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十三年五月庚辰,江陵丞敢告地下丞!


  其他動作慢一步的同事們,根本沒來得及看清蘇颯手裡竹牘的內容。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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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張建波還是動作快的,搶先在還沒氧化前,就咔嚓拍了好多張照片。

  大家就又立馬圍到了張建波旁邊,恨不得找個放大鏡來仔細看看他拍下的照片。

  「十三年五月庚辰,江陵丞敢告地下丞。」

  「這句還是挺好認的。」

  李教授推了推鏡片,面色有些許激動的說道:「十三年五月庚辰!」

  「墓主人的生活年代可以確定了!」

  「漢武帝建元元年開始,華夏才有了年號。」

  「而在漢武帝之前,西漢初年在位時間超過十三年的皇帝,只有漢文帝!」

  「這位墓主人下葬的時間,就是漢文帝前元十三年的五月第十七天!」

  社科院考古所在場的十多位同事們,全都激動興奮了起來。

  這可是一個重大的發現啊。

  李教授用力一揮手,轉頭興奮的看向了孔建文:「對了,什麼告地書?這是一封告地書?」

  孔建文點了點頭,神色中還夾雜著幾分難掩的震驚。

  「小陳,你確定沒認錯?」他也有些不敢置信的向陳翰反問道。

  竹牘上的字體是篆書。

  這玩意和現代簡體字的差別,可不是像簡體字與繁體字之間那麼相像的。

  就算是專門鑽研篆書的學者,也很難在剛才短短几十秒的時間裡,就將大部分字辨別清楚。

  孔建文也就來得及看清楚了第一句,而且這還得多虧竹牘上第一句篆書較為簡單。

  「十三年五月庚辰,江陵丞敢告地下丞。」

  孔建文就來得及辨別出這句話,之後竹牘就變的一片漆黑了。

  也是因為如此,剛才陳翰流利順暢的直接將竹牘上的內容全都念出來的行為,才讓孔建文頗為震驚。

  陳翰一個博士在讀生,怎麼會如此精通篆書,能做到一眼認出的程度?

  這至少得是專攻於篆書研究十幾年的老學者才能做到的啊!

  不過,震驚之餘,在心裡,孔建文也覺得陳翰念的沒準是對的。

  因為孔建文通過自己認出來的這一句,就大概也能判斷出,這確實是一封「告地書」了。

  江陵丞敢告地下丞,這不是告地書,還是啥?

  告地書,是一種喪葬用具。

  是古人在喪葬活動中,為死者辦理遷徙地下事宜,而模仿現實生活有關遷徙文書寫成的死人遷徙文書。

  類似活人用的「路引」!

  再通俗點說,這就是一封地面上的官員,給這位墓主人開具的一封介紹信,而收信的是地下的官員。

  這玩意在西漢比較流行,西漢之後就漸漸少見了。

  荊州這邊就出土過一封告地書,來自荊州高台18號墓。

  「小陳啊,你將你看到的文字內容再讀一遍給李教授聽。」

  「讓他和照片上的文字對證一下,看看你有沒有認錯字。」

  孔建文連忙吩咐陳翰再讀一遍。

  李教授是社科院考古所秦漢研究室的負責人。

  他專攻的就是秦漢時期的考古工作,對篆書的研究是非常深的。

  此時陳翰自己都挺意外的。

  他其實是下意識的念出來的,他自己都沒想到,整篇六七十個字的竹牘,除了兩個字他不認識,剩下的居然如此順利的就認出來了。

  立馬,陳翰就想起了之前系統獎勵的考古專業知識點數。

  篆書肯定是屬於考古專業知識的!

  很顯然這點數是加到了識別篆書上了啊!

  還別說,挺好用的!

  陳翰連忙憑著印象,再次向李教授念了一遍自己看到的文字。

  李教授一邊聽著陳翰的述說,一邊拿著張建波的相機,與裡頭的照片進行對比。

  一些原本李教授都需要稍微花點時間,才能判斷清晰的文字,在陳翰的「提示」下,立馬就豁然開朗了。

  根據陳翰的說法,這篇告地書的內容,大致就是「江陵丞在十三年五月十七日,告訴地府官吏,這位墓主人攜帶了大量的車馬、僕從去地府了,希望地府官吏能幫他向地府主人請示,給他留個官職。」

  李教授邊聽邊激動的連點數下頭,不斷的與竹牘照片對比,兩相印證後興奮的說道:「沒錯,這篇告地書的內容就是這些!」

  「這信息量非常大啊!」

  「墓主人入葬的準確時間、墓主人的籍貫和身份,以及主要隨葬品的數量,都清晰紀錄了出來。」

  「內容大致與馬王堆三號漢墓出土的記事木牘相似。」

  「就是最後這句話,頗有些大膽啊。」

  「能令吏以干為官,敢告主。」

  「這是在向地府官吏請示索要官職啊!」

  能令吏以干為官,敢告主,這句話翻譯成白話的意思就是:

  「這位去地下生活的墓主人很能幹,是塊當官的人才,地府主人可以考慮考慮讓他做個官。」

  這是「江陵丞」向「地下丞」引薦人才的意思。

  在其他西漢墓葬里發現的告地書里,都沒有這種地上官員主動引薦的情況。

  大多都是寫清楚墓主人帶了多少陪葬的「奴婢」和「牲畜」,做個身份背景的介紹而已。

  李教授感嘆道:「可以看得出來,這位墓主人生前在江陵官場的人脈是非常硬的,不然江陵丞不會如此賣人情推薦的。」

  確認自己確實沒看錯,沒翻譯錯後,陳翰也有點激動。

  自己辨別篆書的水平大漲啊!

  以前辨別起篆書來,一個字都得琢磨個十來秒才敢肯定,難的可能一兩分鐘都認不出來。

  現在居然一分鐘都能看懂六十多個字了!

  不過,這片竹牘里,還有兩個字他沒認出來。

  本著不懂就問的好習慣,陳翰虛心的向李教授請教道:「李教授,這篇告地書里,還有兩個字我沒認出來。」

  「一個是「市陽五大夫」後頭這個字,另一個是「駟馬四匹」後面那個什麼馬兩匹。」

  順著陳翰的提醒,李教授立馬就在照片裡找到了這兩個字。

  第一個字還好,看不清不是篆書水平的問題,而是竹牘上的字跡有些模糊了,可能需要等到文物修復工作者們修復好後,才能試著解讀。

  但是尷尬的事情來了。

  第二個字,李教授認真辨別了一番後,他也沒認出來。

  這個字是馬字旁,加上一個有點像非,又有點像蝴蝶形狀的象形字。

  一時半會的,李教授也沒理解這個字到底是啥意思。

  至少這字不是常見的篆書字體,是很偏門,甚至是沒有留下過記載的字。

  「這個」

  面對陳翰那對知識充滿渴望的眼神,李教授尷尬的笑了笑。

  「等我回去研究研究,對不認識,不好分辨的字要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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