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不過有恃無恐
霍無舟推了推眼鏡,提起這個話題明顯情緒有些浮躁,連聲音都沒有平時那麼淡然,「前幾天。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你廢了?」赫克托冷笑,鄙夷道,「怪不得這兩天一直這麼不對勁,原來是女人跟別人跑了。我還以為容鳶都是你的囊中之物了,這都能拱手讓人,老霍你胸襟寬闊啊。」
赫克托不清楚個中曲折,唐言蹊卻是了解的,趕忙一個眼神止住了他的胡言亂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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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對霍無舟斟酌道:「這兩天也就是小蘭的葬禮稍微麻煩點,我和赫克托也應付得來,如果你想跟去的話——」
男人微微擰了眉,沉聲截斷:「用不著!」
唐言蹊安靜下來。
連赫克托都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二人對視一眼,皆在彼此眼中發現了沉凝之色。
霍格爾何時是這般心浮氣躁的人了?
究竟是什麼事,能挑動他萬年冷漠平淡的情緒。
那不是顯而易見的麼。
「墓地和葬禮都安排好了?」霍無舟見二人不說話,率先開口。
唐言蹊只好回答:「正在安排著,下午我準備去警局要小蘭的遺體。」
「我陪你去。」霍無舟道。
唐言蹊信口拈了個謊話,「陸仰止說要陪我去,你還是先回家看看容鳶那邊有沒有需要幫忙收拾的吧,畢竟這些年人都是你在照顧,她自己什麼都做不來,難免吃虧些。」
霍無舟不知道為什麼這些人一定要在他面前一口一個容鳶。
怎麼,他看上去就這麼反常嗎?
就算反常又怎樣,誰規定他的反常就一定要和容鳶那女人有關?
霍無舟一路飆著車回到容鳶的獨棟,遠遠就看到她那大紅色的瑪莎拉蒂格外亮眼的停在門外。
他覺得自己心裡原本就壓抑的什麼東西更是爆裂開來,打開車門就進了屋子。
女人正穿著平日裡的居家服坐在臥室的地毯上整理箱子。
她向來是個井井有條的人,內衣、中衣、外衣都分開放置得很有條理。
還有一個小包包是她平時愛用的化妝品。
霍無舟不大明白,她素顏的樣子就已經是美女中的佼佼者了,為什麼還喜歡在臉上用那些瓶瓶罐罐的東西。
老祖宗從來就不會抹那些。
可她卻總是笑著告訴他,女為悅己者容呀。
他又問,誰是你的悅己者?
她答,總會出現的。
現在,她的悅己者算是出現了嗎?
女人細瘦的胳膊攏在寬鬆的衣袖裡,格外骨感,一頭長髮隨意地散在一側,隨著她的動作,能看清她胸前的起伏。
霍無舟呼吸猛地一窒,眸光都沉了下去。
容鳶再回頭時被他嚇了一跳,手裡的衣架「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她皺著眉撿起來,迎上他幽深的目光,「誰讓你進來的?你知不知道這是女孩子的閨房,男女授受不親,你要避嫌——」
他高大的身影像一座山擋在她眼前,「你現在跟我說避嫌,以前每天跟在我屁股後面跑的時候怎麼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要避嫌?」
容鳶心裡又被他猝不及防地刺了一針,臉色僵了僵,好半天才仰著頭笑出來,「誰都有少不更事的年紀,你何必拽著我以前的不懂事來回來去羞辱。」
霍無舟一口涼氣堵在喉嚨里,上不去,下不來,隨著他呼吸中越來越多的濁氣堆積,心口都悶得厲害。
容鳶卻無視了他愈發寒涼的眼神,淡淡轉身,把衣架掛回衣櫃裡,「蘭斯洛特的後事處理好了嗎?需要幫忙?」
男人俊透的眉峰一蹙,「不需要。」
「喔。」她一笑,「那你來找我是什麼事?」
霍無舟心底的結被人扯住,勒死了幾分,「我找你就只能是因為有事需要幫忙?」
他看著女人低頭收拾著箱子裡的東西的側影,不知是錯覺還是什麼,總覺得她即將離他而去。
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去。
不止是歐洲那麼遠。
而是,他伸手再也夠不到的什麼地方。
可他卻不知道他是不是該留她。
也同樣不知道,惹他心煩的到底是眼前這個女人,還是她那張與那人一模一樣的臉。
「容鳶,沈家那位少爺是什麼人,你清楚嗎?」他沉聲道,「他高中的時候玩過多少女人,最大的一次還把自己搞進了局子,沈董事長當初為了平息事端才把他送到國外去,你以為他是什麼好東西?這麼迫不及待的和他雙宿雙棲?」
容鳶聽著他的話,面上仍是雲淡風輕的,沒有起伏,「他以前是什麼人我不關心,他有他的故事,我也不見得就能馬上踏實下心來真心待他。以後的事,誰都說不準,如果不給自己個重新開始的機會,永遠都會被困在原地。」
如果不給自己個重新開始的機會,永遠都會被困在原地。
短短几個字,男人鏡片下一雙風雨蕭瑟的眼眸仿佛裂開了很深很深的縫隙。
容鳶半晌聽不到他的回答,便繼續彎下腰去收拾東西。
驀地,身後傳來男人啞透了的嗓音:「容鳶,你不能走。」
她的心跟著一哆嗦。
指甲也嵌入掌心,面上努力維繫著鎮定,回過頭望著他,「為什麼?」
男人與她對視,很是鄭重,一個字一個字道:「過幾天就是蘭斯洛特的葬禮,你哥哥生前也是我們中的一員,和蘭斯洛特交情匪淺。就算是為了你哥,蘭斯洛特的葬禮你也不能缺席。」
被人緊攥著的血管驟然鬆開,強大的血流回衝進心臟,倒讓她半天醒不過悶來。
原以為窒息是最難受的。
卻原來,這種空氣中瀰漫著毒氣噬心蝕骨的感覺,更是痛苦。
許久,容鳶低低笑了,「霍無舟,我不能走,就是因為我要替我哥參加蘭斯洛特的葬禮?這就是你留我的理由了?」
男人握住了拳頭,眸光透過鏡片將她的笑靨圈在眼裡,「是,這就是我留你的理由。」
容鳶閉上眼。
難過如同潮水漫過她的心尖。
絕望,憤怒,憤怒過後,又是深不見底的絕望。
她最終扔下了手裡沒收拾完的東西,眉眼間析出裊裊的涼意,笑容也如斯,「好,也好,那我就等到蘭斯洛特的葬禮結束再走。」
左不過也是離開,早一天晚一天,又如何。
他就非要把她的心一次次拿出來踐踏。
那便踐踏吧。
也許杯子足夠燙手了,她自然就曉得該鬆手了。
而且——
蘭斯洛特那人,除了急功近利、鼠目寸光,偶爾容易受到誘惑、搖擺不定以外,其實是個很友好很貼心的朋友。
那時老祖宗一門心思撲在陸仰止身上,赫克托又嘴欠得總喜歡和人過不去,霍無舟對「容淵」更是愛答不理,唯一一個肯聽「容淵」說說話,肯鼓勵他、對他好的,也就只剩那個心細如髮、性情又溫和的蘭斯洛特了。
霍無舟說的對。
就算是為了「容淵」,她也不能錯過蘭斯洛特的葬禮。
霍無舟得到了她的保證,渾身緊繃的肌肉微微鬆懈下來,心跳也恢復了正常頻率,垂著眼帘,淡淡望著她,「老祖宗下午去警局領蘭斯洛特的遺體,你和我去莊氏舊樓,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線索,五年前的事,有蹊蹺。」
容鳶失笑,「這不還是有事要我幫忙麼?」
男人薄唇抿成一條直線,未答。
容鳶終於是疲於和他再爭辯什麼,隨意道:「我換衣服,你出去等著吧。」
「容鳶,如果你實在不喜歡,也可以不做。」
女人背影一頓,笑意清淺漾開,「是嗎?」
她道:「我以為你是有恃無恐,知道我永遠不會拒絕你的要求,所以才這麼一次次的蹬鼻子上臉、得寸進尺地往我心裡插刀子呢。」
她說完這話,沒有給霍無舟反應的時間,就一手將他推出門外,順勢關了房門。
門關的剎那,女人背對著房門,身子無力地滑下。
素手掩面,再攤開時,指尖一片濡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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