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我的暗戀,是無法言說的詩


  許清凝順著梁博的話,看了許竣一眼,他還真是喜歡賣女兒啊。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她沒答應,但梁博始終跟著她。

  無論許清凝去哪兒,梁博就跟到哪兒。

  快到年尾,街上的確熱鬧起來了,家家戶戶門口都掛起了燈籠,到處亮堂堂的。

  賣藝的、玩雜耍的、說書的什麼樣的都有。

  許清凝其實蠻喜歡熱鬧的,她走到一個賣面具的小攤販那兒,選了個黑狼面具戴臉上,大概是有點掩耳盜鈴的意思在的,不想被梁博看見。

  河邊在放煙火,聚集了很多人圍觀。

  許清凝抬頭望著天空,這璀璨到了極致的星夜,能把一切偽裝成太平盛世的模樣,鮮少會有人看見璀璨下的腐朽和骯髒。

  她突發奇想,要是能把明月樓炸了,那一百名少女是不是能活下來了呢?

  「煙火真美啊。」

  

  梁博也跟著湊過來看,「郡主要是喜歡煙花的話,我可以讓人給你放一晚上……」

  許清凝回頭看著這條呆頭魚,「你真的喜歡我嗎?」

  梁博:「我對郡主已經不只是喜歡了,而是到了非卿不娶的程度。」

  他笑哈哈地想去牽她的手。

  許清凝面具下的臉冷笑了下:「那你願意為我去死嗎?」

  梁博只當是句調情的話,想都沒想就答應了,只要能先哄得她死心塌地,花言巧語又算什麼呢?

  「我當然願意,別說去死了,就算是千刀萬剮我也願意。」

  男人膚淺的花言巧語,許清凝從小到大聽膩了,早就軟硬不吃。

  她這個人有個壞毛病,喜歡自己得不到的東西,越是得不到越是朝思夜想,越是念念不忘。

  按照男人的說法,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就好比高懸於空的月亮,她喜歡得很,卻始終得不到。

  許清凝笑意涼薄,冷冰冰地說:「嗯,那你就去死吧。」

  她趁梁博不注意,又把他推到河裡去了,呆頭魚就該好好待在水裡。

  梁博做夢都沒想到,他能在半個月內掉進水裡兩次,連喊救命都變得熟稔許多了。

  許清凝懶得離他,轉身打算離開。

  可這一塊聚集的人太多,大傢伙都往裡頭擠進來看煙火,簡直是堵得水泄不通。

  許清凝走不出,還被擠來擠去,也不知是誰踩到了她的裙角,害得她摔了一跤。

  人潮擁擠中,有隻手穩穩噹噹扶住了她。

  許清凝緩緩抬頭往上看。

  一個戴著鳥面具的男人。

  他身上披著敞開的白貂裘衣,領口絨毛堆砌起來看著暖綿綿的。

  許清凝聞到了那股熟悉的氣息,知道是蕭嶼。

  「你一直跟著我。」

  蕭嶼的語氣略有責怪:「路都走不穩,還到處瞎逛。」

  今晚遇到許清凝純屬意外,原本他是獨坐空樓賞夜,沒想到又看見梁博那跟屁蟲圍著她轉了,他便也跟了過來。

  許清凝想起船上發生的事:「我喝醉那天,你對我說了什麼?」

  「沒什麼,你想多了。」蕭嶼說話的時候,伸手擋住了個故意朝許清凝身上擠來的男人。

  那男人還想做什麼,但看蕭嶼威儀不凡,不是好惹的人,也就只能惺惺離去了。

  蕭嶼避開許清凝的手,只抓著她的手腕。

  「走。」

  他拉著她,穿過萬千人潮,為她擋去前路風寒。

  許清凝身形瘦小,視線完全被蕭嶼後背擋住了,只看得到他。

  她仰望著他,這個前世今生都得不到的男人。

  蕭嶼不會知道,他是她耿耿於懷的遺憾,是她念念不忘的月亮……

  她小心翼翼地試著將掌心貼在他掌心上。

  她的暗戀,她的少女心事,從來不是口頭上說過的那些話。

  她比任何人都要害怕。

  她怕歷盡千帆後,結果不是自己想要的。

  所以寧願讓他把她當成一個巧言令色的壞女人吧。

  至少還能得到這一刻的美夢。

  十指相扣的瞬間,黑狼面具下是得逞的笑意。

  許清凝心道:你不敢牽嗎?可我偏偏想要試試。

  蕭嶼腳步稍頓,他不用回頭,都能猜到她此刻詭計得逞的表情。

  她就是喜歡一次次挑戰他的理智。

  她就是想要他心甘情願成為她的裙下臣。

  許清凝這個女人,自始至終壞得明明白白,卻又讓他無法抗拒。

  有很多個瞬間,蕭嶼也想拋下所有,任由理智潰不成軍,向她俯首稱臣。

  可他不敢。

  他要做的事,兇險萬分。

  他要走的路,萬人為敵。

  她就該好好地當她的平陽郡主,永遠養尊處優地活著。

  可這一刻,周遭人山人海,聲潮鼎沸。

  寬鬆的衣袖遮住了所有曖昧,無人看見她主動牽了他的手。

  也不會有人看見,他心甘情願被她牽著。

  許清凝和蕭嶼都知道,這條路走出去後,他們的手也該鬆開了,便都貪婪希望走得再久點、再慢點,能讓他們先把這個夢做完。

  再遠的路也有盡頭,許清凝已經走出了人海,她在蕭嶼抽手之前先鬆開了自己的手。

  然後她禮貌而疏離地說:「謝謝。」

  蕭嶼的心突然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什麼,寒風陡峭而入,瞬間清醒過來了。

  他就該知道,論理智,自己遠遠不如她。

  她在愛恨中抽身比誰都快,儘管是她親手編織出來的。

  「夜路不明,我送郡主回去。」

  許清凝淡淡點頭,沒有拒絕。

  一路上,他們再沒說過話。

  許清凝走在前頭,蕭嶼跟在後面。

  他始終保持在她三步之遠的位置,不敢近半步,不敢遠半步。

  這便是他們最好的距離。

  差一點,就會亂了分寸,刺傷彼此。

  ……

  許清凝回到房間後,才把面具取下。

  面具下是滿臉淚痕。

  寧安從未見過這番模樣的許清凝,她不是去喝喜酒的嗎,怎麼哭成這樣?

  「郡主,你怎麼哭了?」

  許清凝不答反問:「你有沒有很想得到的東西?」

  寧安看了許清凝一眼,很快低下了頭,「沒……沒有。」

  許清凝:「等你有了,就會明白我的心情了。」

  寧安:「我不明白。」

  許清凝平靜地說:「我很想得到天上的明月,我想觸碰他、想拼盡全力擁抱他……可理智時刻提醒我,我捨不得拉他墜落人間,我要讓他永遠高懸於空。除此之外,我更害怕他光輝所至,令我所有的骯髒暴露無遺。」

  她說著說著,對他露出了笑容。

  「寧安,我希望你永遠不會明白這種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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