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181章 不是偷窺
宋青眯著眼睛走近,「說啊,你怎麼知道的?」
男人摸了摸鼻子。
以她和白景年相處的經驗來看,對方此刻不僅慌,而且十分心虛!
「你偷窺我!」宋青語氣篤定。
「……不是偷窺。」白景年猶豫了下,還是決定說實話,他解釋道:「我只是擔心你獨自一人住在店內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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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咬了下牙,「所以你承認偷窺過我了?」
說完,她忽然想到上元節前一夜的場景。
那天晚上,她收拾完一切準備打開窗透透氣,但開窗的一瞬,窗戶正對著的街道閃過熟悉的人影。人影一閃而過,她本能認定那是白景年,可惜喊了幾聲都毫無回應,只得作罷。
她甚至還嘲笑自己想得太多,以至於出現幻覺。
可如今想來,那人不是白景年又能是誰?至於宋青住哪間屋子,定是那時候靠著亮起的窗戶判斷的。
「我只是在外面站了站,確定周圍安全就走了,並沒有……」白景年打了個磕絆,驀地有些臉紅,「沒有看別的不該看的。」
宋青本來沒多想,可聞言,難免想到些有的沒的,一時臉頰發燙。
她羞惱道:「誰問你這個了!」
白景年微微垂下眼皮,沒吭聲。
模樣倒像是宋青欺負了他似的。
她咬牙,問道:「那天我托你給蔡彩帶口信,可你那麼晚了還沒回去,蔡彩怎麼知道的?還是……」
想到另一種可能性,宋青搖了搖頭。
那麼冷的天,又晚了,白景年總不至於為了確認她的安全,駕車往返鎮上好幾次吧?
但很快,白景年肯定了她的想法——
「我告訴蔡彩之後,又來了鎮上,確信你沒事才離開。」
宋青一愣。
她抬眸,不敢相信地看著對方,「那麼晚了,你……你又來鎮上,只是為了……」
心意滾燙,她不敢直接觸碰。
更別提追究白景年在外偷看她的事了。
「是。」白景年點了下頭。
宋青愈發說不出話來,心中卻掀起了滔天巨浪,久久不能平復。
她愣神的功夫,白景年也沒閒著。
幫她把被褥鋪好,拾掇好炭火,且學著她方才的樣子給窗戶開了一條窄縫,他才重新端起燭台,道:「早點休息,今晚我到外面走廊上守夜,有事喊我。」
「不行。」宋青回過神,急道:「走廊太冷了,根本睡不了人。」
二樓走廊雖窄,但靠樓梯連接著大堂,加上兩面有窗戶,即便燃起爐子也無法保住溫度,根本無法睡覺。
她想了下,道:「反正明天沒法開張,你去我和春秀相隔的雅間睡,過了今晚再說。」
見白景年還有拒絕推辭的意思,宋青皺起眉,不容拒絕道:「這是我的店,你想睡在這就得聽我的!守什麼夜,前幾天我一個人睡得好好的,也沒出事,不至於人多了反而會出事。」
「快過去,別讓我說第二次。」說著,她作勢去推男人。
身形高大,底盤又穩的男人,被宋青一推,竟往前走了幾步,腳步踉蹌,活像差點被推倒。
宋青心裡一慌,忙不迭往下看,「你腿沒事吧?」
「無事。」白景年聲色平靜。
「那你——」
白景年偏了偏燭台,以免融化的蠟燭滴到宋青身上,打斷道:「我這就回去,你早點睡,不用送我。」
「嗯。」
她點頭應了,目送對方出門,蠟燭的光亮透過窗子,能清晰地看到男人一步步走遠。
方才上元節前夜真相帶給她的衝擊尚未消退,送走白景年,宋青站在屋內琢磨了好一會兒,半晌才注意到房門未關,而且還有一件正事沒來得及跟白景年提起。
她揉揉眉心,出門找白景年。
「叩叩叩——」
男人的房間蠟燭還沒滅,她很輕易找到對方所在的房間,敲響門。
「宋青?」
「是我。」宋青應了聲,聽到屋內窸窸窣窣穿衣服的聲音,連忙道:「你別起身,我就說一句話,不用開門。」
她頓了頓,說道:「要醫治腿疾,就得處處小心。明天你回村搬行李,出發前後務必多穿些衣服,要是眼下沒多餘的衣裳,就中午天氣和暖的時候再回去。我聽蔡彩說,你在家把行李都收——」
「咯吱」一聲,房門打開。
披著外袍,頭髮散開的白景年赫然出現在眼前。
雖說在家也曾和白景年住在同一房間,但大多數時間都是宋青先睡,亦或者她上炕後男人就吹滅蠟燭,所以,她從未見過對方這樣的打扮。
和頭髮都被束起的他相比,此刻的白景年少了幾分狠戾,多了幾分居家的慵懶、溫潤。散下來的長髮柔和了他過硬的五官線條,眉骨上的疤痕掩在陰影中,原本讓人不寒而慄的攻擊性幾乎消失不見。
宋青大腦出現短暫的空白。
白景年出聲喊她,她才回神,忙不迭移開眼神,佯裝鎮定地接著說道:「呃……呃我聽蔡彩說,你把行李都收好了。我們兩個的東西不多,牛車應該能裝下,來回一趟就夠。你中午出發,下午就能回來。」
「好。」他聲音低低的,在寂靜的夜中,愈發顯得磁性十足。
宋青下意識吞了下口水,「那你早點休息,我也回去睡了。」
「嗯。」
回到房間,白景年開門那一幕的畫面宛如印在宋青的腦海中,遲遲沒能散去。
忙完,她吹滅燈躺下,一閉上眼睛,畫面愈發鮮明。
她才硬起來沒幾天的骨氣,好像已經被摧毀一大半了。
宋青忍不住嘆氣。
而隔著一堵牆壁的白景年房間,男人同樣輕輕地長嘆一聲。
其實,他能確信那番話打動了宋青,但對方到底會不會因此回心轉意,他不確定。
他幾年前經歷了很多事,造成如今的性格——凡是沒有十足十的把握,他不會輕易出手。
但白景年忽略了宋青的性格。
她只是個沒多大的小姑娘,縱然生活逼得她遠比同齡人成熟,但終究只是個小姑娘。她的一切心思、一切動作,拉扯推拒,不過是為了確信二人的關係,對他並無惡意。
而他的慣性思維,卻推使他用對待敵人的招數去回應宋青的小心思。
被拒絕好像並不稀奇。
想到這兒,白景年深吸口氣,心道:只盼望後日的計策還能起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