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天平衡杆!


  從孔建文的手上接過手機,映入陳翰眼帘的便是一些黑白色的竹簡照片。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這是用那台光譜成像儀拍攝出來的?」陳翰好奇的問道。

  STO55.COM讓您輕鬆閱讀最新小說

  按照簡牘的修複流程來算,送去荊州文保中心的那批簡牘,現在應該才剛做完清洗工作,才剛要進行脫色而已,離著完全修復好至少還有半年呢。

  而且現在又是春節,文保中心應該也不上班的。

  那這些照片肯定是用那台神奇的光譜成像儀拍出來的。

  只要清洗乾淨後的竹簡,就算碳化漆黑一片,用光譜成像儀也可以還原出字跡的。

  「對,這是前幾天榮部長發來的,之前大家都在放假,我就沒通知你們。」孔建文簡單解釋道。

  其實這些照片到他手上已經有七八天了。

  就是現在正好大家聚在一起,孔建文就想起了這事。

  他可是記得自己這位弟子的篆書識讀能力很出色的。

  「來,你看看這裡面有沒有什麼重要的記載。」

  「好的。」陳翰點點頭,認真的翻閱起了這些照片。

  m168號墓里出土的簡牘並不多。

  竹牘只有一枚,就是那枚告地書。

  竹簡也就六十多枚,一枚上少者2字,多者也才14個子,一共加起來也沒幾百字。

  陳翰很快就翻閱了大半,確定道:「導師,這應該就是一卷《遣冊》。」

  其實這批竹簡在出土的時候,李教授從簡上殘存的繩痕判斷,就能看出這是以細麻繩分上下兩道按順序組編成的一卷書冊。

  只不過出土時,因編綴繩索已朽,所以竹簡整理出來的順序是散亂的。

  仔細翻閱一遍後,陳翰便嚮導師回稟道:「老師,這卷遣冊的內容有記載器物名稱、大小、數量的,也有記載器物名稱、數量和放置位置的。」

  「這倒是方便我們為出土文物進行命名。」

  大部分出土文物的名字,實際上都不是它們當年的名字,而是現代人重新命名的。

  比如司母戊鼎,只是因為鼎上有「司母戊」這三個字,所以被命名為司母戊鼎。

  而且現在還糾正了,那個甲骨文不是司字,而是後字,正式命名改成了后母戊鼎。

  至於到底這個鼎,在商王祖庚或祖甲鑄造的時候,將其命名為什麼,早就不知道了。

  或許它也根本就沒有名字,就叫「祭鼎」也說不定。

  總體來說,文物在發掘出來之後,為其命名都是儘量參照文物本身特點來命名的。

  比如,之前m168號墓里出土的那對精美的三魚耳杯,在為其登記命名的時候,也簡單粗暴的命名為三魚耳杯。

  不過現在遣冊出現了。

  在遣冊中,就有紀錄這對三魚耳杯,準確的紀錄是「彩繪三魚紋漆耳杯一對。」

  不出意外的話,m168號墓里的出土的文物,只要遣冊里有準確名字的,就會按照遣冊的命名為準了。

  孔建文有些可惜的搖了搖頭:「鳳凰山墓葬群發掘出來的文物,都已經送到荊州博物館和文保中心了,他們自己會按照這份遣冊來整理的,我們不用操心這個。」

  「可惜啊,這只是一卷遣冊,沒有記載什麼其他的內容。」

  「不過除了遣冊之外,也有一個意外之喜,你翻到最後一頁看看。」

  意外之喜?

  陳翰有些疑惑的翻到了最後一頁。

  一個長條形竹片的三面掃描照,出現在了陳翰眼前。

  這不正是陳翰之前在那個竹笥最底下發現的竹片嘛!

  經過光譜成像儀的復原,原本陳翰沒來得及看到的文字,重新出現在了竹面上。

  竹簡一面寫著:「正為市陽戶人嬰家稱錢衡。」

  另一面則寫:「以錢為累,劾(刻)曰『四朱(銖)』,兩端等十。敢擇輕重衡及弗用,劾論罰繇,里家十日。」

  在薄薄的側面,還寫有三個字,但是第一個字已經完全模糊看不清了,只剩下「黃律」二字。

  勉強將竹片上的文字認了個七七八八後,陳翰震驚了。

  「這,這是一個天平衡杆啊?!」

  孔建文點點頭:「對,這就是一個天平衡杆,準確的說,這應該是一個稱錢衡。」

  竹片上刻的兩句話,是什麼意思呢?

  第一句「正為市陽戶人嬰家稱錢衡。」顯然是交代這個天平的製作者及用戶。

  「正」,就是里正官的意思。

  而市陽戶人嬰家,則表明了這個天平是市陽里一戶叫嬰家的人所製造使用的。

  而且,既然這個「稱錢衡」能出現在遂先生的陪葬品中,顯然是和遂先生生前息息相關的事物。

  或許是家傳的,或許是他曾經用過的。

  總之,這個「嬰家」肯定是遂先生的家族。

  遂先生口中含有陰文玉印一顆,印文只有一字作「遂」。

  根據過去出土的漢印來看,印文如果是一個字的,一般都是使用者的名。

  也就是說,遂先生應該是姓嬰,名遂。

  嬰氏,晉大夫季嬰之後。

  漢代確實有嬰這個姓,而且還不算是小姓。

  這算是一個比較重要的發現了。

  但是,接下來竹片另一面的這句話,才是真正的重磅信息!

  以錢為累,刻曰四銖,兩端等十。敢擇輕重衡及弗用,劾論罰繇,里家十日。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以錢為累」即用法錢作砝碼來稱交易使用的四銖半兩錢。

  在《漢書·食貨志》中應劭有這樣一段注釋,他說「時錢重四銖,法錢百枚當一斤十六朱,輕則以錢足之若干枚令滿平也」。

  這段話正是漢代使用法錢作天平砝碼來稱錢的很好說明。

  天平的一端放法錢百枚,另一端則放交易時使用的四朱半兩錢百枚,這樣天平方可平衡。

  若交易使用的四銖半兩錢不足官方規定的四銖重,則要加若干枚,使天平保持平衡。

  從衡杆文字來看,出土的這個稱錢衡的使用方法與此相似。

  所不同的是出土稱錢衡的兩端所放的法錢和四銖半兩錢各為十枚。

  「兩端等十」就是這個意思。

  也就是說,這枚天平衡杆,是用來稱錢的,怪不得叫「稱錢衡」!

  孔建文微微一笑,振奮的說道:「現代人一提起天平,第一印象想到的就是埃及的天平。」

  「確實,根據紙草書的記載,早在公元前1500多年,埃及人就已經使用天平了。」

  「甚至有學者研究認為,埃及人使用天平的時間,可能比這個時間還要早,大約在公元前5000年以前就用天平了。」

  「但是,天平對我們華夏人來說,也並非是舶來物!」

  「華夏古代也出現過天平結構的儀器,產生的時期也很早!」

  「最早什麼時候出現的,已經沒辦法追溯了。」

  「但是,至少在春秋晚期,我們華夏的天平和砝碼製造技術已經相當精密。」

  「史書里曾經記載過,天平以竹片做衡杆,絲線為提紐,兩端各懸一銅盤。」

  「只是後來因為天平稱重物比較麻煩,就逐漸改用秤了,也就是一邊綁著秤砣,一邊綁掛鉤的那種老式手工秤。」

  「老一代人到現在賣東西都還用這種秤呢!」

  「當然,天平也沒完全被淘汰,只是稱量小物時才用天平。」

  「華夏古代稱錢重和銀子的時候,都是用天平來衡量的。」

  「中藥店裡,自古以來也都是用天平來稱重的!」

  「天平,可以說埃及人比我們更早開始使用,但是絕對不可能是我們從埃及人那邊學來的!」

  「華夏的天平,也是我們華夏先民自己發明研究出來的!」

  「這枚天平衡杆,就是最有力的證明!」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