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199章 學壞了
白景年一針見血,反問:「賈家的承諾,和你有什麼關係?」
管事的懵了下,沒反應過來。
男人頓了下,問道:「他們要紅包了麼?」
「眼下還沒要,但已經有好幾個話里話外的打聽每人能分多少銀子了。」管家的嘆氣,「到了嘴邊的肉,還能鬆口?換了我,我也不答應。」
白景年索性說得再直白些,「你們錢府,應該是各人專管各人的事吧?」
管事的不知道其中有什麼關聯,但還是點了點頭,「是。」
「是你答應給他們發紅包的麼?」男人又問。
「不是,我怎麼可能——」
白景年打斷:「所以,為什麼你要攬下這樁吃力不討好的事?」
管事的總算明白他的意思,睜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讓我裝作不知道,把這件事混過去?」
「請鄉親們吃飯雖是賈家有意炫耀,但他們得到了切實的好處,而且不用付出一分銀錢。賈家想繼續顯擺,給鄉親們發紅包,那是他們的事,與你何干,與錢家何干?錢家難道是靠收買鄉親們的羨慕來做生意麼?」白景年抬眼瞥他。
管事的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發紅包是賈老二承諾的,不管他出於何種動機,承諾前都沒有跟錢家管事商量,他只是錢家管事,又何須為賈老二的虛榮負責?
其實,這麼簡單的道理,管事的本應該想到,只是早晚的問題。要不是方才被那麼多人追問,一時亂了手腳,生怕最後鬧出亂子給錢夫人丟人,他也不會慌成這樣。
沒想到白景年三兩句話就幫他理清思緒,恢復理智。
「多謝多謝。」管事的再三作揖。
白景年淡淡「嗯」了聲,表示不客氣,旋即強調:「青青還在忙,如果沒有其他要緊事,還勞煩你不要打擾她;如果實在有要緊事,找我便是。」
「好好好,明白。」管事的露出「我懂」的笑容。
二人說話的時間,鄉親們的菜全部上齊,包括點心、熱湯,回到廚房,宋青正在準備自己以及幫工、夥計們的吃食。
他們忙了一早上,本能中午吃上飯的,可叫潘家一鬧事,生生拖到了現在。
所有人都已經飢腸轆轆。
「什麼事,解決了?」宋青抽空抬眼看向從外面回來的男人。
白景年:「不是什麼大事,管事的能解決。」他繞了個方向走到宋青身後,湊過來,上半身微微前傾,下巴幾乎挨到宋青的肩膀,「我來吧,你歇歇。」
「不用。」女人沒回頭,但能清晰感受到從後背貼上來的熱源,很是不自在。
她用胳膊肘杵了下男人,「你去招呼他們來吃飯,最好再跟錢家借幾張桌子來,馬上就好了。」
「好,我這就去。」
幫工們大多都是青山村人,只有極個別從鎮上跟著來的,因此,他們的午飯和錢家宴席的標準相同,就連食材也是由錢家提供。
清蒸江團、油燜筍、八寶鴨子、紅燒魚、蜜蠟肘子、桂花翅……雞鴨魚肉俱全,還有宋青額外提供的助消化的小點心,以及蔡彩自製柿子飲,林林總總擺了一大桌子,十分豐富。
宋青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喝口水緩了緩,招呼道:「你們先吃,我去外面看看小周他們回來了沒。」
「我去看。」白景年跟著起身。
女人瞪他,視線往男人腿上掃了一眼,意思再明顯不過。
她低聲道:「忘了你之前答應我的了?乖乖——」
「不疼。」白景年道。
宋青皺眉。
「不放心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去。」他停頓了下,眼睛對著她飛速眨了下,「你扶著我,就不用擔心影響治腿了。」
她驀地老臉一紅。
餘光瞥見白景年臉上隱隱透出笑意,宋青惱羞成怒,忍不住道:「這些套路你都跟著誰學的?都學壞了,從前你不是這樣的。」
把那個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白景年還給她!
眼前這人狡詐得跟狐狸似的,套路一個接著一個。
「實話,不是套路。」白景年神色誠懇,黑漆漆的眼一眨不眨看著她。
跟方才兩個人似的。
被他這樣盯著,宋青臉頰又不受控制地燙起來,方才半肚子怒氣早煙消雲散。
她妥協地擺手,「算了算了,一起去就一起去。」
都在一個屋子睡過覺了,她還怕這些?一起去就是。
跟齊嬸打過招呼,讓他們先吃著,她則攙扶著白景年出了門,直往方才孫里正離開的方向走去。
青山村村口向外是一條長而筆直的大路,站在高處眺望,一眼就能看很遠。
「連個人影都沒有。」宋青收回視線,撇了撇嘴,「潘家到底貪了多少錢,居然這麼長時間還沒清點完。」
早知道潘家絕對不止靠里正的俸祿過活,但宋青只當他會利用里正一職,獲取其他賺錢的門路,再不濟就是搜刮民脂民膏,但萬萬沒想到,他敢偷偷昧下朝廷發放的銀錢。
「也未必。」白景年道:「方才他們走時,里正說,鄉長還有山匪的事要處理。興許,小周他們是幫忙做其他事情去了。」
山匪。
宋青聽到這詞,下意識看向男人,若有所思。
前不久,何飛縷特地跟她說過,白景年手上的繭子很怪,非常像是常年使用武器磨合留下的痕跡。
不是兵,就是匪。
可見白景年提起山匪,並無特別情緒,難道他是兵?
正琢磨著,遠處忽地傳來陣陣吵鬧——
「說好的不算,你們賴帳!我們要去官府告你們!」
「怪不得常言道越有錢越摳門,你們都那麼有錢了,還差這麼點錢分給我們?」
「就是!一兩二兩的沒有,一錢兩錢總有吧?」
轉身一看,正是鄉親們吃宴席的方向。
原本坐在桌前的人們都站起來,圍成一個圈,似乎是在抗議。
宋青納悶撓頭。
潘家的都走了,怎麼還能吵起來?
白景年主動將來龍去脈跟她講了,又道:「不是什麼大事,錢家管事會平息的。」
「況且,賈老二走了,但他爹娘還在,他的長輩親戚們還在。管事的要是實在安撫不住,他自然會去找賈家的人解決,不管如何都與我們毫無干係。」
說完,他似乎聽到什麼動靜,回頭看向大路盡頭,拍了下宋青的肩,提醒道:「小周他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