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陸家的司機有些不好意思,「我會注意的,謝謝您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話說完,那助理模樣的西方人便接過他遞來的傘,從車廂里將窗戶關上了。

  陸家的司機撐著傘,怔然看了一會兒那黑漆漆的車窗,直到身後的雨霧裡傳來女孩嬌氣的催促聲,他才回過神來踩著地面上的水坑跑了回去。

  「送個傘需要這麼久嗎?」陸忱星癟著嘴,發現司機臉上的不對勁,狐疑道,「出什麼事了,這副表情。」

  司機收了傘,抹掉臉上的水漬,搖搖頭道:「沒什麼。」

  他只是覺得……

  說不上來的奇怪。

  「沒什麼就進去吧。」陸忱星轉身往醫院裡走,「爸爸還在等我。」

  司機應了一聲,走出兩步,又想起什麼似的回過頭。

  那輛車果然還沉默地橫臥在雨里,車身被雨水洗濯得發亮。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𝕊𝕥𝕠5️⃣5️⃣.𝕔𝕠𝕞

  他突然想,那輛車的主人一定也是個善良有愛心的女人,看到他家大小姐淋雨,所以叫身邊人過來送傘。

  就像,陸總口中的太太一樣。

  想起太太,他不禁嘆了口氣。

  雖然他幾乎沒見過陸總的太太,但是那個女人,整個榕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一是為著幾年前的那些坊間傳聞,二是……最近越來越多的流言蜚語如風般起於青萍之末,逐漸有席捲榕城大街小巷的勢頭。

  人們紛紛都在議論說,當年的事其實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唐家大小姐根本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陸總的事,也無怪乎陸總能「容忍」那些子虛烏有的緋聞,甚至到了現在,還對前妻念念不忘,為了她守身如玉。

  只是至今還沒有人放出實錘和證據,所以難以求證。

  他做司機的,總是有機會近距離接觸老闆的,因此他也比別人多清楚一些內幕。

  比如——

  這些流言其實都是陸氏旗下的公關公司放出去的。

  他曾經親耳聽到宋特助在車上打電話聯繫微博水軍交代這件事。

  可他不太懂為什麼。

  太太已經和陸總離婚那麼多年了,前陣子陸總甚至和莊小姐訂了婚,怎麼就突然悔婚,還挖出了當年的事情澄清呢?

  而活在那個冷漠寡淡到目空一切的男人心裡最柔軟的角落的太太,又是……什麼樣的人呢?

  ……

  遠處,小小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視線中。

  傑弗里握著方向盤,和副駕駛上坐的肖恩沉默地對視著。

  兩個人的眼神你來我往,刀光劍影了好一陣,最後肖恩硬著頭皮清了清嗓子,問后座上的女人:「小姐,我們已經在這裡停了三個多小時了,再不走天都亮了,唐先生和聖座會擔心的。」

  女人沒回答。

  傑弗里捅了捅肖恩,透過後視鏡,可以看到她的視線始終凝在玻璃上。

  不知道是在看外面的什麼。

  從醫院出來坐進車裡,到現在,三個多小時了。

  肖恩打了傑弗里一下,用眼神警告他:你捅我也沒用。

  傑弗里無可奈何,視死如歸地按了下喇叭。

  巨大的鳴笛聲響起,唐夜驀地驚醒過來,轉過頭,皺眉斥道:「按什麼喇叭?」

  傑弗里無辜道:「前面有輛車擋了我們的出路,我們現在暫時出不去……所以想問問您急不急著回家,是不是在等會兒?」

  窗外烏雲密布的,哪怕已經是清晨了,光線卻還是昏暗得可怕。

  唐夜眯著眼睛看了眼前方,淡淡道:「讓他挪一下車,走吧。」

  肖恩和傑弗裡面面相覷,而後同時望向面前空空如也的街道。

  根本就沒車。

  大小姐到底是看得見還是看不見?

  如若看得見,何必裝傻。

  如若看不見,那她在這漆黑的雨霧中等了三個小時,又是在等什麼?

  等一個……看不見的影子嗎?

  傑弗里嘆了口氣,對肖恩揚了揚下巴,肖恩認命地撐開傘,跳下車走到前方,過了兩分鐘又坐了回來,正色道:「挪走了,可以開車了。」

  他說完這話,才發現后座上的女人不知何時已經閉上了眼睛。

  ……

  陸懷淵一睜眼就看到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盯著他看,眉間全是擔憂,手也按在他的額頭上,喃喃道:「爸爸還要睡多久,沒發燒呀。」

  宋井去倒了點水的功夫回來就瞧見小祖宗又爬上了病床,忙不迭地跑過去把她抱下來,怕她不小心碰了男人的傷口。

  現在陸總可比瓷器還珍貴易碎,再碰一下不知道又要出什麼毛病。

  不期然地,對上了男人微微睜開的黑眸,宋井頓時嚇得差點把懷裡的女孩扔出去,「陸總,您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要不要叫醫生——」

  「爸爸!」陸忱星也後知後覺地發現男人的睫毛確實在動,小手抓著男人的手,「你怎麼生病了?」

  陸懷淵看到她那雙黑葡萄一樣的眼睛深處藏匿的一點點褐色,喉結滾動,低低出聲:「沒事,感冒了。」

  陸忱星「哦」了一聲,感冒……不是什麼嚴重的病吧。

  她怯怯地盯著他看了幾秒,才開口:「那,唐夜人呢?」

  男人俊漠的眉峰蹙了下,皺成一個「川」字,方才在女孩臉上還溫和平淡的目光掃到宋井身上,秒秒鐘就帶了攝人心魄的壓力,宋井抿了下唇,低著頭如實交代:「陸總,昨天晚上,唐小姐連夜出院了。」

  陸懷淵深如古澤的眸子忽然就結了霜,臉色陰沉了許多,「你說什麼?」

  宋井看了眼自家小姐,女孩臉上怔怔的,悵然若失。

  他突然不確定自己應不應該把剛才的話再重複一遍。

  正猶豫著,女孩卻抬眸看向了病床上的男人,「爸爸……她是不是在躲我?她不想見到我,是嗎?」

  饒是陸懷淵在談判桌上再怎麼生殺予奪毫不退怯,也被女孩這兩個簡單的問題問得啞口無言。

  他心裡堅如磐石的地方猶如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了一下,石塊碎裂著滾落,碎屑扎進血脈,怎麼都是疼。

  從前他就總會不自覺地心疼忱星的情緒,他原以為那是因為她身上有唐夜小時候的影子,後來才發覺,原來那是骨子裡帶出來的血脈親情。

  只是那時他不知道,所以總克制著,故意擺出一副嚴父的臉來,不願和她有過多接觸。

  這六年,他真正做個好父親的時間屈指可數,算來也就這半年,還因為工作和一心牽掛著身在歐洲的女人而冷落了身邊的女兒。

  陸懷淵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不要胡思亂想,她是你媽媽,世界上最愛你的人。」

  陸忱星低著頭,沒給別人看到,眼眶卻悄悄紅了一圈。

  「你不用騙我了,她在生我的氣,我聽家裡傭人私下說過。」女孩努力平復著語氣里的哽咽,「大姑姑做了很對不起她的事,她不肯原諒所有姓陸的人,我也姓陸,所以她不要我了,是這樣沒錯吧?」

  「誰說的?」陸懷淵一動,扯了下傷口,他闔上眼帘,斂去眼中濃烈的寒意,語氣平靜和藹。

  女孩卻不願告知了。

  陸懷淵半晌才重新睜開眼,淡淡覷著宋井,宋井頃刻間感到如芒在背,立馬道:「陸總,我去解決。」

  家裡那群長舌婦們真是越來越猖狂了,什麼話都敢對大小姐說。

  這不是往陸總和大小姐傷口上撒鹽嗎?

  活膩歪了。

  不過,大小姐說的,不肯原諒所有姓陸的人……

  宋井無聲嘆了口氣,這話說的也不無道理。

  畢竟看昨天唐小姐那個架勢,連親生女兒都不想認了,這不就是「不肯原諒所有姓陸的人」嗎?

  「別聽外人瞎說。」陸懷淵四平八穩的嗓音從女孩頭上落下來,帶著剛硬的安全感,「大人之間的事,不會牽扯到你。等爸爸出院就帶你去見她,嗯?」

  陸忱星掀起眼帘,看了看爸爸的臉,只見他高大的身軀完全擋住了來自天花板上的光線,整張英俊無儔的臉都裹在暗影里,其實看不太清輪廓,可她卻憑著直覺,感覺到了男人情緒的低沉和黯淡。

  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就這麼呆呆站在男人面前。

  陸懷淵剛伸手摸了摸她柔軟的發頂,就聽見了女孩努力保持著平靜、卻還是因為太過稚嫩而顯得有些顫抖的詢問:「爸爸,如果不是因為大姑姑,那……是不是因為媽媽肚子裡那個小弟弟要出生了,所以她不要我了?」

  一旁的宋井聞聲直接僵住了,趕緊看向自家老闆,發現一貫喜怒不形於色的男人臉上也少見的浮現出驚愕之色。

  陸懷淵是這時才想起來——

  忱星她並不知情。

  她對唐夜的印象,大約停留在半年多以前。

  那時,夜夜還懷著孕,而他呢,怕夜夜肚子裡原本就孱弱的胎兒出任何意外,便有意無意地讓陸忱星這個搗蛋鬼遠離她。

  孩子是何其敏感的。

  只怕忱星那時候就已經有所察覺,媽媽和爸爸更在意肚子裡那個未出世的孩子,而疏遠她。

  可是她沒有哭沒有鬧,甚至,沒表露出一絲一毫。

  這顆小小的心臟里,究竟裝了多少委屈?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