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187章 驟然知曉,如遭雷擊


  潘潤在牢中關了一個多月,因為都知道他是被錢家送進去的,在獄中受盡排擠和冷眼,又嫌棄牢獄中飯菜不好,心情鬱郁,短短几十天,已經瘦得不成人形。

  好在,提審到公堂上,官老爺並未過多為難於他。

  讀書人做代筆、抄襲雖不好聽,但遠沒到觸犯律法的地步,最嚴重的殺人一罪,因未能成功,也沒重判,只罰了十板子結案。

  因此,潘潤挨了板子,又聽了通教訓,便被家裡人帶走。

  饒遠路回到家,潘潤只當是父親嫌棄丟人,沒多想,但回家後覺得四周靜悄悄的,半點動靜也無,才察覺不對勁。

  「大傢伙都出去吃席了,自然安生。」潘錦嘴快道。

  潘潤哼了聲,不屑道:「村里人家,什麼紅白喜事值得辦這麼大的席面?就會裝闊氣!」

  「人家不是裝闊,是真闊!」潘錦不知道自家哥哥和賈媚的事,她一想到賈媚攀上了高枝,忍不住酸溜溜說道:「是賈媚,人家現在成了錢家的小妾,家裡上下都得意著呢!專門騰出一整天時間到曬穀的廣場上辦宴席,請了全村的人去,就為了咋呼他家閨女成了小妾的事!」

  

  潘潤登時臉一白,如遭雷擊!

  「一個小妾,在那樣的人家裡不就跟奴才似的?偏偏她家裡人尾巴翹上天,到處宣揚炫耀,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做了皇后呢!」潘錦撇嘴,罵罵咧咧了好一陣子。

  完全沒察覺自家哥哥臉色不正常。

  還是潘家父母安置好馬車進屋,才注意到潘潤臉色煞白,眼睛發直,身子凍僵一般。

  潘母慌忙撲上去,「我的兒,你怎麼了!他爹,你快來看看,兒子這是怎麼了!我的兒啊!」

  「掐人中!」潘父急道。

  二人好一通忙活,又是掐人中又是晃腦袋、拍肩膀,卻始終不見對方有所好轉。潘錦見狀更是怕得夠嗆,情急之下抄起桌上的茶水往對方臉上一潑——

  「噗!」

  潘潤猛地清醒過來,原本發直發愣的眼神頃刻間滿是怒火,胸膛上下劇烈起伏,粗重急促的呼吸聲宛若灶房裡年久失修的風箱。

  「哥、哥……」潘錦怯怯地喊他,「你沒——」

  話沒說完,潘潤突然跺腳叫了一聲,嚇得潘錦一哆嗦,半張著嘴,忘了要說什麼。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眼底猩紅一片,盯著門口的方向,「沒氣性的蕩婦!貪財的臭婊子!我殺了她!」

  說著便沖了出去。

  潘家父母慢半拍反應過來,急忙叫著喊著追出去。

  潘錦在原地急得跳腳,思來想去,生怕爹娘制不住哥哥,又怕哥哥吵鬧起來丟人,影響她議親,只好也跟出去。

  ……

  想比較一團亂的潘家,賈家可謂春風得意到了極點。

  因著儀式已辦,賈媚又只是妾室,不便出門,今日只是請村中百姓們吃飯,賈媚和錢鶴昌並不到場,就連錢家長輩也沒來,只派了一個管事的並十幾個小廝幫忙。

  賈家人知曉後非但沒氣,反而有種老虎不在家,猴子稱霸王的竊喜,自覺身份陡然一躍,成為場內最尊貴的主子,愈發驕傲起來。

  他們端著酒杯,在這桌講講話,那桌說說笑,每個人笑得眼角褶子一大堆,隔著老遠都能聽到笑聲。

  饒是嘈雜的廚房,也時不時能聽到高亢尖銳的笑聲傳來。

  「當真是尾巴翹到天上去了。」蔡彩撇著嘴吐槽。

  宋青笑笑,「好不容易等來的揚眉吐氣的日子,自然要抓緊時間炫耀。」

  蔡彩哼道:「寧做賤人妻,不為貴人妾!賈家人連這麼淺顯的道理都不明,巴巴把女兒送進火坑裡,還好意思炫耀,不嫌丟人!」

  聞言,宋青側身打量她——只見蔡彩緊抿著唇,義憤填膺之餘又恨鐵不成鋼,模樣竟和石書有三四分像。

  愈發印證了她之前的想法。

  趁著齊嬸不在,她戳了下蔡彩的胳膊肘,「你和石書幾日見一次?」

  蔡彩的臉「騰」一下紅了,避開她的視線,哼哼唧唧:「我什麼時候見他了……沒見過……好久沒見了。」

  「連我也騙?」宋青湊過去,看著她眼睛質問。

  對面燒火的白景年察覺動靜,抬頭看二人。

  蔡彩的臉更紅了,扭捏搖頭:「我沒有……」

  「胡說。」宋青嚴肅道:「你方才脫口而出的那些話,我一聽就知道是石書教你的。說實話,你們幾日見一次,他爹娘知不知道這件事?」

  白景年隱約感覺到這個話題不是他能插嘴的,便又低下頭專心燒火。

  蔡彩的侷促感稍稍緩解了些,眼看瞞不住,只好老實道:「是他教我的,但我們不常見面,都是他偶爾出門買紙筆,我才跟他見一面。他爹娘不知道這回事,他們想讓石書考上了功名再談婚事。」

  「你呀!」宋青急得戳她額頭。

  「他要是真看重你,就不該偷偷摸摸來找你,被人瞧見像什麼話?萬一傳到他爹娘耳朵里,反而更不看好你!」

  蔡彩忍不住辯駁:「石書他對我好的,他教我讀書,還教我寫字,他看重我。」

  「傻丫頭,我不是那個意思。」宋青嘆氣道:「他教你讀書寫字,的確是對你好,但在父母跟前過了明路,顧忌你的名聲,才是真的看重你。」

  「反正我覺得石書挺好的,他教了我很多道理。」蔡彩想了想,誠懇道:「姐,我不是賭氣,他是真的好,就像你對我好一樣。」

  看著那樣一雙明亮的眼睛,那麼天真,充滿信心,宋青忽有些不敢往下說,不敢打破蔡彩的希望。

  她年紀小,天真地以為石書考取了功名就能來娶她,可石書的爹娘卻未必這樣想。

  他們一心督促兒子考取功名,將議親的事往後一推再推,分明瞧不上蔡彩,否則何至於除了正式場合,一概不登門拜訪?他們根本就是想著等石書有了功名,再迎娶更門當戶對的媳婦。

  蔡彩這個傻丫頭。

  「也罷。」宋青想了想,道:「石家父母不知道,但你爹娘不能也蒙在鼓裡。蔡彩,你挑個恰當的時候,把這件事告訴齊嬸,哪怕她生氣,也必須讓她知道你和石書還在聯繫,總得有個長輩知曉你們的關係。」

  蔡彩為難地「啊」了一聲,緊接著,外面突然吵嚷起來,混著尖厲的叫喊,將蔡彩後半截沒說完的話都蓋了過去。

  「我出去看看。」白景年率先警覺地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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