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認罪


  嘉平四年的夏天,女帝二十歲生辰將至,京城卻發生了件重事,大理寺卿沈雁書入獄。【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沈雁書坐在刑部大牢里,近半月沒有見過日光了,他的囚衣染了好幾處血痕,顯然是受過刑的。

  牢房裡陰暗潮濕,到處瀰漫著血腥和腐爛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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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雁書捂著心肺咳嗽起來,手上的鐐銬跟著顫動。

  枷鎖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他背靠在磚牆,咳了好半晌,才用指尖沾了印泥,摁在那封狀紙上。

  紅色的指印,白紙黑字的罪狀。

  沈雁書認了。

  許清凝坐在御書房內,看著宮人遞過來的罪狀,但她沒有立刻打開。

  刑部來的宮人說:「陛下,沈大人都招認了。」

  許清凝淡漠的眼神透過去。

  就算三司過堂、九卿會審,沈雁書若是抵死不認,也未必沒有翻案的可能。

  但他選擇承認了。

  許清凝:「他認了什麼罪?」

  宮人答:「所有,只除了一條。」

  許清凝眼皮微抬:「是什麼?」

  「鐐銬加鎖,三十六道刑罰上身,他矢口咬定自己不曾讒媚君王。」

  許清凝聽到這兒,眼角終是起了幾分波瀾。

  沈雁書承認了所有罪行,唯獨不承認與她有私。

  她一字一字地看過去。

  「嘉平一年三月初三,私聯前太子意為其翻案,反逆之心昭明。」

  「嘉平二年九月十九,涉科考舞弊案,以結黨營私為己謀利。」

  「嘉平三年冬,煽動士子遊行。」

  「是年五月……」

  許清凝看完了。

  殿內一片死寂,窗外的蟬鳴變得尤其清晰,聲聲不曾停歇。

  約過了半個時辰,宮人抬起頭悄悄看向沉默中的女帝。

  他揣摩不了聖意,只說:「刑部還在等著陛下的定決。」

  許清凝合上了眼,她捏了捏額頭。

  「沈雁書自己有何要說的?」

  宮人將另外一封信交給她。

  「沈大人說,陛下看了這封信會明白的。」

  罪臣所寫的任何信件,都必須經過層層過審,才能遞交到皇帝的手中。

  許清凝拆開了信封。

  蚍蜉撼樹不自量力,但未必一無可成。

  她明白了。

  沈雁書自比蚍蜉,他固執地想用自己為這場新政變革撞出一個起點,他要做先驅要做犧牲者。

  所以前段時間,沈雁書操辦了沈芸的婚事、送他母親離開了京城,還把府中奴僕都解散出去。

  如今的沈雁書孑然一身,他早就做好赴死的準備了。

  這是他的選擇。

  呵,這個人,還真是和前世一樣頑固,從來沒有變過。

  想來可笑,許清凝前世對沈雁書的全部印象,都來自於楚瓊。

  她沒有見過前世的他,卻能想像得出來那是怎樣的一個人。

  沈雁書啊,他是驚濤巨浪里仍逆流而上的舟。

  許清凝眼中仿佛看見了那葉孤舟,心之所向一往如前。

  兩世都是一樣的,沒有變過。

  她對宮人說。

  「既已認罪,就按律處置吧。」

  隨後,許清凝提筆寫下了詔書,她的字同他的字擺在一起。

  硃砂御筆定其生死。

  宮人帶著詔書告退離開,出門那刻,他不禁緊了緊衣領。

  夏日的風可真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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