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天塹
她心痛欲絕，恨不得一槍崩了他，顧況卻攔在她身前，大聲質問她：「老大，現在是什麼年代了？飲食男女、人各有欲，他陸家是有皇位要繼承嗎？還要從小就養個乾乾淨淨的童養媳長大了開苞上供？你與我們相識十幾年，墨嵐的為人你還不清楚嗎？他是那種趁人之危的人嗎？還不都是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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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你根本連陸懷淵的手都還沒碰過一次，他憑什麼要你為他守身如玉？」
唐夜聽得緊咬牙關。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那時，陸懷淵還沒同她在一起。
若說她出軌，根本也算不上。
再加上，她對那晚的記憶仿佛被人抹了個乾乾淨淨。
到底事情是怎樣的，她自己沒有半點印象。
但哪怕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性，她還是無法原諒她最信任的人與她發生過關係，無法原諒自己，也無法原諒他。
墨嵐始終沉默著，看到她跌坐在床上掉起眼淚，才撥開顧況走了上來，緩緩在她眼前跪下。
那是唐夜第一次知道，墨嵐對她有其他的心思。
因為他看著她，目光深沉如海，海底深處，是種無法描摹的黯然，「夜夜，失身於我，真的讓你這麼難以忍受嗎？」
女人氣得彎唇輕笑，「你說呢，墨嵐？」
「你就愛陸懷淵愛到這個地步？」
「這和我愛不愛他沒關係。」唐夜覺得自己開口都帶著五臟六腑的痙攣抽痛，本該是歇斯底里的時刻，卻能詭異的冷靜著，她定定地望著男人熟悉又陌生無比的俊臉，一字一頓道，「墨嵐，我不是那麼浪漫的人，也不是非他不可，如果追不到陸懷淵，十年以後說不定我就想通了隨便找個人嫁了。但是我從來、從來都沒想過，那個人會是你。」
男人寡淡而寂寥的眼波微微一晃，唐夜認得，那是受傷的神色。
她一瞬間有些後悔把話說得太決絕，可，字字句句都是發自真心，她也不知該如何安慰。
索性閉上嘴，什麼都不說了。
良久後，她聽到男人穩重地開腔，夜語沉甸甸的，很有分量，「如果你需要我負責，我隨時做好了準備等你。如果你不需要我負責，這件事我會和你一起忘記，就當是個從未發生過的幻覺。如果這兩者你都不滿意，還是沒辦法接受這一切……」
他奪過她手裡的槍，「是墨嵐失德，對不住你。」
唐夜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聽到一聲振聾發聵的槍響。
那麼近，那麼近。
近到好像爆炸在她耳朵里。
然後男人的身子向後倒去，倒在了酒店的地毯上，鮮血暈開一朵令人窒息的花。
顧況瞪大了眼睛撲上來，唐夜嚇得站起身，不知所措地退後兩步，忽然哀聲尖叫，「墨嵐！」
她眼淚掉得更厲害了，慌張得無法思考。
顧況咬牙叫了急救車，而後為墨嵐的傷口止血，忙完才狠狠地盯住她，「老大，今天之前我真的一直不信，你能為了陸懷淵做到這一步！今天之後我會記住，以後絕對不去得罪那個姓陸的，否則下一次，你恐怕要親手開槍斃了我和墨嵐！」
唐夜按住眉心，煩躁地喝住他：「你他媽給老子閉嘴！」
墨嵐仍有意識，還要去摸手邊掉落的槍，唐夜一腳踩住槍口，「你還想幹什麼！」
男人俊臉上血色盡失，卻仍虛弱地勾唇淡笑，「如若我死了，你就不會這麼難……過……」
「死死死！死他媽什麼啊死！」唐夜踢開那把槍，一邊流淚一邊咆哮，「你給我滾！滾到老子看不見的地方好好活著！別他媽再回來了！」
她還能怎麼辦。
十幾年的友誼。
一朝失德，就要了他的命嗎。
她做不到。
做不到。
後來，墨嵐被送進了急救室，唐夜再沒去看過他一次。
他傷好以後便遠走他鄉，帶著顧況一起。
那晚唐夜獨自在酒吧喝得酩酊大醉，被幾個混混調戲，潑了滿身的酒液。
眼前是陸離破碎的光線，拼出了誰慍怒暴戾的臉。
她低低地笑，「陸懷淵，我還以為我不去找你，你也不記得我了。」
男人冷聲反問：「不來找我，自己跑到這種地方尋歡作樂？」
唐夜揮開他的手，醉眼朦朧，「你別……管我……」她笑得眉眼彎彎，眼底卻有水光，「我不纏著你了……你繼續做你的禁慾和尚，管你喜歡男人還是女人，我都……」
配不上你了。
男人身子一僵，卻不知被她哪個字戳中，怒意更甚，以一種近乎揉碎她的力道把她嵌進懷裡。
掙扎著掙扎著，就變成了兇悍的吻和停不下來的撫摸。
天雷勾動地火，她被牽引著上鉤，還意外地懷了孕。
再然後，就是全榕城都知道的戲碼——
唐家有名無實的大小姐與陸三公子奉子成婚，名媛閨秀的圈子一夜之間心碎了一地。
唐夜曾問過他，是不是介意自己的女人曾經和別人好過。
陸懷淵沒回答什麼，他不是太傳統保守的人，更何況，他也似乎沒多待見她。
與她結婚，不過是為了那個孩子。
「我不在乎你曾經喜歡過誰。」他捏著她的下巴，沉聲道，「但是你跟了我，以後就只能是我的。」
唐夜心底的罪惡感這才消去了不少，從此在他面前更是卑微。
她無數次在深夜裡用手輕輕勾畫著他丰神俊朗的眉眼，在心底道，我只喜歡過你，但是曾經，有一段我也不知道究竟發沒發生過、怎麼發生的露水情緣。你不在意，那最好，你在意，那我就用一生的時間給你賠禮道歉。我同樣不會問你過去喜歡過誰、和誰有過情緣，這樣，就算是對兩個人都公平。
當婚姻狀況漸入佳境後，唐夜一度以為那就是她的歲月靜好，山河人間。
卻怎麼都沒想到，原來她錯了，他們都錯了。
徹頭徹尾的錯了。
多可笑。
她自以為是的圓滿的愛情和家庭。
到最後，孩子，竟然不是陸懷淵的？！
原來命運早就把在她和陸懷淵之間劃開了一道天塹。
唐夜輕笑出聲，眼淚卻不停往下掉。
她心力交瘁，勉強撐著一口氣，啞聲道：「我要去陸家。阿笙，送我去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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