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弒父殺君


  許清凝握緊了刀柄,她最厭惡聽到「生父」這個詞了,從皇帝口裡說出來尤其噁心。【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如果十六七年前,他沒有強迫秦聽雲,就不會有許清凝的存在,她也不用一生下來就背負罪孽。

  許清凝捫心自問過很多次,她到底是誰?

  可想來想去,最後的答案都是一樣的。

  她是強姦犯的孽種。

  真是噁心極了。

  這種感覺真像是吞了只死老鼠,令人作嘔。

  「我從來都不恨你,我只是噁心。」

  

  這句話也是皇帝的內心,他不是非得讓許清凝去死,他就是認為她礙眼。

  因為每次看見她,他都會想起多年前的錯誤。

  皇帝收斂了所有負面情緒,笑容慈愛溫柔。

  「媗兒,你把刀放下,今日發生的所有事,我不會怪你的,畢竟我就你這麼一個女兒了,我還會給你建最豪華的公主府,答應給你的封地也會交給你,你想要什麼,我都能給你。」

  許清凝根本沒聽進去,她偏頭看了下手裡的刀。

  這把刀,對寧安來說很合適,對許清凝來說卻有點重。

  她需要兩隻手同時用力握住,才能舉起來。

  房間內安安靜靜的,突然冒出一句話。

  「父皇,你見過殺豬嗎?」

  殺豬……皇帝沒有見過,卻莫名能想像到那個畫面。

  他被嚇得滿臉冷汗,第一反應是:逃!

  可他後背都抵著磚牆了。

  密道被封死了,外面又是她的人。

  實在是退無可退。

  皇帝雙腿發軟跌坐地上,他見什麼方法都沒用了,只好採用迂迴戰術。

  「其實我已經身中劇毒,活不了多久,我知道你想要我死,你就不能再等幾日嗎?」

  許清凝略微皺眉,她以為皇帝只是生病,不知他身中劇毒。

  劇毒是真還是假?

  若是真的,又是因為誰呢?

  但她臉上依舊寫滿了冷漠,目光暗沉。

  「可惜我一日都等不了。」

  皇帝的頭又開始發疼,可這一次不但沒有解藥,他還即將被自己的女兒殺了,他見利誘沒有用,聲音又變得冷冽。

  他指著她的鼻樑,用恐嚇的口吻說:「齊媗,弒父殺君可是天理不容的事,你要是做了,就不怕來日遭天譴嗎?」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

  就當皇帝以為許清凝要後悔的時候,她卻揚起了刀,對準皇帝的頭。

  皇帝嚇得往後一癱,竟沒注意到自己是跪姿,因太過恐懼了,聲音變得結結巴巴:「子……子殺生父,天理何在?」

  許清凝的眼神陰狠無比,她雖身形單薄瘦弱,氣勢凜然不容小覷,握刀的手背繃起了青筋,可見她是用了力氣的。

  她一字一字地說。

  「我就是天理!」

  下一刻,只見女子雙手舉刀,用自己最大的力氣,朝那半跪著的人脖頸砍過去。

  她終於笑了起來。

  「就用父皇的血,祭奠兒臣的上位之路吧。」

  ……

  寧安站在門外,他聽不見裡面的對話,只看見窗戶紙上突然濺滿了血。

  他的心也跟著往上提,不禁超前走了半步。

  隨後,許清凝推開門。

  她原本的那身白衣染上了顏色不均勻的紅,半張臉上都是血,瞳孔里都濺了血珠,神色冷漠得有些駭人,像是塊沒有感情的玉石。

  風聲蕭瑟,夜色蒼涼。

  身形單薄的少女,提著帶血的繡春刀,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許清凝看向遠方,滿眼山河皆墨色。

  今日,明啟十六年十一月初五。

  她於此日弒父殺君,罔顧人倫,必定遭到上天譴責。

  不僅是天譴,朝野江湖,史書工筆,也不會放過她。

  這一步踏出去,是真的回不了頭了。

  許清凝:「真冷啊。」

  寧安率先單膝跪在許清凝面前,他雙手抱拳,揚聲道:「殿下大捷!」

  他這一跪,彰顯的是自己的立場。

  其餘的錦衣衛也相繼跪了下來,高聲呼喊。

  「殿下大捷!」

  ……

  在眾人呼聲中,許清凝將刀還給了寧安,她甚至忘了去擦眼睛裡的血。

  「太子逼宮篡位,多虧北鎮撫司寧大人及時入宮撥亂反正,此舉當賞。等塵埃落定,你就是指揮使了。」

  寧安雙手接過自己的刀,「臣叩謝殿下恩典。」

  許清凝漂亮的杏眸一轉,看向身側跪著的吉祥。

  這個太監也才二十多歲,顯然很是年輕,但他進宮早,之前就練成了七竅玲瓏心。

  不過一個眼神,吉祥就知道許清凝心裡想什麼,他連忙道。

  「太子謀逆,其罪當誅,皇上口諭,廢黜儲君身份,將他即刻打入天牢。」

  許清凝微微點頭,吉祥說的就是她心裡所想。

  「寧大人,你帶一批人秘密去東宮吧,別打草驚蛇。」

  寧安:「是!」

  他將大批錦衣衛留在了宮城,只帶了幾個去東宮。

  今夜捉拿太子,不可聲勢過大。

  皇帝雖死,但很多人虎視眈眈帝位,接下來要做的事,才是最重要的。他們必須要搶先一步,多地主導權。

  等寧安離開後,許清凝問吉祥:「玉璽何在?」

  她剛才在房間裡搜過了,沒有發現傳國玉璽。

  那麼,肯定是被人偷偷帶走了。

  她剛問出口,就又想起了一個人。

  「對了,張公公呢?」

  張公公是皇帝身邊的大太監,他今日不在乾清宮,實在是可疑啊。

  吉祥想要成為的人,就是下一個張公公,他自然很是盡心盡力,「殿下,兩個時辰前,張公公從東城門出宮了,奴才沒有趕上。」

  許清凝:「既如此,傳國玉璽肯定在張公公手裡了。」

  張公公奉了皇帝的密令,帶著玉璽出宮,應該是想將玉璽秘密交到齊穆手中,以助他日後登基。

  吉祥說:「奴才猜測,張公公應該去了東宮。」

  「如今出了事,張公公沒那麼蠢再去東宮。」許清凝回頭看了那一地血色,玉璽可以不先找出來,但張公公必須要除掉。

  「找個理由,將他定罪吧。」

  吉祥眼珠子一轉,迅速回答:「掌印太監張氏謀害皇上,於晚宴酒水中下毒,東窗事發後逃至宮外。」

  許清凝閉了眼眸,點了下頭。

  「這桌佳肴倒是沒有浪費了,總算有了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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