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以後,不要再見了
羅馬,皇家酒店。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電話響起的時候,容鳶正把霍無舟壓在身下,素手鼓足了勇氣準備去解他的皮帶扣。
男人眯著一雙幽深的眼眸,沒有阻止她。
他的眸間仿佛藏著邪肆而曖昧的火星,輕輕一睞便能點燃空氣,整間臥室里溫度高得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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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誰都沒想到,一室春光就這麼毫無徵兆地被突如其來的電話鈴聲打斷。
霍無舟好似被人當頭棒喝,突然清醒過來。
一伸手,猛地扣住她的皓腕,眉頭隆起,眼神極度複雜,「容鳶,你在做什麼!」
那冷淡的眼神無疑是一桶涼水,容鳶咬著唇看向他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該死的,誰這個時候給你打電話?不要管它!」
她甩開他的鉗制,仍要繼續。
「夠了。」他低沉的嗓音徹底打斷她,乾脆把她整個人從他身上扔了下去,冷著臉,「不要再胡鬧了!你是容家的千金小姐,馬上要嫁人的!做這些事成什麼體統、像什麼樣子?」
說罷,他急匆匆地反手抓起手機。
卻沒有急著接電話,而是望著屏幕上躍動的來電顯示,長舒了一口氣。
不僅容鳶分不清,就連霍無舟自己都分不清,這到底是懸崖勒馬、如釋重負的吁氣,還是……某種期待忽然煙消雲散後,失落的嘆氣。
「你也知道我是要嫁人的?」容鳶在一旁瞪著他,喝醉了酒,膽子比平時大了不少,說話都不知羞了,「你既然知道,為什麼還三番五次的在我面前詆毀沈月明?他是我未婚夫!我和他出來旅遊怎麼了?你非要追過來幹什麼?我就算喝得再多,和我未婚夫在一起,礙著你什麼事了?用得著你上趕著跑到酒店來照顧我?」
「霍無舟,是你在撩我!」
一席話說得男人起了幾分薄怒,他攥緊了手機,指節寸寸發白,「別不知廉恥,容鳶,你不是用這種下賤手段降低自己身價的人。」
容鳶一愣。
霍無舟幾乎是在她臉上看到隱約浮現的「受傷」兩個大字的同時,就感覺到了懊惱。
可是,說出去的話就像是潑出去的水,他收不回來,只能硬著頭皮故作淡然地望著她。
「不知廉恥。」良久,容鳶低笑著重複了這四個字。
她低眉看著自己薄而性感的睡衣。
剛才在他身上胡作非為了一番,已經有些凌亂褶皺了。
嫣紅如血的布料下方,是比綢緞還要細膩的皮膚,別說是男人,這香艷的場景女人看了都會臉紅。
她居然主動去勾引霍無舟,像個飢不擇食的浪蕩女人,這可不就是不知廉恥?
在他眼裡,她大概和那些站街的小姐、夜總會的公主,沒什麼區別了吧。
容鳶閉上眼。
他明明剛才是動情的,她都感受到了他的變化。
可是男人大抵都是如此,把性慾和感情區分得很清楚,她完全有理由相信,就算霍無舟今天真的和她發生了關係,事後大概也會翻臉不認人,說是她自己爬上他的床的。
夠了,容鳶,他說的對。
你夠了,真的夠了。
在外人面前的高傲,無非是因為她把一生的卑微都給了同一個人。
在心裡發過多少次誓,此生再也不多看他一眼,可總是在他稍稍靠近的時候,就歡欣雀躍地跑回他身邊。
容鳶從床下的椅子上找了件外套,光著腳踩著地毯上,攏了攏頭髮。
整個過程安靜得一言不發。
只能聽到霍無舟的手機鈴聲還在響。
她穿好衣服,回頭道:「霍無舟,我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男人沒答言,也沒急著接電話,無形中給了她說下去的機會。
容鳶淡淡一笑,「你既然不喜歡我,為什麼要這樣一次次給我希望?玩弄我的感情,就這麼有趣嗎。看著一個女人為你神魂顛倒,就讓你這麼有成就感嗎。」
男人隱匿在陰影中的半邊臉隱隱發寒,語氣淡漠如初,「是你想太多。」
容鳶氣得笑了,「你這個時候出現在義大利,是我想太多?」
女人的睡衣外披著簡單的外套,光裸著大腿和小腿,筆直細長,站在落地窗旁,身後是整個羅馬城的夜,在萬家燈火中顯得寂寥無比,卻有種致命的性感妖嬈。
她是連一點脾氣都發不出來了,只是薄唇淺勾,「為什麼我剛一過來,你就要追過來?」
「是你想太多。」男人還是那句話,鏡片後方的眼睛平靜深邃,無風無浪,「我不是來找你的。」
容鳶怔住,只見他的手稍微揚起,露出屏幕上的來電顯示。
是個,義大利號碼。
有種寒涼從四面八方湧來,沁入五臟六腑,容鳶在某種沒被挑明的真相的籠罩下,忍不住開始有些顫抖。
——他,不是來找她的。
下一秒,霍無舟接起了電話,「唐先生。」
那邊的男人頓了頓,似不經意,「這麼久。」邊說邊笑了,「我怕不是耽誤你什麼事了吧。」
霍無舟面無表情,垂著眼帘,「沒有,我沒什麼事可做,老祖宗那邊怎樣了?」
「她才多大,把她叫得這麼老,你打算怎麼稱呼我?」唐季遲沉沉嗤笑,話鋒一轉,「夜夜受了點傷,所幸莊清時救出來了,但是我和她媽媽去醫院看她的時候,陸懷淵不肯放人,她媽媽不願意和陸家起衝突,所以暫時離開了。」
「受傷?」霍無舟皺眉,「她還懷著孕。」
「是。」唐季遲的語氣也沉了下來,「我和她媽媽也很擔心,尤其是現在……」
那邊又說了什麼,容鳶聽不見。
她只能看到霍無舟那張丰神俊朗的臉慢慢醞釀起越來越深邃的風暴,手掌也越攥越緊,極度不悅的樣子。
聽了很久,他才吐出一句:「真他媽不值得。」
而後迅速扣好了身上的扣子,整理了下衣衫,「您放心,我馬上過去找她。」
掛了電話,剛要出門,腳下一頓,才想起身後還有個女人。
霍無舟剛聽了五年前的來龍去脈心情已是複雜無比,回頭瞧見容鳶那別有深意的目光,更是僵硬,「你……」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容鳶輕笑,「看來真的是我自作多情了,你會出現在這裡,真的不是為了我。」
只是恰好,恰到好處的巧合。
生命里怎麼總有這種恰到好處的巧合,一遍遍地給她希望,又經由他的口,讓她絕望。
「老祖宗受了傷,我要去看看她。」霍無舟一時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樣的容鳶,他想過她會暴怒,會嘲諷,卻沒想過,她會這樣平靜地接受,下意識地岔開話題,「你跟我一起。」
「我就不去了。」容鳶擺擺手,「一會兒我叫沈月明過來陪我喝兩杯,你走吧。」
走吧,再也別回來。
霍無舟眼底忽然生出煩躁和戾氣,「你在賭什麼氣?這種事是你能拿來賭氣的嗎?在你眼裡你的身子有多不值錢,隨隨便便就想交付出去、對方是誰都無所謂?」
他大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跟我走。」
容鳶閉了眼,紅唇微啟,只給了一個恩斷義絕的字:
「滾。」
一字落,像是心上哪根纏繞已久的線,徹底斷裂。
她想,原來死心是這種感覺,多一秒鐘都不想在對方身上浪費。
他不是為她而來,見她,只是順便。
如果沒有唐夜出事的事,他現在應該還在遙遠的榕城,無論她今晚是醉了還是毀了,都與他無關。
霍無舟,我幾年的水都滴不穿你這塊石頭,你真的,夠薄情寡義。
「你不走嗎?」容鳶含笑挑眉,「也罷,那我走。」
還沒邁出一步,就被男人狠狠壓在牆上,他的聲音里翻滾著怒濤,「容鳶,你就打算這樣出去?你就這麼迫不及待想讓男人睡了你嗎?」
「我沒……」
「你想讓我承認什麼,喜歡你,愛你,嫉妒沈月明,你想聽什麼?!你說!」
容鳶死寂般的心跳突然重重地擂了一下。
她不可置信地抬頭看向他,沒看到男人的臉,他的頭就壓了下來,堵住了她的嗓音。
霍無舟的吻技並不好,比起技術更像是用蠻力在較勁,像是一種源自內心壓抑了許多年的衝動。
「自己知道不就夠了嗎。」良久,他沙啞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低笑自嘲,「容鳶,我就算再喜歡你又如何,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容鳶猛地抓住了他的袖子,在他撤開之前,紅撲撲的臉蛋透著慘白,「你什麼意思?什麼叫喜歡我,什麼叫再喜歡我也不能和我在一起?」
她亂了。
她不明白。
霍無舟在說什麼,他到底在說什麼!
可是男人沒有給她理清這一切的時間,他放開了她的手,緩慢低沉地說:「以後,不要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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