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小雞崽見老鷹--嘴硬腿軟
若說兇手把芊芊的送子觀音換成了地藏王菩薩,是因為芊芊欺侮排擠啞女。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平日裡仗著得馬三的喜歡,對歡樓里的其他花娘頤指氣使,隨意踐踏他人自尊。
可馬三的老娘犯了什麼錯?
養出馬三這麼個兒子當然是夠晦氣的。
可天下之大,亦有正經的父母養出不孝的兒子。
人性本善還是本惡,自古就說不清。
若說馬三老娘玩弄男人,她一個寡婦,合情合法。
怎麼只許男人玩女人,不許女人玩男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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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馬三的老娘還犯了什麼人神共憤,不可饒恕的事。
方才月媽媽下意識的那一瞥,就暴露了她的心中所想。
而她那一瞥的方向,正是先前連遲覺得蹊蹺的軟榻。
許是福至心靈,連遲終於明白自己為何覺得這軟榻奇怪了。
這軟榻不似尋常那般,而是依牆而放,足有三人寬,倒是很像家裡用的條櫃。
尋常人家的軟榻上會置枕頭,放薄被。
而這張軟榻上空無一物,甚至還落了些許塵埃。
唯有邊角處,有幾個明顯的手指印,應當是常年撫摸按壓造成的。
軟榻上的竹編墊子有三個指頭印子,而軟榻的側邊有一個略大的指頭印子。
連遲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這是掀開墊子的手勢。
她隨即掀開墊子,露出軟榻的木板。
裴世嘉用扇子敲了敲,這木板底下是中空的。
可是連遲怎麼找也找不到打開的入口。
她正想要繼續審問月媽媽,卻聽凌千戶嗤笑了一聲,」不用那麼麻煩。
寒光一閃,劍已出鞘,下一瞬,軟榻上的木板便四分五裂。
連遲扯扯嘴角,這錦衣衛辦案可夠簡單粗暴的。
沒確認裡頭是什麼東西之前,怎可貿然動手。
眼看著木板裂開,裡頭不時冒出陣陣寒氣。連遲腹誹查案要緊,自己也懶得批評他。
肖歧早就貼心地將木板拿開,裡頭是一個密閉的空間,如今正不斷向外散發著陣陣寒氣。
腥味,連遲嗅嗅鼻子,好濃的腥味。
她探頭去看,裡頭整齊地排放著一個個白色的陶罐,少說也有二十多個罐子。
陶罐之下是一層厚厚的冰,怪不得方才連遲只是靠近這軟榻,就覺得天然的不對勁。
陰氣太重。
連遲正要去開陶罐蓋子,卻被裴世嘉攔住,他用扇子指了指縮在後頭看熱鬧的赫連。
「他有羊腸手套,讓他開,萬一這上頭有個什麼毒,你躺板板了,誰來伺候本大人?」
若是尋常的赫連許會好好聽話,可這是完全變了的赫連……
只見她原地扭了三下,又跺了幾次腳,嬌嗔道,「人家方才都幹了那麼多活了,還讓人家幹活!大人偏心偏心忒偏心!」
裴世嘉無語凝噎,只能望天,饒是他見多識廣,也被赫連噁心得一句話都不想多說。
「囉嗦!」關鍵時刻還是鑒矯達人凌千戶出馬,他出劍極快,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之際,軟榻內的陶罐蓋子盡數被掀飛。
連遲忙湊了上去,卻發現陶罐之中所放,正是紫河車。
「紫河車、紫河車、都是紫河車!」連遲心中一沉,這裡少說也有二十幾罐,也就是二十幾個紫河車。
每一個紫河車背後都有一個孕婦和一個嬰兒,如今紫河車在這,嬰兒和孕婦又去了哪兒?
她的手冰涼,連帶著心裡也涼了幾分。
沒等連遲發話,六寶就已經把月媽媽拎到了軟榻跟前。
月媽媽自始至終都低著頭,絲毫不敢抬頭去看那陶罐。
連遲嘴邊露出一絲冷笑,「看來月媽媽是屬啄木鳥的,全身上下,就是嘴硬得很。」
「這裡有二十多個紫河車,也就是二十多個孩子,看來這二十多條人命,月媽媽想自己背了?」
月媽媽瞳孔震顫,慌亂地揮著手,嘴唇張張合合,「不、不是我……跟我沒關係!」
前朝民間也曾有用紫河車進補的習俗,甚至一度在宮中流行。
女人吃了紫河車能永葆青春,男人吃了紫河車能……永振雄風。
但慧帝即位後,極其厭惡這些偏方,早就明令禁止,無論宮中還是民間,都不得用這種滅人慾的進補法子。
「是以,這些紫河車不可能是馬三的老娘在外頭買的。若是有大量買賣紫河車的事情發生,衙門定能第一時間接到線報。」
「這些紫河車若不是買的,就是歡樓裡頭的花娘生的!」連遲步步逼近月媽媽,「我可從來沒聽說過歡樓有什麼孩子。你若執意不說,只能當你是馬三老娘的從犯了!」
「一條人命就是以死相抵,二十條人命,月媽媽,凌遲、車裂、五馬分屍,你自己選一個吧!」
月媽媽早已經是強弩之末,哪兒還經得起連遲這番恐嚇,當即握住連遲的手,涕淚橫流,」連捕快,我說、我說。」
原來馬三的老娘藏著這紫河車,正是因為相信女子吃了可永葆容顏。
「一開始,我們也是偷偷在外頭買,可換了皇上之後,便買不到了。」月媽媽聲音有些哽咽,似乎陷入了痛苦不堪的回憶。
「馬三便讓歡樓的花娘懷上恩客的孩子,確保十二個女子,分別在不同的月份受孕,這樣老太太每個月都有新鮮的紫河車吃……」
「那生下的孩子呢?」
歡樓做這樣的勾當,必然不會去外頭找正經的穩婆的接生。
女子生產,兩隻腳都在鬼門關前頭晃悠,稍有不慎,就是一屍兩命。
「連捕快猜得對,大半的孩子生出來就死了,半塊破布一裹,就埋在後院的槐花樹下……」
怪不得歡樓的槐樹最是茂密,四月槐花盛開時,還經常有些文人騷客前來捧場。
說歡樓這槐樹定是個天上曼妙仙子而變,才會樹如鳳舞,花如篷蓋。才會清香陣陣撲鼻醉,馥郁醇濃浸袖彰。
誰能想到,滿地槐花滿地蟬,亦是滿地血淚滿地屍骸。
「那生下來的呢?」連遲蹙著眉頭,「只怕能生下來的都是有所預謀吧?」
月媽媽不禁打了一個寒戰,她開始害怕自己眼前這個少女。
似乎不論自己做什麼說什麼,不論自己想要在她眼前使多少疑計,遮多少層布,她都能撥開迷霧,只見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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