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你們給我滾
聽著眾人議論,周老愈發怒不可遏,將紙條揉成團往地上一扔,轉身就走。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周老!」錢鶴昌神色慌張,急忙爬起來追上去,「您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他們說的那樣!我沒有舞弊,更沒有人找人代筆,他們……他們都是嫉妒我,才……」
「那字條怎麼解釋?!」周老瞪他。
錢鶴昌磕磕絆絆解釋:「我……這都是我自己寫的,只不過為了、為了方便您閱覽,才又、又抄了一遍,絕不是早有準備,您要相信我!」
周老怒道:「我當然知道你不是早有準備,因為『山居』一題是我剛想的!和之前擬好的完全不同!」
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sto🍍55.com
「我、我不知道,周老,我真的——」
「一句不知道就想矇混過關?我再問你,若字條上的詩詞也是你寫的,為何字跡完全不同?!」周老質問。
錢鶴昌吞了下口水,硬著頭皮解釋:「我、我為了方便給你看,所以特地換了楷書,寫得更為認真,所以……所以……」
陸岩當即大笑:「但凡讀過兩本書,就不可能編出這麼可笑的藉口。」
「你他媽——」
錢鶴昌的髒話剛說出口,周老一個眼神瞪過去,凌厲如刀。
錢老爺看不下去,起身打哈哈:「周老,年輕人嘛,難免一時走錯路,但只要及時悔過,就不算什麼不能原諒的大事,您說對吧?」
話音落下的同時,宋青敏銳察覺到身旁的錢夫人哼了聲,聲音很輕,但其中的厭惡和嫌棄幾乎溢出來。
錢老爺一邊說,一邊給錢鶴昌使眼色,示意對方認錯道歉,快些將這件事揭過去。
錢鶴昌也是個會看臉色的,見狀急忙去給周老賠罪,甚至還要下跪磕頭。
當著滿屋子人的面,他又是作揖又是下跪,周老卻是半點氣沒消,反而連連搖頭。
不通文墨,又愛耍手段,自作聰明,但這些在周老看來只是次要,最關鍵的,錢鶴昌沒有絲毫廉恥和自尊!
眼下,他能為了矇混過關,拋下臉面當眾磕頭,明日,興許就能為了利益而做出更叫人不齒的卑劣之事。
別說將女兒嫁給他,這種人,根本不能與之來往!
宋青坐得遠,都能看到周老眼中的嫌惡,可站在周老眼前的錢家父子,卻好似什麼都看不到、察覺不到。
錢鶴昌還在磕頭,而錢老爺,眼看混不過去,居然開始道德綁架——
「大冷天的,我們一家子趕過來,原本只想賞賞景、看看花,圖個清淨自在。孩子想參加玩玩,也只是他喜好風雅,和其他事無關,縱然犯了錯,又沒釀成禍端,您何必如此?」
「周老,您也有孩子,難道您的孩子就沒犯過錯?說穿了,鶴昌才十幾歲,比你大兒子的孫子年紀還要小,您堂堂長輩,跟一個小孩子計較,實在有失風度,萬一傳出去叫別人知道了,也損害您的名聲。」
周老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錢夫人坐不下去,起身道:「我忽然有些不舒服,怕是頭風病就犯了,老爺,我們回家去吧。」
她實在丟不起這個人。
「還不到晌午,走什麼?」錢老爺不悅瞥她一眼,又看一眼周老,意有所指道:「這個時候離開,某些人只怕更要落實我們鶴昌的罪名,說我們是『畏罪潛逃』了。」
說完,他似乎才想起自己對外的愛妻人設,又立刻補了一句,「夫人要是不舒服就先走,等我處理好鶴昌的事,就馬上騎馬去追你。」
顯然,在錢夫人和錢鶴昌中,他選擇後者。
錢夫人氣得眼眶含淚,身體都在顫抖。
宋青不忍,暗暗扶住她的胳膊,讓她坐下。
「不對啊。」席間忽然有人嘀咕,「這些詞句看著好生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似的……」
那人聲音不大,奈何周老被氣得不輕,眾人都不敢隨意出聲,屋內比較寂靜,便凸顯那道聲音格外清晰。
陸岩最先反應過來,立刻撿起身旁紙條。
只一眼,他便哈哈大笑,指著還伏在地上的錢鶴昌嘲笑:「說你滿身銅臭,你就當真不動腦子,花錢找的代筆如此敷衍了事,你竟未曾察覺!當真笑煞人也!」
聞言,周老抬眸看他,眼神詢問何意。
陸岩還記著被周老訓斥的仇,當下有心顯擺,開口前還清了清嗓子,舉著紙條,搖頭晃腦道:「隨意春芳歇、處處采菱歸、返景入深林、日色冷青松……看來你的代筆很喜歡王摩詰,每首詩都要抄一句他的詩。」
錢鶴昌眼神突變,暗暗咬牙。
「至於詞麼,他倒是上心許多,沒有一字一句全抄,而是自作聰明地化用、模仿,或是更替其他詞彙。但恕我直言,」陸岩毫不加掩飾地鄙夷道:「這樣的替惡和化用,簡直是對前人作品的褻瀆!還不如一字不落地抄過來!」
沒說完,周老大步上前將他手中的紙條搶過來。
相比較陸岩肚子裡的墨水,周老自然更為熟悉這些詩詞,打眼一掃,發現陸岩當真一字都沒說錯。
他忍無可忍,徑直走到錢老爺面前,語氣生硬道:「錢老爺,您生意繁忙,今日我就不留你們一家吃飯了,還請回。」
意思清晰直白,就差直接把「你們給我滾」說出口了。
陸岩在旁,表情暢快至極。
錢老爺面色不善,明顯還想說些什麼,但被兒子暗暗拽了下衣角,不得不將一肚子火氣壓下去。
他皮笑肉不小,「既然如此,我們就先告辭了。」
錢夫人忙跟著起身,向其他女眷告別。
白景年順勢牽起宋青的手,邊往外走,邊湊到她耳旁低聲道:「你猜,錢鶴昌現在最想見誰?」
「自然是潘潤。」宋青輕笑。
雖說錢鶴昌找代筆本就不對,但他哪裡想到潘潤會抄襲,當眾被接二連三地拆穿,換了誰也不能咽下這口氣。眼下,他自然要將所有怒火都發泄到潘潤身上。
「不過,我有一點沒想明白。」宋青歪頭看他,「你是怎麼找到陸岩這號人的?又用了什麼手段,讓他冒著被周老呵責,甚至被趕出去的風險,當眾戳穿錢鶴昌?」
陸岩是城中略有名聲的讀書人,可能不屑於和商人往來,但錢家有錢有人,若真的事後計較,他未必能平安逃過這一劫。
瞧他的談吐,雖激進,但可不是傻大個,會隨便聽人差遣。
「很簡單,」白景年道:「他針對的並不是錢鶴昌,而是舞弊、代筆。」
宋青疑惑看他。
男人解釋:「三年前,陸岩初次參加縣試便成為秀才,眾人都誇讚他年輕有為,但少有人知道他差一點就能成為稟生。皆因當年徇私舞弊之風盛行,更有人提前得到了考題,這才將本有能力成為稟生的陸岩擠出去。」
宋青點頭,若有所思,心道:陸岩這是患上PTSD了,難怪方才反應那麼大。
稟生和秀才的待遇可差多了。
不過,陸岩能在徇私舞弊盛行的考場得中秀才,也恰恰說明他文采斐然,否則也不能一眼看出潘潤抄襲。
「你還沒回答我是怎麼找到陸岩的,還有,你怎麼對這些事情如此了解?」宋青眯起眼睛。
男人輕咳一聲,明晃晃地轉移話題:「你帶來的人究竟是誰,不也沒告訴我麼?」
「對了!」她拍了下腦門,「要不是你提醒,我差點忘了。眼下時機正好,你等著,我這裡也有一齣好戲讓你看。」
說完,宋青急吼吼去找何飛縷,好將人放出來。
看著她的背影,白景年淡淡一笑。
其實他早就猜到了。
宋青這幾天同樣神神秘秘的,今日,十有八九是將賈媚想法子叫來了。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