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她的努力


  醫院門外,紅色的瑪莎拉蒂在路面上劃出兩道長痕,堪堪停穩。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一下車,後排坐的男人便扶著車身乾嘔起來。

  坐在副駕駛上的男人推了推眼鏡,睨他一眼,「懷了?」

  「我日。」赫克托捏著眉心,半天才緩過來,「你女人開車開這麼猛?暈死老子了。」

  他女人?霍無舟眉心倏地一沉,「別胡說。」

  容鳶也不知是沒聽見還是不在意,踩著高跟鞋徑直往醫院裡走去。

  赫克托瞧著那道婀娜多姿的背影,依然心有餘悸,湊到霍無舟身邊道:「她們容家車技是祖傳的吧?紅桃開車也是這副德行,要是一路上沒個紅燈攔著,我看她都要起飛了。」

  這一說,霍無舟的眼神也深了幾許。

  二人各自懷著心思跟在容鳶身後進了醫院,卻被病房外的保鏢攔住。

  「陸總吩咐過,裡面的病人不能隨意探看。」

  容鳶摘下墨鏡,眉眼間流轉著絲絲入扣的涼薄,眼尾略略一挑,氣魄驚人,「你知道我是誰?」

  保鏢不為所動,「誰都不行。」

  赫克托皺眉。

  他早在之前來過一次,也是被保鏢擋在了門外。

  不能直接去找陸總,這才輾轉託霍格爾請容鳶出面。

  陸總這又是什麼套路,連容鳶都要攔?

  容鳶也是個直腸子,脾氣大得很,當即就怒了,還沒開口就被霍無舟拽住。

  他的手心和他這個人一樣,冷得沒有溫度。

  火氣瞬間被澆滅,容鳶咬了下唇,怔然望著他。

  霍無舟搖了搖頭,拽著她往醫生辦公室去。

  過了半個小時,幾個身穿白大褂、帶著口罩的醫生護士端著托盤、藥酒走到了門外。

  帶路的是唐小姐的主治醫師,保鏢沒多想,直接放行了。

  幾人走進去後,才摘下口罩,正是容鳶、霍無舟和赫克托三人,還有那位瑟瑟發抖的醫生。

  「容總。」醫生愁眉苦臉道,「這事可千萬不能讓陸總知道,不然……」

  「行了。」容鳶將白大褂和護士帽一起脫下來扔在他身上,冷聲道,「話多。」

  醫生噤聲不夜了。

  赫克托與霍無舟守在病床旁邊,赫克托忍不住壓低了嗓音問:「不是已經脫離危險期了,怎麼臉色還這麼差?」

  醫生猶豫道:「這事,說來也奇怪,病人昏迷這幾天,腦電波卻一直非常活躍,甚至……比一般人動腦思考的時候參數還要高。」

  「什麼?」赫克托震驚。

  霍無舟沉靜無波的視線亦是掃了過去,持著沉著淡靜的語調,說的話卻石破天驚,「你的意思是,她人睡著,腦子卻醒著?」

  容鳶原本百無聊賴地坐在沙發上,聞聲猛地抬頭,月眉輕顰,「什麼叫人睡著,腦子卻醒著?」

  「就是,病人可能一直在潛意識裡想著什麼事情。」醫生自己說著都不確定,「我們也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所以……」

  唐夜在沉睡中感覺到耳邊有人在說話。

  她眉心不自覺地擰了擰,眼帘也疲倦至極地打開。

  霍無舟最先發現她醒了,眉骨一跳,低頭喚道:「老祖宗。」

  赫克托這才收回震驚,也湊過去,「您醒了?」說完又抬頭,「醫生,快過來看看。」

  醫生翻了翻她的眼皮,又讓她張嘴檢查了下基本情況,安撫道:「沒什麼大礙,不過她的眼睛受了傷,還要治療一段時間。」

  眼睛。

  在場的另外三人同時沉默了。

  老祖宗的眼睛,是幾位Jack之間心照不宣的秘密。

  赫克托心情沉甸甸地發問:「會不會有什麼後遺症?」

  「目前看來還沒有。」醫生道,「只是被濃煙刺激得暫時性視力退化,可能要過十天半個月才能恢復視力,這段日子要儘量避免用眼。」

  正說著,忽然一隻白皙纖細的手舉著水杯,插到了幾人中間。

  霍無舟和赫克托同時望向冷不丁出現的水杯,又順著水杯,看到了舉著它的女人。

  精緻如畫的面容一如既往的冷淡刻板,好似極不情願般,又把杯子往前遞了遞,「你們兩個這樣也叫照顧病人?連口水都不給喝。」

  赫克托一囧,接過水杯,道了句:「謝謝。」

  容鳶又像聽不見一樣,板著臉坐回沙發上了。

  倒是霍無舟,鏡片下遮蓋的雙目里掠過一絲轉瞬即逝的笑意。

  他跟上她,低聲問:「擔心她?」

  「我怕她渴死,師哥跟我沒完。」容鳶沒好氣道。

  霍無舟彎了下唇,倒是沒再拆穿。

  喝完水的唐夜總算能出聲了,聲音沙啞殘破得不成樣子,「筆,紙。」

  「老祖宗。」赫克托扶住她要起身的動作,「您要幹什麼?」

  唐夜眯著眼睛,將他看清楚些。

  原來是赫克托。

  她深吸一口氣,每個音節都仿佛是從嗓子眼裡生拉硬拽出來的,帶著疼痛的摩擦,「紙、筆……快點……」

  霍無舟從她無神的雙眼裡讀出了顯而易見的決然,薄唇一抿,從床頭掛的記錄簿上取下一支筆,遞到她手裡。

  赫克托不認同道:「霍格爾!」

  「你跟她這麼多年了,還不了解她?」霍無舟淡淡道,「她鐵了心要做的事,你攔得住嗎?」

  赫克托只能咽下這口氣,解開拴在床頭的記錄簿,隨便撕了幾頁空白的紙,遞到她面前。

  唐夜的胳膊上全是傷,一動就疼得冷汗涔涔,但她沒有辦法。

  腦海里唯一的念頭便是,再不記下來,她就真的要忘記了。

  可是頭腦里的那些東西,像是鋒利的刀口,她稍稍去碰,立馬就會被劃傷。

  那種疼痛無法對別人形容,就像是在透支自己的生命,耳邊甚至能聽到腦神經一根一根斷裂的聲音。

  她的手在抖,抖得厲害。

  周圍四人無不緘默地望著她,就連容鳶,都難得斂去了冷銳的攻擊性,眼中溢滿沉重。

  她很慢很慢地摸索著寫字,像個老眼昏花的長者,寫出來的字符根本連不成一條直線,歪七扭八的,卻沒有一個人覺得好笑。

  看了兩行,容鳶的眸光驀地一震,忍不住就捂著嘴倒吸了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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