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壯補之物
阮凝香見言子瑜從房間裡出來,上前拉著言子瑜,「相公,屠三沒為難你吧?」
「你覺得呢?」言子瑜拍掉她亂摸的手,又忍不住瞧了瞧她病殃殃,毫無血色的臉,「我記得不久前,夫人才信誓旦旦地說,就算是拼死也會護我出去,原來不過是說一句哄我玩的狂話。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我有拼,但是沒死成。」阮凝香垂著眸子,語氣沉沉,「我知道我不如相公有謀智,就連引以為傲的這點功夫,在屠三面前也什麼都不是。」
「所以……,這就是你說的拼命?」
言子瑜視線落在他受傷的右手上,覺得有些刺眼的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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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竟還以為她是真有什麼過人的本領。
「那我能怎麼辦?」
阮凝香將受傷的手,縮回衣袖中,垂著的纖長睫羽微微翕動著。
仿佛下一瞬眼淚就要落下來似的。
每次看到她這副委屈的模樣,言子瑜就莫名煩躁得不行,將那個巴掌大的銀釵扔給了阮凝香。
惡聲惡氣地道:「下次拼命的時候,記得拿上你的大刀,那個和你更般配。」
阮凝香不知道言子瑜到底是怎麼脫險的,只是在賭,賭他已經想好了退路。
事實證明關鍵的那一聲言子瑜,確實救了她一命,也證明了言子瑜最少還沒打算拋棄自己。
兩個護衛不遠不近地跟在了言子瑜身旁。
阮凝香跑過來,「相公,那他們是?」
「你就當是保護我的。」
屠三不僅派人監視了言子瑜,也限制了阮凝香的自由。
就連阿珂和阿玥也被屠三軟禁了起來。
外面的宋霽聽到了些小道消息,知道阮大當家的已經去世,屠三稱大。
其他的便一無所知,被留在狼犽寨的秀兒,一直抹眼淚。
宋霽是個糙漢子,最看不得女人哭,哄又不會哄,沒辦法又來到雲溪城,打探消息。
卻在街上看到了新姑爺。
剛想上前打招呼,就發現他身邊多了兩個護衛,宋霽沒敢輕舉妄動,只是遠遠地跟著。
言子瑜去了一家藥鋪,店掌柜地看到言子瑜的時候,眼睛一亮,看清他身邊人的時候,他眸子又一彎,笑著接待,「客官看病,還是抓藥?」
「抓藥。」言子瑜掏出一個之前就寫好的單子,食指在一個藥名上點了點,「這上面的藥可有?」
店掌柜的是個四十左右的男人,有些微壯,他凝著眼神,盯著單子看了好一陣兒,而後抬頭,「其他的都有,只是這味烏龍骨別說我的店鋪了,就算整個南境也都沒有。」
言子瑜道:「那哪裡能有?」
「烏龍骨出自北疆天域國,估計整個楚朝,也就只有皇城裡那位用得起。」店掌柜的道。
言子瑜要了筆墨,把烏龍骨劃掉,又在一旁,重新寫了個藥名鹿茸,又敲了下,「這個可有?」
「這個有。」
「那就按照這個抓吧。」
這家藥鋪不大,正是言子瑜之前傳遞消息的地方。
而剛才也不是傳什麼消息,他出來這麼久,皇城的事情,有些他需要了解。
烏龍骨遙指皇城裡的那位,而鹿茸,是指他母親。
他母親名字里有個蓉字,曾經是蓉妃,現在在冷宮裡。
皇城依舊,他母親也一切安好。
母親是他在這個世上唯一僅有的牽念。
一直在外面躊躇的宋霽裝頭疼,進來看病。
言子瑜掃了他一眼,卻裝作不認識,沒理他,對著店家說:「先抓三日的量,下次這個時辰我再來。」
宋霽明白了,這是不方便說話,約他三日後再來。
回去後。
言子瑜把抓來的藥給了屠三。
屠三怕言子瑜玩什麼花花腸子,便請了個年紀不小,鬍鬚白了一把,一看就是經驗豐富的老大夫在身邊。
那位大夫把藥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最後說,「只是普通的清熱解毒的藥。」
言子瑜解釋,「屠當家的中毒太深,一下子下猛藥,只會適得其反,先吃三日這個藥,日後我會根據脈象調整藥方。」
那大夫點了點頭,表示可行。
藥煎好了,屠三卻又故意為難言子瑜,「既然,只是普通清熱解毒的藥,那尋常人也可以喝是吧。」
老大夫道:「沒錯。」
不用屠三點明,言子瑜端起一碗藥,眼睛也沒眨,直接喝了。
屠三扯著虛假的笑意,拍著言子瑜的肩頭,「我就喜歡姑爺這種明白人。」
言子瑜用舌尖抵了下牙齦,餘光睨了眼那隻令人作嘔的臭皮囊,壓下心中惡意,「賤命者,貴在有自知之明。」
整個院子都是屠三的人,屠三雖沒限制阮凝香在凌雲山的自由,卻處處被監視,什麼也幹不了。
只有在夜裡,在這間房間,她和言子瑜才能有說悄悄話的私密空間。
「相公,你下山遇到宋霽沒?」阮凝香側著身,躺在床上。
清靈的聲音,帶著溫熱的氣息,飄入言子瑜的耳畔。
言子瑜合著的眼睫,微微抖了下,「遇到了,但沒機會說話。」
「屠三太狡猾了,還有他身邊的那個無情無欲的木頭臉。」阮凝香指尖扣著被子上的針線,「不過,我聽趙景然說他以前有個妻子。」
阮凝香見他沒搭聲,又試探道:「相公,有聽錦繡姑娘提過那個木頭臉犯事後,他妻子去哪了麼?」
言子瑜皺了下眉,緩緩睜開眼睫,「夫人確定要在我的面前,一直議論別的男人麼?」
阮凝香往前傾了下身體,「相公,這是又吃醋了?」
呼吸間全是阮凝香口中的那股濃郁芬芳的薄荷香,言子瑜感覺有一股不受控制的邪火匯聚一堂,往下竄。
「離我遠點!」
言子瑜一把將阮凝香推開,背過身,裹緊了被子,將自己縮成了一團。
他今天給屠三的藥里加了壯補之物。
「子瑜你沒事吧。」阮凝香感覺他不太對勁。
夜風靜謐,言子瑜心跳卻亂得厲害,壓下紊亂的思緒,卻掩不住,嗓音裡帶著的濃重啞意,「別煩我!」
又惹到他了?
阮凝香識趣地閉了嘴。
午夜的溫度轉涼,言子瑜敞著被子,驅散了身上的燥熱。
心裡那股子無名火卻越燃越烈。
如果不是被眼前這人綁上山,他的計劃也不會兜了這麼一大圈子。
如今還得拖上這麼一個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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