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207章 哭什麼喪
春秀不受控地打了個寒戰,連牙齒都在上下打顫。
「她是我們店裡的帳房,不是夥計。」宋青微微側過身子,擋住王彪看向春秀的視線。
王彪不屑嗤笑:「就她,還帳房?」
小周都看不下去,「帳房怎麼了,你瞧不起女人做帳房?」
王彪眼皮一抬,「就是瞧不起,怎麼了?」他上下打量小周,忽然陰陽怪氣笑了幾聲,「這麼急著給女人出頭,你也是女人?怪不得長得跟個小白臉似的,原來——」
「我去你媽的!」小周一拳頭揮過去。
到底年輕,而且王彪沒想到他突然出手,肥碩的身體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猝然倒下。
氣盛的小周打了一拳還不解氣,又衝上去,坐在王彪身上,一手扼住他衣領,一手握拳對準他的腮幫子連揮了好幾下。
宋青暗暗偷笑,同時招手叫來機靈的夥計,在對方耳旁吩咐幾句,讓他去錢家報信。
而她,直等王彪被打得頭昏腦漲,才佯裝急切道:「愣著幹什麼,還不去拉架?」
夥計們陸續應聲,上前拉架。
說是拉架,其實更像幫小周摁住王彪,方便他下手罷了。
名副其實的拉偏架。
畢竟,誰也沒忘記不久前王彪帶人砸店時的囂張模樣,尤其在那場混戰中受傷的,不僅拉偏架,還趁機掐了王彪幾把,專挑不暴露於人前的地方。
王彪叫苦不迭,整個人宛若一條巨大的菜青蟲,在青石地板上蠕動掙扎。
「小青,這樣……不好吧?」春秀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宋青的衣服。
她收回視線,看了眼春秀,才抬手喝停:「行了,快把人拉起來,哪有這樣對客人的,別鬧了。」
夥計們這才拉著小周起身。
王彪臉上青一塊紅一塊,費力地從地上爬起來,擦一把鼻血,「宋青你這個小賤人,你她娘的存心使壞,老子要去衙門告你!」
說著,轉身就要出去。
小周見勢不妙,衝上去抓他。
但王彪被打了一頓,早有警惕,竟靈巧閃開。他大步一跨走出店門,不忘回頭嘲諷:「你這種瘦得雞崽子似的小白臉,也就只能搞一搞偷襲了,上不得台面的東西。」
小周大罵:「瞧你那個大肚子,比豬都肥,還好意思笑我!」
「小雞崽!」王彪回頭接著罵。
但話音剛落,衣領突然被人抓住,緊接著整個身子完全不受控制地被提起來,腳底懸空,衣領向上卡住脖子,瞬間勒得他喘不上氣!
王彪慌亂掙扎,四肢亂晃,但卻因此致使衣領勒得愈發緊。
他臉色被憋得青紫,呼救聲越來越弱,手腳掙扎幅度越來越小。
「救、救命……救我……」王彪嘶啞著求救,眼白露出一半。
「咚!」
揪住他衣領的那隻手突然鬆開,同時用力往右一推,肥碩的王彪宛若一塊腐肉被扔出去,地面揚起塵土,過路百姓嫌棄地繞遠避開。
「景年。」宋青快步上前,「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找到適合種菜的地方了?」
白景年沒回答,而是擰眉指了指趴在地上沒起身的王彪,「他怎麼來了?」
「閒的唄。」宋青沒當回事,她對春秀使了個眼色,「你去樓上,這件事我來處理。」
春秀面露猶豫。
「去報官?」白景年詢問宋青的意思。
卻不想她不僅搖頭,還露出個神秘莫測的笑,「不急,等會兒自然有人來帶他走。」
男人面露不解。
春秀聽到二人對話,則露出緊張的神色,「小青,非要把他送官不可嗎?萬一……萬一我娘她知道了,來你店裡鬧事,怎麼辦?」
「如果她真的來了,你會幫誰?」宋青忽問。
春秀一愣,沒反應過來。
「王婆子要是來我店裡鬧事,你會幫我作證麼?或者,會幫她一起?」宋青定定看著她。
「怎、怎麼可能!」春秀臉漲得通紅,也不知道是急的還是慌的,磕磕絆絆道:「你幫了我那麼、那麼多次,是我的恩人,我不可能害你!」
宋青笑了下,「行,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她擺擺手,「你快上樓去,別摻和這事,對你和茜茜不好。」
「我……」春秀猶猶豫豫的,望著門外一蹶不振的王彪,眉頭緊鎖,不知道在想什麼,始終不肯離開。
宋青正覺納悶,之前派出去的夥計回來了。
對方越過王彪進門,跑到她身旁小聲道:「掌柜的放心,那人和消息一塊被送到衙門去了,官差們馬上就到!」
宋青一喜,「好。」
不明所以的白景年問道:「什麼人?」
她沖男人勾勾手,對方立刻會意俯身低頭,將耳朵湊過來。
宋青低聲道:「之前坑我的那個鄭乾是個慣犯,騙了不少人,可巧,王彪跟他有生意上的往來,只要他被衙門抓住,王彪也少不了被叫去問話。」
話音剛落,外面便傳來動靜。
「來了!」報信夥計激動道:「官差可真快!」
宋青也暗暗鬆口氣。
雖說王彪這回沒傷到任何人,而且她早有準備,加上白景年也在,對方孤身一人不可能把事情鬧大,但這麼一個肥膩的胖子躺在店門口,到底影響生意。
還是早點被帶走的好。
急促的腳步聲愈發近了,宋青指揮夥計們去招呼客人,尤其是小周,被她趕到後廚——以免被官差發現二人當街鬥毆,把小周也帶走。
一切準備妥當,宋青上前,準備迎接官差。
但萬萬沒想到——
「我的兒!」
出現的竟是王婆子!
只見她飛奔著沖向王彪,「噗通」一聲癱坐在地,捧著王彪燒餅似的大臉,仰天大哭:「我可憐的兒子,誰把你打成這樣,還有沒有王法?我的兒……」
她嚎得傷心,王彪也十分配合,原本只有三四分不適,現下裝得活像癱瘓一般,哼哼唧唧,還時不時掉兩滴眼淚。
宋青見了直皺眉。
雖說有其母必有其子,但王婆子和王彪奇葩到如此一致、如此不要臉地,她還是第一次見。
眼看外面看熱鬧的百姓越來越多,她看不下去,也聽得耳朵疼,索性把腰間圍裙解開,大步流星出門。
她往門口一站,叉腰,中氣十足吼道:「人還沒死呢,你哭什麼喪?」
「我就知道是你!」王婆子猛地扭臉,卻沒再接著罵街,而是脖子一耷拉,哭了起來,「我們家到底哪裡得罪你了,你害了這個又害那個,把我兒子打成這樣,躺在地上動不了,絕對是骨頭打壞了……你好狠心,存心讓我這個老婆子白髮人送黑髮人不成?我到底哪裡得罪你——」
「這不關小青的事。」
一道細弱但堅定的女聲響起,短暫地打斷王婆子的哭嚎。
春秀捏著拳頭走上前,擋在宋青面前。
她臉色發白,聲音也一顫一顫的,但她沒有後退一步,而是鼓起勇氣地對上王婆子震驚的眼,大聲道:「是你兒子來我們店裡鬧事,才被趕出去的,沒人故意針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