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見血


  沈雁書平靜地看著面前的女子,面無波瀾。【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他怎麼可能不了解許清凝呢?

  

  她還真是從前的她,被戳穿了就會無地自容的小女孩心性。

  就像是和別的小孩子打架打贏了,以為回家後會被家人教訓,但心裡還是美滋滋的,帶著幾分耀武揚威的氣勢在,畢竟贏了不是嗎?

  可是,她沒有得到教訓也沒有得到誇獎,而是被說:你也受傷了,你看起來不是很開心啊。

  這樣輕飄飄的話,從另一種角度否定了她的勝利,讓她看起來不像贏家。

  但嘴硬的人是不會承認的。

  許清凝想要的實在太多,她既要完全的勝利,又不願意承擔面對他而產生的負罪感。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她可以在任何人身上找到罪證,唯獨沈雁書不行。

  因為他自始至終都是乾乾淨淨的。

  他有的,只是一顆赤子之心。

  牢房裡陰冷潮濕,沈雁書天生帶有喘疾,如今在這個環境裡,那些陳年舊疾又被牽引出來。

  他止不住地咳嗽著,喉腔里甚至夾帶著血絲,臉色蒼白得有些嚇人。

  許清凝走進去,倒了杯水遞給他。

  沈雁書輕輕推開了她遞來的杯子。

  他連拒絕都是這樣和風細雨的。

  沒有歇斯底里的怒罵,甚至連怨恨的眼神都沒有。

  他在用一種近乎殘忍的溫柔對待她,「殿下還需要臣如何做,才會滿意呢?」

  許清凝怔住了。

  是啊,她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她打算讓他做的事情,他都答應做了,為什麼還不知足?

  她是還期盼著他們能回到過去嗎?

  簡直是荒唐。

  破鏡……不可能重圓的。

  許清凝想起桃縣初遇時,沈雁書穿著一身樸素青衫,他頂著炎炎烈日,沿著長街道兩邊奔走,給路邊那些快要渴死的人餵水。

  能救一個是一個。

  他對所有人都是充滿憐憫的。

  可是今日起,他終於該發現了,有的人不配得到憐憫。

  許清凝收回了手,漸漸彎縮,「我去叫太醫過來。」

  就在她轉身的時候,沈雁書叫住了她,「臣有一個條件。」

  許清凝:「你說吧。」

  她此刻在想:無論他想要什麼,她都會儘量給他,就當是彌補心裏面的負罪感吧。

  沈雁書看著桌子上那杯漸漸冷去的水,眸光似乎也隨著水溫而變冷。

  「臣想要一盒殿下親手做的枇杷糖。」

  許清凝開始還沒想明白,漸漸地,她想起來了。

  枇杷糖,是她曾經為了接近沈雁書,試過很多次才做成功的。

  他有喘疾,而枇杷能清心降火,她才想到去做一盒枇杷糖送給他。

  畢竟他這個人不收賄賂,送禮要講究分寸。

  那時的她,可謂是絞盡腦汁,花費了很多心思。

  可是,今日的許清凝,已經忘了怎麼去做。

  「抱歉,我忘了。」

  許清凝說完這句話,不等回應,就從牢房裡走了出去,似乎是害怕聽到什麼才倉皇逃走的。

  沈雁書看著她越來越遠的背影,自顧自地搖頭苦笑。

  他垂眸,神色逐漸黯淡。

  ……

  許清凝走出來後,忽然覺得胸膛內有股暖流,也跟著咳了兩下。

  接著,她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

  白色的手帕上,瞬間染了幾朵紅梅。

  是血啊。

  她疑惑地盯著手帕。

  怎麼會有血呢?

  她怎麼會咳出血呢?

  不對,一定是看錯了。

  許清凝將手帕揉成團又藏起來,當作沒有發生過,可這一幕還是被寧安給看見了。

  寧安本就站在門口等許清凝出來。

  雖然已經入夜,周圍也沒什麼明亮的燈火,但他還是看出了她的異常。

  寧安大步往前邁了過去,抓住了許清凝的手腕。

  錦衣衛和獄卒都被清退了,這條狹隘的出口,也就他們二人。

  許清凝有點被嚇到了,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舉動,她沒站穩,差點靠在他身上。

  記憶中,寧安不會對她做出絲毫無禮的舉動,更別說直接抓住她的手了。

  「寧安,你……」

  寧安將手指搭在她脈搏處,他少時跟那個老郎中待了幾年,他天賦高,學什麼都能學得快而精,不只是認得藥理,望聞問切這些基本功也還不錯的。

  可越往下探,他的表情就越沉重。

  很快,他便放下了許清凝的手腕。

  「為何會這麼快?」

  失魂香的事,寧安一開始就知道的,他在想辦法幫她,可他至今也沒找到解藥。

  這種東西是慢性毒藥,一點點侵入她的身體,最終會奪走她的性命。

  但既然是慢性,就不該有這麼快的。

  許清凝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啊。」

  她說話之際,又是一口血液湧入喉間。

  這次是想遮掩也遮掩不了。

  最奇怪的是,即便是咳血了,她也沒有什麼痛感。

  如果不是看到這灘紅色,她根本察覺不出來。

  反倒是寧安的臉色變得無比恐慌。

  許清凝語氣輕鬆,還得安慰他,「沒什麼的,大概是這幾天太累了,你送我回去吧,宮裡還有很多事沒解決,比如那幾個皇子……」

  可是許清凝剛說完這句話,就失去意識,仰面倒了下去。

  如果不是寧安剛好站在她身前,她就要面朝地板給摔傷了。

  此時,她就這麼撲在他的懷裡,連呼吸都微弱到可以忽視。

  安靜得如同死亡一樣。

  寧安迅速將許清凝抱了起來,他也顧不得旁人看見會怎麼想了,快步走了出去。

  「你們兩個,去把夏太醫弄過來!」

  ……

  夏太醫是太醫院裡醫術最高明的一位,這個時候,他已經躺在被窩裡做美夢了。

  突然來了個錦衣衛,將被子掀開,揪住他的衣領拎起來。

  「走!」

  錦衣衛聲名狼藉,經常大半夜殺人放火,旁人看見他們這身衣服,就知道是看見了閻王,命不久矣。

  夏太醫從未遇過這等陣仗,還以為自己犯了事,得罪了上頭,直接當場就嚇暈了,一頭栽在地上。

  他們只好繞道去找了另一位魏太醫。

  這一來二去,耽擱了不少時間。

  等魏太醫進宮,差不多半夜了……

  寧安語氣很不好,「怎麼這個時候才到?」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