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吻戲


  第二天早上, 趕往片場的路上,盛厘靠在座椅上,閉眼想著今天要拍的戲份, 圓圓憋不住問:「厘厘, 昨晚你叫我給你發『泡到厘厘需要明白的二三百事』的文檔,是用來幹嘛的呀?」

  盛厘睜開眼, 隨口道:「哦, 我怕你姐夫不會追人, 幫他一下。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圓圓:「……」

  「你們真會玩。」圓圓捂著心口,咽下一口糖,期待地問, 「那姐夫什麼表示啊?」

  盛厘瞥她一眼,嘴角微翹:「他沒回我。」

  圓圓:「……」

  行吧, 她磕的CP果然不走尋常路。

  到達片場,盛厘化完妝就去聽陳淵講戲,今天主要拍徐媛和周烙的重逢戲,這是一場大戲, 劇情激烈,比較難拍。陳淵說:「徐媛對周烙恨之入骨, 周烙對徐媛的愛是畸形的,等會兒徐媛要打周烙一個耳光,要那種用盡力氣去打的感覺,等會兒先試一下戲。」

  打耳光這種戲不好拍, 盛厘跟景頤鳴NG了將近十次, 她放不開,怕自己力道控制不好,真的一個大耳光打到景影帝的臉上。眼看快到中午了, 景頤鳴說:「這樣,厘厘,等會兒你就真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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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厘愣了下,猶豫道:「這樣不太好吧?」

  打別的地方還好,打耳光真用力打,那不僅是疼,還挺難堪的。

  景頤鳴笑笑:「大老爺們皮糙肉厚的也不會多疼,余馳腰上都撞得青了一大片,那疼的程度也不見得比挨耳光輕,他都能忍下來,我也當是為藝術獻身了。」他說到這裡,四處看了下,「今天余馳還沒來?」

  陳淵說:「他腰傷還沒好,黃總不放心,要求他去拍個片子檢查,今天給他放一天假。」

  盛厘皺眉,昨天她還問過余馳腰怎麼樣了,他說沒事。這兩天劇組正常拍攝,她看他好像也沒什麼事的樣子,還以為真沒事了。

  有了景頤鳴的話,盛厘放開了拍這場戲,終於在中午之前結束了。

  一下場,盛厘就拿手機給余馳發微信。

  當時余馳正在回酒店的路上,黃柏岩又翻了翻拍片結果,皺眉道:「你也是夠能忍的,都青成這樣了,也不說去檢查一下,還好沒傷到骨頭。不過醫生說了,你這肌肉損傷得有點嚴重,起碼得休息個兩三天,你前兩天都沒休息,我跟陳淵說了,你明天下午再去片場,休息個一天半。」

  「不用了,小題大做。」余馳感覺這點疼還能忍受。

  黃柏岩:「都已經說好了,就休息休息吧,你一年也沒幾天休息。」

  手機震動,余馳點開看了眼。

  盛厘:【檢查怎麼樣?有傷到骨頭嗎?】

  余馳無聲勾勾嘴角,回覆:【沒有,姐姐放心。】

  盛厘:【你去醫院怎麼不跟我說一聲?】

  余馳:【我們什麼關係,我需要跟姐姐報備行程?】

  盛厘沉默片刻,敢情她那份文檔一點用都沒有?都教你怎麼泡我了,你還嘴硬!盛厘深吸了口氣,告訴自己不要生氣,她一個字一個字地回覆:【今天不是有我們的戲份嗎?你突然不來了,至少要告訴我一聲。畢竟,跟前男友拍吻戲這種事,有點尷尬,我得做好心理準備。】

  余馳面無表情地盯著「尷尬」兩個字,原來曾經的親密無間和情難自禁,到了如今,只剩尷尬了嗎?余馳冷著臉回覆:【那給姐姐提個醒,你跟你前男友還有床戲。】

  盛厘:「……」

  她被噎了一下,好幾秒後,才回了句:【謝謝提醒。】

  那邊沒再回復。

  盛厘憑藉一己之力,把天給聊死了,還把兩人推進了一個尷尬的境地。

  —

  余馳被黃柏岩盯著,強制休息了一天半,下午兩點才去片場。

  這部戲他依舊是素顏出鏡,所以到片場只要換衣服鞋子就行,一般他到現場之後,服化組的工作人員就會把衣服送過來,今天他都到了十多分鐘了,衣服還沒送過來。

  他環顧一周,看到平時給他送衣服的姑娘正在跟盛厘說話。

  小陳對那個姑娘印象深刻,他們也呆過好幾個劇組了,可以說在劇組裡,只要是個女的,就沒有不喜歡余馳的,特別是年輕姑娘,幾乎都是余馳的顏粉。

  這個姑娘挺特殊的,雖然她表面算客氣,但偶爾還是會表露不耐煩,小陳還跟余馳說過,這姑娘要不是黑粉,那就是對家的粉。小陳說:「我去問問吧。」

  「我去。」

  余馳大步朝那邊走過去。

  那邊,盛厘有點頭疼地看著面前的姑娘,她怎麼也沒想到,在這個劇組裡能遇上路星宇的腦殘粉。

  昨晚凌晨一點,路星宇的幾通電話把盛厘從睡夢中吵醒,那傢伙顯然喝多了,一接通就大著舌頭說:「姐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當初何元任給容樺推薦過余馳,本來容樺應該、應該簽的是余馳……哈哈哈哈哈我他媽真是個笑話,容姐也挺後悔當初沒簽余馳,你呢?你是不是也會這麼想,要是當初容樺簽的是余馳就好了,這樣你們就早早的在一起,真正的一起長大,互相扶持,你喜歡他,他喜歡你,皆大歡喜啊……」

  「也不用解綁什麼CP了,直接捆綁到老,是不是?」

  「你不用回答,我知道你就是這麼想的,就算容華沒有簽余馳,你們都能遇上,還他媽談了戀愛,你還幫他贖身,他踩著我往上爬,你也不在意,你不喜歡我嗚嗚嗚……」

  路星宇又哭又罵,最後還是容樺把電話搶走了,跟她解釋了幾句,說路星宇偶然得知何元任當年給容樺介紹過余馳的事。

  路星宇問容樺:「你是不是後悔沒簽余馳了?」

  容樺實話道:「確實有點後悔。」

  這話對路星宇打擊很大,當晚把自己關在家裡喝酒,喝醉了發了條微博——路星宇V:這個世界太他媽操蛋了,感覺自己這幾年活得真他媽沒勁兒,我該何去何從?

  半夜三更,這傢伙還上了一次熱搜。

  粉絲全在底下喊心疼的,讓他好好休息,順便再把余馳罵一輪。星盛CP超話都在喊話讓盛厘去安慰路星宇,還有很多CP粉對盛厘跟余馳接同一部戲很不滿。

  一時間,盛厘的微博評論和私信都要爆了,罵她的,讓她安慰路星宇的,叫她別管路星宇的……

  大半夜鬧這麼一出,盛厘昨晚都沒睡好。

  眼前的姑娘是服化組的,年齡看著也就二十五六歲,她提著個大袋子,小心翼翼問盛厘:「厘厘姐,最近小路哥會來探班嗎?我不是想打擾他,就是看他最近很不開心,我代替粉絲們給他送點小禮物,還寫了一些信,想讓他開心一下,振作起來。」

  盛厘有些無奈:「給他的禮物你們直接寄給他就好了,或者給他探班接機的時候給他不就好了?」

  「也不全是給他的,還有給你的。」姑娘有些不好意思,「粉絲寄的禮物那麼多,他不一定能看到,姐姐寄過去,或者帶去給他,他肯定會看的,也會高興。」

  不等盛厘拒絕,姑娘就雙手合十朝她拜了拜,哀求道:「拜託啦,姐姐,我們就是想讓他振作起來。」

  盛厘目光瞥向她身後,余馳手抄在兜里,站在兩米之外,漫不經心地看著她們。

  她收回目光,想了想,說:「那你放這裡吧,我讓圓圓寄給他。」

  姑娘欲言又止,猶豫片刻才把袋子遞給圓圓,躊躇道:「小路哥最近很難過,姐姐多多安慰他一下,好不好?」

  盛厘平靜道:「有機會我會傳達給他,他的粉絲很關心他。」

  「打擾一下。」余馳冷不丁出聲。

  那姑娘嚇一跳,忙回頭,看到余馳才突然想起自己還有工作,她不情不願道:「余老師抱歉,我不知道你來了,我這就去給你拿衣服。」

  余馳淡聲道:「麻煩快一點。」

  等那姑娘跑去拿衣服了,圓圓想起她說裡面還有給盛厘的禮物,就把袋子拉開倒出來,想把禮物分出來,免得把給盛厘的寄給路星宇。

  嘩啦——

  倒出來一看,竟然有好幾個Q版立牌,立牌上的人物姿態親密,惟妙惟肖,一看就是盛厘跟路星宇,其中一個嘴對嘴接吻的立牌從桌上滾落,在地面上彈了幾下,落在余馳腳邊。

  盛厘:「……」

  圓圓:「……」

  兩人同時呆住,傻眼了。

  余馳低頭看了一眼那個立牌,抬頭盯著盛厘看了兩秒,冷笑一聲,轉身走了。

  盛厘手肘撐在桌上,捂了捂臉,這姑娘不僅是路星宇腦殘粉,還他媽是個狂熱CP粉!

  圓圓回過神來,飛快跑去把立牌撿起來,一股腦全塞進袋子裡。她一邊塞一邊哭喪道:「怎麼辦啊厘厘……都怪我,嗚嗚嗚……」

  盛厘一句話也不想說,她也不知道怎麼辦。

  只知道,晚點兩人要拍吻戲。

  這下好了,要怎麼拍?

  這段時間兩人培養出的那點默契,都被這兩天一系列的事給破壞了,盛厘想起剛才那個不忍直視的立牌,以及余馳那聲冷笑,簡直尷尬鬱悶到了極點。

  就一個立牌,她竟然有種被老公捉姦的錯覺……

  該來的躲不過。

  盛厘心情複雜地去補了妝,喝了一杯溫水,就被陳淵叫去說戲了。

  余馳垂眸看劇本,專注聽著戲,一個眼神都沒給她。

  陳淵看向盛厘:「這場戲很重要,這個吻一開始是徐媛主動,程南一開始有點牴觸,他不是不喜歡徐媛,是怕徐媛那種隨意的態度,他想讓徐媛感受到那種珍重的感覺,想讓徐媛知道,他並不是只想跟她上床,他很尊重她。徐媛雖然是主動方,但這一次,她要帶著一點獻祭的感覺去親程南,因為程南跟別的男人都不一樣,他赤誠乾淨,她渴望他,卻又害怕他真的喜歡她……」

  「哦,好……」盛厘點頭,情緒卻不太對。

  陳淵讓兩人先試了一下走位,余馳看著坦然自若,盛厘表面平靜,心跳卻一直在加快,還有些心虛和尷尬,這不該是徐媛的狀態。試走位的時候不用真親,但兩人依舊很親密,腦袋靠得很近,呼吸都噴在對方的臉上。

  正式開拍前,陳淵又說了句:「要舌吻,激烈的那種。」

  ……

  徐媛跟周烙見面後,就被他纏上了,哪怕她打了他一耳光,叫他滾。徐媛被纏了幾次,直接打電話給程南,說:「程警官,你什麼時候回來,有人騷擾我。」

  當時程南正在出任務,沒辦法馬上回來。

  等待的那幾個小時,徐媛想起周烙,突然湧起一股報復心理。

  天色灰暗,程南回到老胡同的樓道里,一抬頭就看見二樓有個人影倚在門外,聲控燈隨著他的腳步亮起。徐媛轉頭看他,嘴角輕輕翹了起來,「程警官,我等你很久了。」

  程南迅速跑上樓,站在她面前道歉:「對不起,我……」

  「你什麼?你怎麼這麼緊張我啊?一上來就道歉。」徐媛整個人貼上來,勾住他的脖子,仰起臉貼近他的唇,吐氣如蘭,低聲道,「不准躲,別躲……」

  程南僵直著脖子,沒再躲開,卻皺了皺眉。

  「你談過戀愛嗎?」

  「沒有。」

  「喜歡過哪個女孩子嗎?」

  「……」

  「你喜歡我嗎?」

  程南喉結滾動,低啞道:「喜歡,但是……」

  「我沒什麼不乾淨的病,每年都做身體檢查,別拒絕我。」徐媛踮起腳尖,緩緩地、緩緩地把唇貼在他嘴唇上,舌尖他的唇縫輕輕一掃,咬住他的唇,語氣又變得輕挑起來,「不嫌我髒的話,就親親我唄,程警官。」

  程南呼吸變得急促,卻一動不動地僵持了好幾秒,才突然低頭按住她的後腦勺,把人抵在牆上,重重地回吻她。

  ……

  盛厘心跳極快,她在余馳舌頭抵進來時身體就有點發軟了,唇舌相交的深吻持續了幾秒,屬於徐媛的情緒已經被破壞了,她不知道余馳有沒有被影響,但她知道自己這場戲沒演好。

  果然,陳淵喊:「卡!」

  這時,余馳在她唇上咬了一口,紳士地鬆開了她,除了嘴唇有點紅之外,看起來並沒什麼異樣。

  陳淵說:「徐媛,你的主動權都被拿走了,情緒和動作都不對,再來一次。」

  盛厘抬頭看了一眼余馳,臉有點發熱,她深吸了口氣,「好的。」

  以前盛厘拍吻戲,多少有點漱口水或者牙膏的味道,那種味道反而不容易讓人出戲。剛才的那個吻戲,全是余馳純粹乾淨的男性氣息,跟他們以前接吻時的味道和感覺一樣。

  昨晚沒睡好,之前余馳那個冷笑,以及跟前男友拍吻戲的種種複雜情緒,在心裡不斷反覆,導致盛厘沒辦法完全代入徐媛的情緒,以至於這場戲不斷NG。

  盛厘從來沒有哪場吻戲NG超過6次,她現在很崩潰,這已經是第十二次NG了,每一次都是這種激烈刺激的吻法,她感覺自己嘴唇都麻了,越NG越焦慮,感覺狀態越來越差。

  好在十二次NG裡面有三次是余馳的問題,雖然次數跟她相比很少……

  但,總比沒有好。

  陳淵就納悶了,他皺眉道:「之前我還覺得你們兩人默契十足,怎麼拍吻戲能NG這麼多次,徐媛,你是哪裡沒理解嗎?還是狀態不好?」

  盛厘臉紅得不行,她尷尬道:「我……昨晚沒睡好吧。」

  「對不起導演。」余馳看了眼盛厘,對陳淵道,「可以先休息一下嗎?我跟厘厘姐聊一下,下次一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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