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 精神寄託崩塌
沈亦霆是和趕來的趙平一起走的。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趙平就是平叔，早在兩年前，他和紀曉琪一同出現在諾瀾公館的時候，我們匆匆照面過一次。
他算得上是沈亦霆的左膀右臂。
為了讓沈亦霆安心，我什麼也沒多說，也沒多問，聽話的先和杜禮上了車子，然後讓他目送我離開。
當我的視線再也看不到沈亦霆的時候，我扭過頭，重重的嘆了口氣。
怎麼好端端的，靜園會著火，沈良倫也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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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禮通過鏡子看了我一眼，微微皺起了眉頭，然後便說：「陸小姐，你別擔心。將你平安送回公館以後，我就會返回沈總身邊幫助他。這件事會順利解決的。」
我也是眉頭緊鎖，搖了搖頭，不禁問杜禮：「怎麼會著火呢？那裡不是有很多亦霆的人在把守嗎？除了沈良倫，還有沒有其他的傷亡？」
杜禮聽完我的問話，不免長嘆一口氣，說道：「還有馮商，以及五個保鏢。」
我一聽，心裡驚了一下，這也就是喪失了五條人命啊！
杜禮見我臉色不好，馬上補充道：「陸小姐，這件事你不要擔心。現在你懷著身孕，不能過於憂思。」
看了一眼杜禮，我隨即點點頭。
我明白我現在的狀況無疑是每天都讓沈亦霆像是在如履薄冰，眼下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我能做的就是讓他沒有後顧之憂，這是對他最大的幫助。
「麻煩你加快一些車速，我想快點兒回去，這樣你就可以快點兒到他的身邊。」我說。
杜禮點點頭，臉上算是浮現出一點點的笑意，他說：「陸小姐和孩子平安，沈總才能安心。」
對沈亦霆而言，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我不禁想如果我也是個有家世背景的大小姐該多好，我可以幫他，為他解憂，又或者哪怕我不是什麼千金大小姐，只是一個普通家庭的孩子，起碼我的家人可以照顧我，讓他少一些擔子。
但是我什麼也沒有，只有他，現在肚子裡還多了一個。
「杜禮。」我看著窗外快速倒退的景物，喊了他一聲。
杜禮馬上應答，透過鏡子看我。
我說：「幸虧他還有你和董管家，否則他真的就是孤軍奮戰。」
杜禮聽到這話，蹙了下眉，嘆息道：「沈夫人對我母親有救命扶持之恩，而沈總對我和小曼有兄長之情，更有知遇栽培之恩，我們自當為他效力。」
我笑了笑，轉過頭看向杜禮，告訴他：「不單單如此，你們也是亦霆的家人，是他重視的人。」
杜禮一愣，過了一會兒才鄭重點頭。
……
等回到公館的時候，董管家和薛紫安早就在門口等候了。
董管家一看到我平安回來，頓時鬆了口氣，然後就將杜禮帶到一邊吩咐了幾句。
薛紫安上前挽著我的手臂，打量著我的臉色，也是如釋重負，皺著眉頭說：「董管家和我說這事的時候，我真的擔心你非要跟過去！」
「怎麼會呢？」我說了一句，然後就走到沙發那裡坐了下去，總感覺身體沒什麼力氣，「亦霆是不會讓我去的，我也不會去給他添麻煩。」
薛紫安點點頭，跟過來坐在了我的身邊，握著我的手說：「你這麼想就對了！這事就交給沈亦霆，你安心養胎便是。」
我「嗯」了一聲，心裡卻有些煩悶。
不能幫他，就只能這麼等著，真的是叫人覺得好窩囊，好沒用。
「對了，你後天體檢，看現在的情況是不是錯後一下？」薛紫安問。
我垂眸思考著，心裡曉得這次體檢是何等的重要，若是寶寶有什麼問題，多拖一天就是多一分危險，可是現在……
「不能改期。」董管家的聲音傳來，打斷了我的思路。
我一抬頭，就看到董管家一臉凝重的站在沙發旁，她身後的杜禮沖我微微點頭，然後就離開了公館。
「這次產檢太重要了，絕對不能改期。」董管家說的斬釘截鐵。
「但是這事情……」
董管家搖搖頭，向著我這邊走了幾步，她說：「什麼也沒有孩子重要。這場大火雖然來的突然，可是事情已經發生，總會有解決的辦法，但你這邊絕對不能出現什麼差池。」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這幾天沈亦霆定是分身乏術，要處理沈良倫的後事，還有沈氏那邊，甚至是沈易康……
一想到沈易康，我打了個冷顫。
他心裡是清楚沈良倫是他的父親的，不知道他知道這個消息以後，會怎麼樣？心裡肯定是充滿遺憾和難過的吧，他都沒有叫過他一聲爸爸。
「晚之，你就聽董管家的，不要操心。」薛紫安在我身邊說道。
我回過神，看了看薛紫安，又看了看董管家，最後便是低著頭看自己的肚子，心道還真的被他爸爸說准了，小東西愛湊熱鬧。
可這可不是什麼熱鬧，是一件大事，一件很不好處理的大事。
嘆了口氣，我說：「產檢照常。這次的事，我也不會參與。」
董管家和薛紫安紛紛點頭。
……
沈亦霆自從在民政局離開，沒打過電話回來，也沒有傳遞過任何消息。
我打開電視時刻關注著新聞頻道，也沒有發現有任何的蛛絲馬跡透露出來，似乎這件事是在進行暗箱處理一般。
到了晚上，我和薛紫安一起吃飯。
這幾天，我已經開始有了孕吐的反應，每天吃飯都比較費勁兒，基本都是沈亦霆連哄帶餵的，我才能吃下去一些。
今晚他不在，我心裡空落落的。
拿著筷子，我扒拉著碗裡的米飯，也沒有什麼胃口，但也不覺得噁心反胃。
「怎麼？需要我餵你嗎？」薛紫安忽然說，語氣裡帶著幾分的打趣。
我抬頭看了一眼，知道她這是為了讓我高興一點兒才故意這麼說的，可是我沒有心情，一直都在擔心沈亦霆。
薛紫安看我沒什麼反應，於是放下筷子，跟我說：「咱們不是說好了嗎？你現在不吃東西怎麼可以？」
我心裡自是理解贊同薛紫安的話，可是我真的吃不下，一口都吃不下。
正想和薛紫安說，我不如先回房歇歇的時候，董管家就端著一個湯盅上來了。
她讓人把湯盅放在我的面前，然後跟我說：「這是花膠雞腳排骨湯。」說著，她打開了小蓋子，湯汁的香濃氣息立刻飄了出來。
「原來小姐懷先生的時候，我總煲給她喝，你不如嘗嘗，看合不合你的胃口。」董管家又說。
薛紫安吸吸鼻子，然後就把湯勺遞給了我，說道：「聞著好香，你嘗嘗！這湯里的東西對你和寶寶的皮膚都很好，營養也夠。」
我接過湯勺，不好辜負董管家的一番苦心，所以就嘗了一口，確實香甜可口，讓人有了些胃口。
董管家見我喝了起來，不由得舒心的笑笑，跟我說：「看來你和小姐的口味有些相近，等明天我再準備一些原來小姐愛吃的點心給你，沒準兒你也會喜歡。」
「這些您還都記得？」我一邊喝湯，一邊問道。
可這話一出口，我便覺得有些不妥了，這不是明擺著勾起董管家的傷心事嗎？
我張口想要把話圓回來，卻見董管家坐在了我的旁邊的椅子上，嘆息道：「怎麼會忘記呢？都記在我心裡的。」
見董管家這副傷感的樣子，我真的是後悔剛才說話不經過大腦。
「董管家，聽您的意思，想來您也是半個育兒專家了。」薛紫安主動接話，調節了一下氣氛。
董管家笑了一下，擺擺手，說：「這怎麼敢當呢？只不過當年小姐懷孕的時候，我一直伺候在旁，久而久之就記下了，也學會了不少。」
聽到董管家如此說，我也是起了一點點的好奇心，便問：「沈夫人懷孕的時候，也是反應很多嗎？」
「多啊！」董管家笑了笑，眯起了眼睛，似乎是回憶起了以前的事情，「我記得有一次，都已經是快要凌晨四點了，小姐一個人下樓煮方便麵吃，嚇了我一跳呢！」
薛紫安聽後也是笑了，而我聽到這話卻是想起了我和沈亦霆在美國的那次，我非要在大半夜吃草莓。
雖然都是孕期反應，可我和顏嫮終究是不同的，我比她幸運的太多太多。
我有一個無論何時何地都願意陪著我，寵著我的沈亦霆，而她只有自己一個人，只能默默的把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
看了一眼還在冒著熱氣的湯，我不由得想起了顏嫮的那封信。
昨天，我特意等沈亦霆開視頻會議的時候，將顏嫮的信拿出來看完了。
文字樸實，沒有一個華麗的辭藻，上面寫下了顏嫮從發現自己懷孕時的激動心情，到每一天備產的歡喜，再到生下沈亦霆的滿足。
十六開的白紙，她的絕大部分篇幅都是在記錄自己懷孕的過程，只是在最後寫下了所謂對未來兒媳要說的話。
她寫道：我不能陪著亦霆長大，但是我會一直祈禱會有一個全心全意愛著他，包容他的女人出現，來使他的生活美滿，我相信這個人就是你。
我想，你將來也要為亦霆生下屬於你們的孩子，組建一個家庭。
懷孕是一個神奇而甜蜜的過程，我真心希望你們可以享受為人父母的過程，也希望你們可以在這個過程中讓彼此融為一體。
原諒我這位婆婆沒有為你準備任何的禮物，但我已經把我這一生最重要、最珍貴的寶貝交給了你。
我會無時無刻不在祝福著你們，願你們幸福，平安，健康，快樂。
信件最後的落款是一位平凡的母親。
當時，我在看完這封信以後，沒有哭，更沒有傷懷。
本以為這信里的內容是悲壯的，讓人哽咽流淚的，可是事實恰恰相反，這封信讓人看完以後，只會讓人覺得一個女人在孕育生命的時候是何等的幸運與幸福。
顏嫮在那樣的狀態之下，用這樣的口吻和文字訴說著她的感恩，更是自然而然的將這份感恩傳承到了我的手裡，讓我清楚知道我今後的使命。
為了沈亦霆，為了孩子，我都要堅定而堅強。
想想顏嫮為沈亦霆做的，我真的覺得我這個母親當的很不合格，現在還在鬧脾氣不肯吃東西，即便沒胃口，我也總歸該吃些啊。
「董管家，家裡有沒有餛飩或者水餃，我想吃一點兒。」我說。
董管家愣了一下，隨即站起來說：「有，我這就讓人準備。」
……
深夜，沈亦霆還沒有回來，卻是叫杜禮發給我簡訊叫我別等他。
我雖然心裡的擔心不減，卻也拿捏好了分寸，自己洗好澡後，就躺在床上看書，順便等著沈亦霆。
時間一點點過去，我到底是沉沉睡了過去。
……
轉日，當我悠悠轉醒時，一翻身就看到睡在沙發上的沈亦霆。
我嚇了一跳，馬上就要張口喊他，可轉而一想便是他已經很累了，該歇歇了。
躡手躡腳的下了床，我去柜子那裡取來了一條小毯子，然後輕輕搭在他的身上，可一看到他嘴角上有傷，我頓時皺緊了眉頭。
不知道是不是在我疑問的時候觸碰到了他，沈亦霆一下子睜開了眼睛。
我有些懊惱的說：「吵醒你了？」
「沒有。」醒來後的沈亦霆，聲音沙啞低沉，「昨晚回來的太晚了，沒有叫醒你。」
我端詳著他嘴角上的傷，說道：「怎麼不去床上睡呢？」
「我沒洗澡。」沈亦霆說。
就這麼四個字，我就覺得心疼極了。
他有潔癖的，得是累成什麼樣子才會倒頭就睡？又或許他不是身體累，而是心累。
坐在他的身邊，我伸手輕觸了一下他的傷口，問：「怎麼弄的？」
他握住了我的手，看著我說：「沒事。」
我湊近了又看了看他的傷，還有些紅血絲，皺了下眉，我說：「我去拿醫藥箱來。」
沈亦霆抓著我的手不鬆開，說：「昨晚又吐了。」
「你怎麼知道的？」我有些驚訝。
「回來時問了薛紫安。」他淡淡道。
我一愣，心想他回來的那麼晚居然還跑去問薛紫安……他也是不怕薛紫安嘮叨他。
「這是懷孕時不可避免的情況，你不用擔心。」我說著，用手指掃了掃他額前的碎發，「我很好，會照顧好自己，也會照顧好寶寶。」
沈亦霆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心疼，他起身坐起來，然後抱住了我，跟我說：「晚晚，這件事一過，我們就去領證。」
我笑了笑，環住了他的腰，說：「急什麼？孩子都有了，還怕你不要我們母子不是？」
沈亦霆沉默了一會兒，又道「晚晚，對不起。」
我仰起頭，看向他道：「我們之間，沒有對不起。」
沈亦霆吻吻我的額頭，茶香和菸草香的氣味將我包裹住，我只覺得心裡無比的踏實，甚至又來了困意。
可就當我昏昏欲睡的時候，就聽到有人大喊：「沈亦霆！你給我滾出來！想逃，門都沒有！」
這麼暴戾的聲音，居然是沈易康。
聽到這樣暴跳如雷的聲音，我和沈亦霆都是一驚。
剛才累積起來的一點睡意蕩然無存，我仰頭看向沈亦霆，只見他眉頭微蹙，抱著我的手緊了緊。
樓下沈易康的喊聲不斷，沈亦霆默了兩三秒，然後又是一臉的淡然。
他拍拍我的背，輕聲道：「在房間裡等我。」
我皺著眉頭，耳聽著沈易康還在大喊著沈亦霆的名字，字眼兒也是越來越難聽，他甚至罵沈亦霆不配做人。
「聽話。」沈亦霆又說，扶著我站了起來，然後牽著我的手走到床邊讓我坐下，「我一會兒再上來的時候，帶著你愛吃的東西上來。」說完，他沖我笑笑，俯身吻了吻我的額頭。
「沈亦霆！滾出來！」沈易康依舊大喊大叫，甚至還傳來了東西被砸碎的聲音。
我抓住了沈亦霆的手，皺著眉頭看他，嘴巴張了又合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對於沈易康的這些謾罵，沈亦霆表現沒所謂，他拍拍我的手，跟我說：「乖乖等我。」
我知道他不想我參與這裡面的是是非非，更何況我現在還懷著孕，他更不想我分神勞心。
深吸一口氣，為了讓他安心，我說：「你去吧，我就在房間裡。」
沈亦霆摸摸我的臉，轉身離開。
等臥室的門一關上，我就起身又走到了沙發旁，然後長嘆一口氣坐下。
如今看來，沈亦霆嘴上的傷應該就是沈易康打的。
想來這也是無可厚非的，死的人是沈易康的親生父親，哪怕他多麼不想承認這層血緣關係，這也是賴不掉的。
現在沈良倫死了，還是在沈亦霆的囚禁之下死的，他有怨氣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如此疏導自己，一顆心也算是稍稍平靜了一些，只等沈亦霆和沈易康談妥後上來，可就是在這個時候，我聽到「砰」一聲巨響，緊接著就是沈易康的咆哮！
「殺人償命！我現在就要了你的命！」
我一個激靈，「噌」一聲站了起來，可聽沈易康說要要了沈亦霆的命就說雙腿一軟差點兒又要癱坐回去。
馬上扶住了沙發的把手，我撐起身子就馬上跑下了樓。
……
樓下，一片狼藉。
我站在樓梯上，看到很多的瓷器都被沈易康砸碎了，還有那些沈亦霆為了我舒心而準備的百合花也是零落成泥，灑在了地上。
沈亦霆站在角落旁，身邊是一臉擔心的董管家，而薛紫安則抱著怒氣沖沖的沈易康，阻擋著他的動作。
這幾個人看到我之後，都是一愣。
沈亦霆最先反應過來，即刻大步登上了樓梯，皺著眉頭說：「怎麼下來了！趕緊上去！」
他的語氣十分嚴厲而急切，就像是下了鐵的軍令一般。
我縮了下脖子，也明白我下來照舊於事無補，可是我一聽沈易康要殺沈亦霆，這叫我還怎麼坐得住？
張了張嘴，我剛想說什麼，就看到沈亦霆的左手手背上有個口子，鮮血正呼呼的往外冒著。
我驚叫了一聲，抬起他的手就要查看傷勢，可是一聞到那血腥味兒，我就忍不住胃裡一陣翻滾，「嘔」了一聲，差點吐出來。
沈亦霆急忙抱住了我，擔心道：「要吐嗎？我帶你去衛生間。」
我順著自己的胸口，沖他擺擺手，說：「沒事，只是感覺而已，不是真的要吐。你先給我看看你的手。」
沈亦霆不肯，只是催我趕緊上樓去。
董管家見狀馬上也上了樓，跟我說：「先上去，我陪你說說話。」
我看了看董管家，又看看沈亦霆，最後把目光落在了沈易康的身上，他的眼神好可怕，就像是一個嗜血的狂魔一般，想要毀滅一切。
我忽然意識到他剛才的話興許不是什麼氣話，而是他真的起了殺意。
打了個哆嗦，我稍稍握緊了拳頭，看著如此模樣的沈易康，卻終究不知道是該說些什麼才好。
「聽話，快上去。」沈亦霆又一次催促。
我看著他還滴血的手，說：「可你的……」
「沒事。」沈亦霆打斷我的話，然後就給就給董管家遞了個眼神。
董管家立刻點頭，攙扶著我就要讓我上去。
我也是無可奈何，害怕幫不上忙反而還添亂，只好跟著董管家走。
可是剛邁了一階樓梯，我就聽沈易康沖我喊道：「你跟著個殺人犯住在一起，你就不害怕嗎！他冷清無情，連自己的親叔叔都下的去手，哪天你若礙眼了，他照樣除掉你！」
我一怔，不可思議的扭頭看著沈易康，只覺得他真的是徹底瘋了，沒有任何理智可言。
「易康！」薛紫安喊了一聲，「話不可以亂說！這是場意外，誰也不想的！」
沈易康一聽這話，似乎把怒氣遷移到了薛紫安的身上，他大手一個用力就把薛紫安給扯開了。
薛紫安忽然之間的重心不穩，令她向後踉蹌了好幾步，身子不巧撞在了客廳的柱子上，發出了些許動靜。
「紫安！」我急得喊叫了起來，慌忙下樓去扶她。
沈亦霆眉頭一皺，也攔不住我，只好馬上跟在了我的身側。
「怎麼樣？傷到哪裡了？」我扶起薛紫安，打量著她。
薛紫安似乎被撞的挺疼，但是身上沒有出現什麼傷痕，她搖著頭和我說：「別擔心，不要緊的。」
「你們兩個都上去。」沈亦霆見薛紫安沒有大礙，就馬上命令我二人上樓。
我眉頭緊鎖，面對眼下的情況當真也是沒有任何的主意，一肚子的話也不能說，只好趕緊抓住薛紫安的手臂帶著她離開這裡。
可是沈易康失去了薛紫安的控制，真的就是不顧一切了，只見他抄起手邊的一個白馬雕塑，然後便照著沈亦霆砸了過來。
「亦霆！快躲開！」我驚呼道。
可沈亦霆卻沒有躲，而是選擇第一時間把我抱在懷裡，然後接下了一個攻擊。
我聽到他悶哼一聲，更聽到那雕塑砸在他骨頭上的聲音，我心頭一顫，大喊了一聲：「亦霆！」
連忙掙開他的手，我轉身扶住他，只見他的額頭都滲出細汗了。
「很疼是不是？亦霆……」我捧著他的臉說。
他蹙了眉頭，說：「沒事。」
我見他這麼狼狽，心裡就是一陣陣的揪疼，但是我又能做什麼？我一下來就是給他添了麻煩！
一咬牙，我說：「我現在就上樓！現在就上去！」
沈亦霆的臉色有些發白了，但還是沖我點點頭，勉強讓自己維持了一絲笑意。
我是越看越心疼，可是無能為力。
「沈亦霆，你不是說要解決這事嗎？現在躲在女人身邊算什麼！」沈易康光打人不夠，現在又是言語相擊。
沈亦霆轉過身將我護在身後，說：「我說了，你想要任何答案，我都可以告訴你。」
沈易康不住的點頭，指著沈亦霆說：「我要你承認你殺了人！我要你受法律制裁！」
「我沒有做過。」沈亦霆淡淡的說。
他說話時，我才看到他後背也滲出了血，已經浸染了他的淡藍色襯衣，血腥味又是一次蔓延開來。
我捂住嘴巴沒有讓自己哭出聲，而薛紫安走到身邊捏了一下我的手，示意我還是趕緊離開的好。
看著沈亦霆背後的傷，我真的是不忍心。
「除了你恨他入骨以外，還有誰？你囚禁他兩年，等的不就是這一刻嗎？現在你要結婚了，就索性給他來個了斷！」沈易康怒吼道。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終於是忍不住了，我受不了沈易康這樣冤枉沈亦霆。
沈易康一愣，似乎是沒想到我會突然出聲。
「你怎麼可以這麼誣衊亦霆呢？他什麼也沒做，這場大火也不是他造成的！你不可以這麼顛倒是非黑白！」我對沈易康說，情緒也是激動了起來。
沈亦霆一聽我這說話，又是扭頭道：「上去。」
我咬著嘴唇，看著他後背的傷，硬是把滿腔的話又給忍了下去。
因為我知道沈亦霆也是在忍受沈易康，他對這個弟弟是在意的，更想以此來彌補過去他對他的虧欠。
所以最終，我還是在一次次的無奈和一次次的忍耐中，甚至是對沈易康僅有的內疚中，和薛紫安上了樓。
……
回到臥室的每一分每一秒，對我而言都是煎熬。
我不知道沈亦霆是不是還在帶著傷和沈易康談話，也不知道沈亦霆是不是還在一再讓步，更不知道沈易康究竟能否冷靜下來好好思考。
「晚之，你別著急。」薛紫安出聲安撫我，「他的傷還不至於的，只是流了血，看起來比較嚇人。」
我默默的坐在沙發上，也不說話，屏息靜氣的聽著樓下的動靜。
等了有一會兒，樓下都是沒有任何的聲響。
薛紫安從原來的踱步到安靜的坐在我身邊，和我一起等待，陪著我度過這一段難熬的時光。
「晚之，你說這次的事情，好不好解決？」薛紫安向來冷靜，沒想到會問了我這麼一個問題。
我看向她，思索了一會兒，說道：「這場火來的蹊蹺，我想亦霆肯定是調查清楚的。唯一的問題是……易康信不信。」
薛紫安聽我這麼說，重重嘆了口氣，然後說道：「我實話跟你說吧，我和沈易康接觸下來，覺得他對沈亦霆的怨念很深。」
我心裡「咯噔」一下，對於這個結果不算是意外，可是卻也還是接受不了。
因為我總想著他們是兄弟，不會真的有解不開結。
「通過我的分析，我覺得你和沈亦霆在一起這件事只是他所有負面心理的導火索。他長期以來生活在畸形的家庭環境中，久而久之，需要一個精神寄託。他把他唯一的哥哥當做了榜樣，可是卻……所以，當很多事情應接不暇的擺在他面前的時候，他就招架不住了，也不會去客觀的分析這裡面的對與錯，他只想把心中的不滿發泄出去。」薛紫安如是說。
「你的意思是……他把怨恨的目標放在了沈亦霆的身上？」我問。
薛紫安沒有肯定這個猜想，只是又說：「血統關係的混亂，母愛的缺失，長期的叛逆，以及重傷造成的打擊……他很難相通這一切，只有找一個宣洩對象，他才有可能跳脫出來。」
「我懂你的意思，可是他不能冤枉亦霆啊！亦霆沒有做過的事情，他不可能承認，也不可能任由他宣洩！」我著急的說。
薛紫安不住的點頭，然後握住我的手，說道：「你先別激動，冷靜一點，我這也是分析而已。我想不如等這件事稍稍再過去一小段時間，我再和沈易康談談。」
「你覺得有用嗎？」我垂下眼眸，直到閉上了眼睛。
「總要試試的。」薛紫安說，也是帶著些許的無力之感。
沒過多久，我們聽到了公館鐵門拉開的聲音，隨即便是車軲轆與地面摩擦的聲響。
我愣了一下，隨即站起來就要下樓去看沈亦霆。
一開門，他已經和董管家上來了。
我看此刻的沈亦霆臉色已經煞白，濃重的血腥味圍繞著他，也圍繞著我，可他卻笑著和我說：「已經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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