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天地可鑑
之前宋青氣也好,怒也罷,都因為還想幫春秀一把,才會對她恨鐵不成鋼。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但現在,她一改往日態度,變得平和甚至無所謂起來,饒是反應遲鈍的春秀,也感覺到哪裡不對勁,隱隱心慌起來。
「我還有不少事要忙,宋姨家裡也有鋪子,不可能時時刻刻趕來幫你。」宋青道:「這終歸是你的日子,我們幫得了一時,也幫不了一世。你自己好好權衡,我先回家做飯了。」
說著便往外走。
見她不像唬人,春秀更急了,連忙叫她:「小青,你先別走!」
宋青卻是腳步都不帶停的。
「我知道我這樣不好,但是……小青,你先等等。」春秀小跑著追上去,眼淚不自覺掉下來,哭道:「我確實是想跟吳勇和離的,要不然也不會跟我娘鬧翻。可是……可是吳勇他今早找了過來,說他錯了,求我回去。他比之前瘦了好多,我覺得他可能是真的後悔了,所以……所以才……」
宋青深吸一口氣,看著她的眼睛,平靜地質問:「他瘦了,你和茜茜難道胖了?他至少有房住,有床睡,不用擔心吃喝,你們母女呢?」
很怕她再生氣,春秀連忙拉住她的手,討好著解釋:「是……是,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沒有立刻答應他,只說要想一想。」
沒同意,但也沒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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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抽出手,「那你慢慢想。」
說著,還是要走。
「我又沒你聰明,一時半會哪兒能想明白嘛!」春秀委屈極了。
這句不知哪裡突然戳中宋青的點,她忍不住「嗤」的一聲笑了,轉過頭來,又氣又好笑道:「你在鋪子裡幹了這麼多天,別的沒見你學會,嘴皮子倒比從前利索不少,居然還會奉承人了。」
見她笑了,春秀明顯鬆口氣,道:「我是真心覺得你聰明。」
「大可不必。」宋青擺手,道:「就算你把我夸上天,這件事我也不能再幫你。」
春秀登時又要哭。
「我說的不是氣話。」她道:「這是你的日子,不能總叫別人幫你拿主意,你得有自己的主見。」
「但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辦……」春秀滿臉迷茫無助。
她小時候聽父母的,出嫁後聽丈夫的,從來沒有自己拿過主意。
宋青想了想,給她指了個方向:「想想你當初為什麼要跟吳勇和離,在看看如今這些問題解決了沒有。倘若解決了,他說的也是真的,你再問問自己,還想不想過從前那樣的日子。」
春秀站在原地,一字一句地琢磨她這番話。
「我家裡是真的還有事要忙,先走了。還有宋姨——」宋青對著不遠處抱著茜茜玩的宋姨打了個招呼,「您也早點回家吧,讓春秀自己好好想一想。」
出了院子,她抬頭眯著眼看了眼太陽——已經過了晌午。
急匆匆趕到鎮口,白景年正站在牛車上張望,頎長身姿比一旁的楊樹還要板正,顯然已經等了許久。
她忙加快腳步跑過去。
「跟春秀說了會兒話,就耽擱了。」宋青跳上車,「你等多久了?餓了沒?」
男人搖搖頭,「沒等多久。」
他頓了頓,將韁繩整理好,邊趕車邊問:「春秀怎麼了?」
宋青「嘖」了聲,把剛才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訴了他。
末了,她哼道:「吳勇那個人渣,八成是又想出了什麼損招,絕不可能是真的後悔。」
「他賭錢輸了。」白景年淡淡道。
宋青一驚:「你怎麼知道的?輸了多少?」
白景年道:「去市場買東西的時候,聽那些人議論的。」
他本身對八卦閒談沒興趣,一開始並沒有放在心上,直到那些人提起「鋪面」「娘子要和離」以及「賭坊相好」等詞彙,才意識到那些人可能在議論吳勇,便多聽了幾句。
「他之前在賭坊賭博,輸的時候極少,據傳都是靠他那位賭坊的相好——盈心在背後指點。前幾日,他再次聽信盈心的指點,將全部身家押注。」白景年道。
結果不用想,自然是全輸了。
「為了還債,吳勇把家裡的房子抵押出去,但仍不夠還債。」
聽到這兒,宋青恨得牙根痒痒,「怪不得突然挽回春秀,合著,是又打上她娘家的主意了!」
風光時將春秀一腳踹開,落魄了卻又想起她來,吳勇倒真是一如既往的渣。
「要不要回去提醒春秀?」白景年微微勒緊韁繩。
宋青想都沒想,「不用,我已經提醒過她了。她但凡有心,自己就能發現,到時候衝擊力遠比我們告訴她來得更大。」
不經歷點事情,春秀永遠不會有自己的主見。
男人對她的決定向來沒有二話,說不回去,就真的沒回去,駕著車一路回到家。
二人早上耽擱了會兒,吃得不多,現下都餓了。
宋青張羅著做飯,白景年則在外面洗洗涮涮,便於下午準備次日擺攤要用的東西。
正忙著,石書來了。
本以為他來問昨天下午的真實情況,卻不想他一開口,竟是說起了春秀。
「我昨晚回家後又仔細研究了一番,發現我朝規定,但凡丈夫對妻子施以暴力,情節嚴重的,妻子可以直接去官府請求和離,不用徵詢丈夫的意見。」石書認真道:「昨日忘了問,她可被丈夫毆打過?」
宋青收起訝異,仔細想了下,不免意外——吳勇這個孫子渣雖渣,居然沒動過春秀一手指頭。
大抵是需要春秀在鋪子幹活,偶爾還要回她娘家吃軟飯,這孫子也不好意思動手。
她搖搖頭,表示沒有。
石書並未氣餒,更沒有露出失望來,而是慶幸地點點頭:「沒有也好,他沒有打罵的嗜好,日後求和離書便能穩妥些。」
「你來我家,就是為了問這個?」宋青眯起眼睛看他。
石書面上裝得十分鎮定,但眼中還是露出幾分不自然。
他輕咳兩聲,佯裝穩重:「我來,是想求宋娘子一件事。」
「說。」她揚眉。
「我想求娶蔡彩做夫人,特來求宋娘子做媒人,向蔡家表述我的意思。」石書臉上不顯,放在膝蓋上的雙手卻緊緊攥在一起,可見緊張。
宋青瞄了眼,不由笑了,「你說真的?」
石書立刻無比認真道:「天地可鑑!」
見狀,她收起玩笑模樣,又問了一遍:「你是真心求娶,還是僅僅因為昨天的事情,怕連累蔡彩的名聲,才想假戲真做?」
石書正要答,宋青接著說:「昨天下午,你被迷暈後被人脫光了衣服,和蔡彩關在同一間屋子裡,一直被關到天黑。」
石書臉色巨變。
窗外也緊接著傳來「噹啷」一聲響。
她往外望了眼,沒看到人,只當是白景年在忙,沒多想。
「知道了這些,你還想娶她嗎?」宋青故意沒提蔡彩也赤身裸體,就怕石書後悔,把事情說出去。
她盯著對方看了半晌,見他的臉色由白變紅,又變青,不知等了多久,才聽到他略顯艱難的開口,嗓音沙啞道:「我……我可曾對蔡彩……無禮?」
宋青心頭閃過驚訝,對上石書高度緊張的一張臉,搖搖頭,誠實道:「沒有,蔡彩去的時候你已經暈死過去了。」
說完,對面的石書整個人都松下來,緊繃感瞬間消散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慶幸的笑。
他語氣堅定:「那我一定要娶她。」
「求娶之前還要特地打聽這個,是生怕蔡彩失貞,你怕丟人?」宋青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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