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他不在意
門邊的男人聽到這句話，黑瞳微不可察地縮了下。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清俊的眉頭忽而一擰，盯著她蒼白的臉蛋，沉聲問：「你的眼睛怎麼了？」
霍無舟給容鳶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趁陸懷淵注意力還集中在老祖宗身上時，找個機會先把赫克托送出去，免得一會兒暴露身份。
容鳶抿了下唇，還沒找出合適的藉口，床上的女人便啞聲道：「你們先出去吧。」
容鳶下意識看向陸懷淵。
見他沒有露出什麼反對的神色，她才將手裡的紙張交還給唐夜，帶著霍無舟和赫克托一同離開。
赫克托一腳剛剛踏出門外，站在病床邊長身玉立的男人似有所覺，視線掠了過去，帶著若有若無的深意，眄著他關門的動作。
待他們徹底消失在門外，陸懷淵收回了目光。
屋裡除了他們二人，還剩下醫生、宋井和另一位西服裹身的中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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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眼睛怎麼了。」陸懷淵又問了一遍，聲線低沉，微微繃著。
「眼睛？」唐夜抬手，摸了摸雙眼，不在意道，「被煙燻的，過兩天就能恢復，沒什麼大礙。」
她看不清男人的臉，只能大概摸出他的位置。
因為他那一身冷峻的黑，在周圍一片模糊的白色光影里，是那麼的清晰鮮明。
然後，她聽到男人淡淡地開腔：「嗯，沒事就好。」
他略顯漠然的態度讓唐夜的心上仿佛被什麼蟄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折起手裡的紙張，「你是來道歉的？」
陸懷淵正若有所思地望著她，聞夜，靜止的眼波倏然一動。
耳畔響起的，卻是那晚從直升機上傳來的話——
「陸懷淵，我倒希望我死在裡面，只有這樣才能證明我是清白的。只有這樣你才能明白，你錯怪了我多少。」
他單手插進口袋，削薄的唇緊抿成線。
而後，嗤笑，宛如聽到了什麼笑話，低低徐徐地問：「道歉？」
唐夜一窒。
心口仿佛被人豁開一道口子，絲絲涼風灌了進去。
「還是說，你到現在也不信我？」試探的聲線，微微在顫抖。
她壓著百般情緒，儘量平靜地抬手，將紙張遞給他，「這樣，你也不肯信我？」
陸懷淵沒接她遞來的東西，卻道：「我只是來和你說幾句話，說完就走，晚上我還有約。」
唐夜忽然覺得心上的口子被撕扯得更大了，大到，她不遺餘力地堵著那個裂口，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來面對他的冷漠。
她僵硬地提了下唇角，「你說。」
「公司機密被盜一案，現在沒有明確的證據能證明與你無關。」男人以公事公辦的口吻，漠然道，「現在孟文山已經找到了，但是他的證詞是真是假，還有待商榷。公司會繼續搜索其他證人和證據，儘量還你清白。不過，在抓住你所謂的『真正的罪犯』之前，你的嫌疑暫時還是最大的。」
「畢竟，你與孟文山說多少都是空口無憑。而容鳶拍下的視頻，確有其事。」
「等你身體好些了，要出面配合司法部門調查。」
他話音剛落，唐夜便猛地抬頭。
明明是空洞無神的一雙褐瞳，卻偏偏透著能滴出血來的焦急和無助。
她胡亂抓住他，「陸懷淵，我知道是誰！是David！是他！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男人的袖口被她攥住，他無動於衷地斂眉，低頭看向她。
那慘白病態的臉色就這麼毫無阻攔地撞進他眼底，被那闃黑的深晦吞噬。
「你確定是他？」
「我確定！」
陸懷淵掃了眼不遠處的宋井。
宋井連忙頷首，「記下來了，陸總，我馬上派人去查。」
說完，他掏出手機出了門。
陸懷淵緩緩伸手，把她絞在他袖子上的手指一根根掰開，「人，我會找，你就在這裡好好養病，等著出庭。」
聽到「出庭」二字，唐夜整個人都僵住了。
心驀然墜入谷底，卻忽然，接到了男人遞到她面前的文件袋。
「還有。」他一字一字，如生了鏽的鈍刀，慢條斯理地切割著她的神經，「關於蓄意縱火一事，陸氏董事會已經決定起訴，這是法院的傳票。」
「你說什麼？起訴……誰？」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雙眼疼得厲害，卻流不出眼淚，「……我？」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按時下班了，監控錄像里只拍到你鬼鬼祟祟進了陸氏總裁辦。」他道，「沒有證據證明你是清白的，董事會只能做此決定。」
唐夜心臟被人用棍子狠狠一砸，氣血翻湧間，喉嚨竟嘗到了些許腥甜。
她努力壓著，咽了回去。
淚眼婆娑間，還是看不清他的臉。
看不清，也是好的。
若是他的絕情與殘酷就這樣平鋪直敘地擺在她眼前，唐夜想，她也許會肝膽俱裂。
陸懷淵略一彎腰，她不肯接的文件袋，被他不由分說地擱在了床頭。
唐夜卻忽然出手擒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和距離控制不好，指甲生生戳在他堅硬的腕錶上，疼得她五官緊皺，「陸懷淵，你是認真的嗎？」
她指甲邊緣沁出的血色，男人眸色一暗，無波無瀾道：「法院的公章就在最後一頁，你覺得我在和你開玩笑？」
猶如一劍穿透她的胸膛。
傷痕累累，血肉模糊。
夜罷，陸懷淵順手拾起了她面前那張薄薄的紙。
這是方才，她要給他的東西。
緩緩展開，上面歪七扭八、密密麻麻的字跡，讓男人死寂如古井的眸光驀地一震。
唐夜坐在床上，失魂落魄的，只覺得整顆心被掏得只剩下一碰就碎的空殼。
周圍靜默良久，卻又聽到了「嘶啦」一聲。
「這些東西，你最好忘記，不要再給任何人知道。」他漠然的嗓音從她頭頂傳來，和紙屑一起飄落，像下在病房裡的一場雪，凍得人手腳冰涼，「否則，你的罪名恐怕又要多一項了。」
打完電話的宋井一開門就看到陸總站在床邊，手中極輕極緩地撕著一張紙。
而後，將紙屑揚了漫天。
男人的俊臉有稜有角，五官線條冷硬得充滿張力，仿佛這世間沒什麼能使他動容。
唯獨那雙漆黑平靜的眸，如深海，翻湧著一層一層的浪。
一張紙屑飄落在她手心，唐夜回過神來，攥緊掌中，突然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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