃了午飯,連打飯的師傅都問我,今天沒跟白瑛一起啊,我只能笑著說他有事。和白瑛一起吃飯有很多和別人一起吃沒有的福利,可以用最少的錢吃到最多的菜,他一個重度潔癖患者,把筷子伸我飯盒裡夾菜一點都不含糊,有一次我見他從我飯盒裡夾走一塊紅燒排骨,後知後覺地喊:「喂喂餵那塊是我咬過的!」他愣了一下,立刻轉身一副很不適的樣子要吐出來,我說你還好吧,趕緊起身去給他順背,結果他彎著腰在那兒笑到發抖,我說你到底有沒有潔癖啊!他抬頭看我,還忍俊不禁著,說:「有啊,我很嚴重的潔癖啊。」要不是看他那樣子怪俏皮可愛的,我早上手捶他了!

  我打好飯坐下來,旁邊就坐著一對情侶,女生夾了一筷子男生不喜歡的苦瓜給男生,男生說不吃,在女生不高興地說了幾聲張嘴後,還是不情願地張開了嘴。我莫名就腦補了白瑛和嚴雪,白瑛剛好也不愛吃苦瓜,我就不同了,我酷愛苦瓜炒雞蛋,我們一起出去點菜時我說要吃這個,他就要求我這盤菜的價格不能AA制,得我自己付。為了讓他幫我負擔苦瓜炒雞蛋,我也試圖說服過他,「一口!白瑛你就吃一口!」他死活都不吃,我就差圍著桌子追著他把菜塞他嘴裡了。

  現在看來事事都不絕對,是我撒嬌的方式不對吧。

  我靠這會兒還亂想什麼呢,明明是撒嬌的人不對啊!

  不管怎樣,該來的始終會來,吃完飯我給白瑛發了條微信,問:你是不是談戀愛了啊?還精挑細選了一個笑臉表情,意圖表達出調侃之意,這之後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手機修好後他才回我,我點開來,他就回了一個字:嗯。

  本來這就是我想看到的,我以為我都準備好了,可是看到這個字,整個人就像一塊被踢爛的門板,吱呀一聲就崩壞了。

  ***

  難過超過了閾值,好像有個閥門被打開了,各種酸楚湧上心頭,我根本沒辦法繼續和他微信,我現在只想找個沒人的地方,發泄也好找個樹洞大聲地喊出來也好,不想任何人找到我,最好別讓白瑛找到我,再帶我去見那個他喜歡的女生……

  讓司機開車的時候我都不知道目的地,車子經過海邊時我讓司機停了車,今天的天氣並不好,陰天,有風,所以海浪聲格外的大,大到你朝它走過去,你心中的聲音就會漸漸被它蓋過,然後就是全是嘩啦……嘩啦……下雨的聲音。

  我脫了鞋沿著海邊慢跑,裝作只是在健身,跑過徜徉的情侶,跑過遛狗的老人,跑過放風箏的孩子,越跑越快。

  真的好想飛起來啊,就當一朵雲,什麼都不想,不想喜歡誰,不想嫉妒誰,也不想占有誰……

  那個下午我一個人待在海邊,待到太陽都落下了,才想起鞋還不知道丟在沙灘上哪裡了,只好又打開手機借著手機光找鞋,剛開機就收到白瑛發的微信:

  ——你在哪兒?怎麼關機了?

  我小心又滑到前面,兩個小時前他曾經回復我:

  ——你為什麼問我這個?

  我不知道該不該給他撥回去,決心還是先找到鞋,找了一陣就接到雷汀的電話,聽見我的聲音,他說了聲「哦,你沒事兒啊,那就行了」,我一頭霧水,說怎麼了啊,怎麼都在找我?

  「沒什麼,」雷汀說,「我聽說張思凱被人打了,白瑛跑來找我問你在那兒,你手機又不通,還以為你和張思凱打架進醫院了。」

  「什麼?張思凱被人打了嗎?」我更加莫名了,「誰幹的?打得嚴重不?」

  「你是想聽我說嚴重呢還是不嚴重呢?行了,你沒被打得很嚴重就行,掛了啊。」

  他掛了電話,我猶豫了很久還是給白瑛打去了電話,一方面怕這事兒和他扯上關係,一方面也怕他擔心我,結果電話撥過去卻顯示對方不在服務區。

  我光著腳丫在沙灘上團團轉地捋著頭緒,白瑛打電話問我應該是怕我和張思凱干架吧,那說明和張思凱干架的人不會是他啊,那他為什麼突然失聯啊,不在服務區是個什麼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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